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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2評論第1章 趕赴現場
大漁翁
米粒集渡口是古運河岸邊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渡口。這個渡口只有一艘渡船和岸邊的一個小窩棚。在米粒集的北岸有一個村莊叫河畔村,村民們有一部分水稻田在運河的南岸。
為了方便村民到運河南岸勞作,在大集體的時候由村委會出錢買了一艘小船,這里就漸漸地形成了一個渡口。這個渡口實在太小,在地圖上根本就找不到它。這里盛產遠近聞名的河畔大米,所以村民們形象地將這個渡口稱之為米粒集渡口。
今天在這里卻發生了一起惡性兇殺案件。案件發生在十三號臺風即將到來前夕,暴雨的沖刷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痕跡物證。
一、趕赴現場
1988年7月10日,十三號臺風在蘇北登陸,狂風暴雨席卷淮陰大地。剛剛還是艷陽高照,轉眼之間仿佛進入了黃昏。豆粒大的雨點鋪天蓋地的從天上砸了下來,打在辦公室的玻璃上,發出乒乒乓乓的響聲。
街道上很快就有了許多積水,汽車來來往往濺起一米多高的水柱。在公安局大門旁邊一棵大槐樹被風刮倒,砸到路旁的變壓器上發出如閃電一樣的火花。
刑警隊辦公室里立即漆黑一片,正在閱卷的偵查員楊可大聲喊了起來:“麻煩了,誰有蠟燭的請幫忙點一下。”
借這個機會,正在忙碌的人們放下手中的活,三三兩兩地聚集到一起聊天。
偵查員張成雪說:“下這么大雨,看樣子今天不會再發生什么案子了,正好可以休整一下。”
攝影師陳友高故意抬杠子似地說了一句:“那也說不定,說不準今天就會發生案子,在狂風暴雨中出現場那多刺激啊!”
辦公室里的人都紛紛指責陳友高是烏鴉嘴,最近案件比較多經常加班,大家已經有好幾個星期沒有休息了。
下午4點45分,縣公安局刑偵局長曾毅的辦公室電話驟然響起,電話里傳來河畔派出所所長王勇敏緊急的呼叫聲:“報告局長,我們剛剛接到村民報案,中午有村民從米粒集渡口過河,在運河南岸的玉米地里看見一具無頭女尸,請刑警隊過來勘查現場。”
不知是線路的原因,還是外邊風雨聲太嘈雜的原因,電話里的聲音很難聽清楚。
曾毅大聲地說:“王所長,雜音太大聽不清楚,請你慢慢地把案件情況再重復一遍”。就這樣反復地說,反復地問,才把報案的情況基本弄清楚。
下午4點,河畔派出所接到村民趙永和從南吳集鄉打來電話報案。趙永和說:“我是河畔鄉河畔村二組村民,昨天到南吳集鄉親戚家出禮喝喜酒,因為貪杯喝高了,晚上就沒回家。
今天一大早,我就和村里一起來出禮的村民趙永建、趙永盛從南吳集鄉往回趕。走到米粒集渡口的時候天上就下起了大雨。渡口的船已經停開了,喊了一會也沒有人理睬,沒有辦法我們只好又回頭。
當時天上不僅下著大雨,還打著雷,我們很害怕。我們不敢走在河堤上,便順著河邊的護坡上的一條小路往回趕。
剛離開渡口向西走了有里把路,趙永盛突然指著前邊一片玉米地的夾縫說:“哎喲,你們看呀,前邊是什么東西啊?白花花的。”
大家都好奇,順著趙永盛手指的方向跑了過去,走到距離那個東西有十幾米遠的地方,大家才看清楚,在眼前的玉米地中間躺著一具無頭的女尸,女尸光著身體什么都沒有穿,周圍也沒有看見其他東西。
我們幾個人嚇得掉頭就跑,沒有一個人敢回頭再看一眼。所以具體是什么情況我們也說不清楚。到了南吳集親戚家,和他們談起這件事情,就有人勸我們趕快去報案。”
聽了這個情況以后,曾毅對王勇敏說:“你們要想辦法盡可能地趕到現場,做好現場保護工作。有什么情況,隨時和我們聯系,我現在就組織人往你們那邊趕。一定要注意,現在外邊風雨很大,如果渡口暫時不能過去千萬不要勉強,注意要確保安全。”曾毅反復地叮囑著。
河畔鄉處于淮陰縣楊莊鄉、南吳集鄉、蔣集三鄉的交界處。因地處偏僻,交通很不方便,當地的群眾十分貧困。縣政府為了便于行政管理,帶領群眾脫貧致富,才成立了河畔鄉。
河畔鄉的南邊是古運河,河的南岸還有兩個村的土地屬于河畔鄉,當地的村民住在北岸,他們下地干活要乘小劃子或者從渡口坐船才能過去。
這種兩三米長的小船,當地不少農戶家里有。農忙時,小劃子是下地干活的交通工具。農閑時,還可以用小劃子在運河里捕魚捉蝦。
南岸南吳集鄉的村民到縣城為了走近路,有時也會從米粒集渡口過河。
古運河在淮陰段全長89.48公里,是京杭水上運輸的大動脈。淮陰在歷史上能成為運河沿線“四大都市”的美稱得益于此。
古運河從這里流過,河面不算寬,但很深,平常河水清澈見底,到米粒集這個地方正好是一個彎口,河面突然窄了許多,而且運河水流到此處變得又深又急而且還有暗流。
擺渡的船民為了安全又為了省勁,在河的兩岸又架了兩道鋼絲繩,離水面有三米多高,行船時把有鐵鉤的繩子朝欖繩上一掛,船民不停地拉著欖繩就可以過河了。
掛在欖繩上的繩子既保證船的方向,又可以使船遇到一些風浪不打轉。這種過河的方法,當地連三歲小孩都會。
遇到刮風下雨的時候,渡船就停止過河了,像今天這樣的天氣要開船是非常危險的。
王勇敏所長放下電話后,立即召集派出所全體人員開會布置任務。
這個派出所是新建的派出所,只有四名民警,加上五名聯防隊員,就是他們的全部人馬。
平時應付正常工作還可以,如果遇到什么突發事件,就很難應對了。王勇敏對大家說:“指導員,你帶兩名聯防隊員在家值班看電話,縣局的人過來了,你安排聯防隊員把他們帶到現場。其他同志和我一起去保護現場。劉勇亮你先到水文站借幾件救生衣留過河時使用,大家準備一下馬上出發。”
王勇敏布置完任務,就從腰間把對講機掏出來,并且利索地換上新電池。然后又找來了一只塑料袋,把對講機包得緊緊的。
過去大約有五分鐘,大家又重新聚集到一起。王勇敏把手一揮,大聲地說:“到現場去的同志跟我走,出發。”
外邊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大家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現場趕去。
從派出所到米粒集渡口有十幾里路,中間有一條僅4米多寬的鄉間機耕路。晴天的時候騎著自行車三四十分鐘也就到渡口了,來去也還方便。
雨天可就慘了。當地是油泥地,下雨后是越走越粘,十幾米走下來鞋子上就粘成一個大泥球,拖都拖不動。當地人說這些油泥晴天像石頭一樣硬,雨天像牛皮糖一樣粘。因此當地的老百姓陰雨天很少出遠門,也出不了門。
王勇敏帶著幾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渡口。只見他們都赤著腳,每個人都淋得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這時候雨下得小一點了,但風還是很大、很猛。他們走到渡口邊的一個小棚子門口,不知誰喊了一聲:“屋里有人嗎?”
話音未落,船老大張明清從小棚里伸出一個頭來:“噢,是王所長啊,下那么大雨你們上哪去呀?”
王勇敏說:“張師傅,剛才有人報案,說河對面有人被殺了,有勞你辛苦一趟,渡錢加倍。”
張明清笑著回答:“王所長,開什么玩笑。你們冒這么大雨去工作,我還能收你們錢嗎?但今天這個船我也是不能給你們擺的,這風太大,太危險了。要么你們幾個人先到小棚里歇歇,等風小一點我就給你們送過去。”
王勇敏急切地說:“不行啊,這天看看就要晚了,今天刮的是臺風,鬼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停啊。要么你把船給我們,讓我們自己試試吧。”
張明清毫不猶豫地說:“那怎么能行呢,你們就是為了工作也不能這樣玩命地干吧?如果你們非要過河不可,那還是我來送你們一趟吧,為了確保安全,到船上的人最多只能有兩個人。”
王勇敏感激地說:“張師傅,那就謝謝你了。”
緊接著王勇敏轉身對民警劉永亮說:“小劉,你和我一起過去。”
劉永亮身上背著剛從水文站借來的救生衣,遞給王所長和老張一人一件。
王所長一邊穿救生衣一邊說:“你們其他同志原地待命。眼睛把我們盯緊一點,萬一我們出了事情你們不要管,我們都穿救生衣,要緊的是趕快回去報告。”說話間他們幾人都已上了船。
也就在這時雨又開始下大了。王勇敏三人一字排開,王勇敏在船頭,劉勇亮在船腰,老張在船尾撐著舵。
只見王勇敏和劉勇亮像拔河一樣拼命地拉著纜繩,小船就這樣在風浪中顛簸著前進了。
轉眼間已到了河中間,突然一個巨浪打來,小船一個劇烈地搖晃,船艙里進水了,岸邊的人看到這情況都驚呼起來。
小船越晃越厲害,這時張明清在船尾喊道:“王所長,這樣不行啊,馬上要出事的。
“怎么辦啊?”王勇敏大聲地喊著。
張明清十分緊張地說:“只有保持平衡才能繼續往前走。”
王勇敏說:“好的,我知道了。”
說話間,王勇敏從欖繩上騰出一只手,迅速從腰間拿出那只用塑料布緊緊裹著的對講機,遞給劉勇亮。
王勇敏又說:“小劉,把對講機交給張師傅,和家里聯系就靠它了。小劉,準備下水。我從上水頭下,你從下水頭下。”
船上的人都知道,這么大的風浪,從上水頭下水是十分危險的,隨時都可能被卷到船底下
“王所長讓我從上水下吧。”劉勇亮說。
“別說廢話,執行命令。注意聽我口令。”王勇敏嚴厲地說:“一二三下!”
兩人同時跳入水中,并迅速地扒住了船幫。一左一右,劇烈搖晃的小船平穩了很多。
岸邊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在默默地為他們兩人擔心,風聲雨聲此時好像凝固了似的,船上的張明清眼睛濕潤了。
這時,只見張明清麻利地用船尾的一根繩子把船舵固定在一根木樁上,騰出雙手來拉纜繩,小船又開始前進了。
雨越來越大,平時溫和平靜的古運河在咆哮著,巨浪滾滾拍打著小船,隨時都可能把在水中的兩個人吞噬。
王勇敏和劉勇亮在水里緊緊地抱著船幫,不時地互相鼓勵著。
張明清站在船上不住地說:“你們哪個不行了,我來換換你們。”這時小船行進速度比原來要慢了許多,因為船的兩側多了兩個人,增加了阻力。
事后張明清提起這事還說:“你們兩人趴在船上,比我帶十個人還費勁。”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小船終于靠到了岸邊。張明清拴好了欖繩回頭一看,王勇敏和劉勇亮還趴在船邊上。張明清焦急地說:“你們倆怎么還不上來啊?”
王勇敏說:“幫一把,實在沒勁了。”
張明清分別把王勇敏、劉勇亮拽上岸來。他倆仰面朝天喘著粗氣躺在岸邊的草地上,雨水和汗水流淌在一起。
三個人休息了十幾分鐘就爬起來,一步一步地繼續向現場走去。
根據群眾報案指定的地點,他們很快找到了現場,發現了那具無頭女尸。
雨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
王勇敏喊了一聲離自己身邊不遠的張明清說:“張師傅把對講機給我,過來幫個忙。”
王勇敏蹲下身來,打開塑料布裹著的對講機。這時,張明清和劉勇亮一南一北用身體為王勇敏遮雨。
“王營三號、王營三號、河畔呼叫,聽到請回話。”
“河畔,河畔,我是王營三號,有話請講。”
“我是王勇敏,我們已經趕到現場。現場位于米粒集渡口南岸西450米處。北距運河南岸約45米,南距運河南大堤60米左右。現場只發現一具無頭裸體女尸,臉朝上,胸部好像有幾處傷口。尸體周圍是一片長著一米多高的玉米地,尸體旁邊三米內的玉米都被踩倒。因雨下得太大,沒有發現其他痕跡。河畔報告完畢,請指示。”
“河畔,繼續保護好現場,注意安全,我們現正趕往你處,完畢。”曾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