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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市拍賣會上的血色古鏡

潮濕的地下甬道里,浮動著腐敗的檀香氣。

林厭一身灰布短打,斜靠在石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半塊殘缺的玉佩——那是林家覆滅時,父親塞給他的最后一件遺物。三年前那場大火燒盡了青州第一修真世族的榮光,也燒毀了他天生純凈的靈脈。如今的林厭,不過是黑市里替人鑒寶的落魄散修,靠著一雙能辨“詭物”的異瞳茍活。

“下一件拍品——蒼溟古鏡!”拍賣師沙啞的嗓音刺破嘈雜。

林厭猛地抬頭。

青銅鏡被抬上高臺的瞬間,他左眼驟然灼痛,視野中泛起血霧。鏡面斑駁的銹跡下,無數(shù)細密的黑色觸須正緩緩蠕動,宛如活物。這是“詭氣”,只有他能看見的禁忌之力。三年來,他靠著這雙異瞳避開無數(shù)致命陷阱,但此刻的詭氣濃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起拍價,三千靈石。”

人群沉默。蒼溟古鏡的傳說太過邪性:百年前持有它的修士一夜瘋癲,屠盡宗門后自剜雙目,血書“不可窺真”。林厭攥緊玉佩,掌心滲出冷汗。父親的遺言突然在耳畔回響:“厭兒,林家真正的傳承……在鏡中。”

“三千靈石,我要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滿堂嘩然。獨眼老修士嗤笑:“林家小子,你靈脈都廢了,還敢碰這種邪物?”

林厭不語。玉佩突然發(fā)燙,鏡中觸須竟順著他的目光攀附而來!左眼的劇痛炸裂成一片混沌,無數(shù)囈語涌入腦海——

“■■■……■■……門■■開了……”

“轟!”

地動山搖。甬道頂部裂開一道血痕,黏稠的黑色液體傾瀉而下,觸碰到的人瞬間化作白骨。慘叫聲中,林厭死死抱住古鏡,左眼流下血淚。他看見鏡中映出的不再是自己的臉,而是一只布滿瞳孔的巨眼,每一顆瞳仁都倒映著不同的地獄。

“詭域……降臨了。”拍賣師的頭顱突然180度扭轉,嘴角裂到耳根,“多謝你啊,林公子。若不是你喚醒‘門’的鑰匙,吾主還要再等三百年——”

黏稠黑液如活蛇般在甬道中游走,白骨堆積成扭曲的階梯。林厭的左眼已徹底被血色覆蓋,鏡中巨眼的瞳孔竟與他殘破的靈脈共鳴震顫——那些被焚燒殆盡的經脈深處,蟄伏著焦黑藤蔓般的詭氣。

“林家血脈果然是最好的祭品!”拍賣師的脖頸拉長如蛞蝓,皮膚下凸起密密麻麻的肉瘤,“三年前沒燒干凈的殘渣,倒是替吾主養(yǎng)出了上等的‘鑰匙’!”

林厭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三年前的火海中,他分明看見執(zhí)法長老的佩劍刻著與古鏡相同的饕餮紋——那場滅門慘案,竟是蓄謀已久的獻祭!

“跑!”一聲清喝炸響。

紫綾破空卷住林厭腰腹,將他拽離原地。黑液濺落處,青石板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孔洞。救他的女子戴著青面獠牙儺戲面具,袖口銀線繡著鎮(zhèn)邪司的狴犴紋。

“鎮(zhèn)邪司辦案!”女子甩出三枚雷火符,爆炸的氣浪掀翻追來的肉瘤觸手,“不想被詭域吞噬的,走巽位生門!”

逃亡人群擠塌了腐朽的木架,一尊青銅人面鳥摔碎在地。林厭異瞳驟縮——碎片中滲出瀝青狀物質,落地即成三頭六臂的侏儒怪物!

“是‘傒囊’!“鎮(zhèn)邪司女子反手結印,“這些東西專食修士魂魄!“

侏儒怪物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笑聲,最前方的修士突然僵立,七竅中飄出螢火般的靈光。林厭左眼灼痛更甚,竟看見每簇靈光里都蜷縮著迷你的人形魂魄。

玉佩突然發(fā)出蜂鳴。

林厭福至心靈,咬破舌尖將血抹在鏡面。古鏡詭氣暴漲,鏡中巨眼的瞳孔收縮成豎瞳,所有傒囊齊聲慘嚎,化作黑煙被吸入鏡中!

“你瘋了?!“女子劈手要奪古鏡,“用詭物吞噬詭物,你會被反噬成...“

話音戛然而止。

鏡面映出她面具下的真容——本該在三年前病故的青云宗圣女,蘇挽夜!

地宮穹頂轟然坍塌,露出血月當空的異象。月光照在古鏡上,銹跡斑斑的鏡框浮現(xiàn)出《渡厄經》殘篇,正是林家世代守護的禁術!

“原來如此...“林厭咳出血沫,破碎的靈脈被詭氣強行貫通,“所謂修真,修的從來都不是天地靈氣——“

鏡中傳來浩瀚的低語,那些被修士們奉為天道箴言的修煉口訣,此刻倒放竟是毛骨悚然的獻祭禱文!左眼血淚滴落處,他窺見恐怖真相:每個大境界突破時出現(xiàn)的“心魔劫“,實則是克蘇魯眷屬在蠶食修士神魂!

當林厭在亂葬崗醒來時,懷中古鏡已變成翡翠色。月光下,他新生的左眼瞳孔分裂成六瓣,每片花瓣都映著不同畫面:

-蘇挽夜在鎮(zhèn)邪司密室擦拭刻有林家徽記的匕首

-拍賣師肉山殘留的眼球正凝視著他

-鏡面深處,父親的身影在血色祭壇上蹣跚而行

翡翠古鏡突然震顫,浮現(xiàn)血色小篆:

“詭修第一境·飼瞳,需吞服九十九顆‘清醒之眼’——子時將至,第一個獵物在城南義莊。“

版權:創(chuàng)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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