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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3評論第1章 建武元年
仲秋酉月之初,午間艷陽高照,晚來風過眉梢,午夜大雨滂沱。
如同人之情緒一般,立秋后的天氣總是喜怒無常,飄忽不定。
雨霽之時,天已放亮,坐落于骨脊山(今呂梁山)中段西側(cè)左國城(今方山縣)顯得晦暗不明,城池被籠罩在朦朧的雨霧之中。
左部帥府在左國城正北,東漢光武初,匈奴南單于入居西河郡美稷縣(今內(nèi)蒙古準格爾旗),后遷離石縣(今呂梁離石區(qū)),于其北部建左國城。
東漢建安年,魏王曹操將入居塞內(nèi)的南匈奴分為左、右、南、北、中五部,各部立其中貴者為帥,選漢人為司馬監(jiān)督之。
自南單于庭入駐后,對左國城一帶進行了創(chuàng)造性經(jīng)營,沿用并擴建了春秋戰(zhàn)國和秦漢城池。
整體依山就勢,構(gòu)筑城垣,東、南、北三面環(huán)崗而筑,東城墻沿山脊線而建,內(nèi)外雙城,嚴密捍御。
隨著近幾年中原大戰(zhàn)不斷,南單于王庭猶如一頭如夢初醒的雄獅,尤其是近半月以來,有不少聰明人,都敏銳察覺出平靜水面之下潛藏的暗流。
帥府自是軍政要所,在辰時初刻,帥府下幕僚佐吏開始忙碌起來,府門來人更是出入不斷。
進入府門兩邊是抄手游廊,當中是穿堂,從左側(cè)長廊穿過,路過三四個拱門便進入了后苑。
后苑正北居中的是后堂大院,院落左右兩側(cè)各有數(shù)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為穿山游廊廂房。
后堂大院左側(cè)一處院落,這里比起后堂大院要小上不少,左側(cè)栽著一排竹林,右側(cè)被挖掘出一個小池,旁邊蓋著石亭一座。
正北面是一座三層高的閣樓,許是昨夜的雨水太大,門扉窗欞上濕漉漉一片,水霧垂垂欲滴。
三樓右側(cè)第二排窗戶虛掩半開,縫隙僅有一掌之寬,一道身姿挺拔的男子身影站立在窗格子后面,靜靜注視著昨夜被雨水洗刷的院落。
這男子年歲不大,約莫弱冠之年。
身長七尺有八,身材雄偉,面部輪廓鮮明,顯出一種剛毅的神色。
他叫劉和,字玄泰。
并州新興郡慮虒縣人(今忻州五臺縣),匈奴北部單于,參丞相軍事,盧奴伯劉淵長子。
“郎君!”
嬌柔細語的軟音在劉和耳邊響起,一名長相秀美,妍姿艷質(zhì)的美貌女子渡步走到劉和身邊。
盈盈秋水的目光在劉和側(cè)臉停留片刻,跟隨劉和視線看向宅院,低聲道:“郎君何時啟程?”
“就走?!眲⒑兔鏌o表情點頭應(yīng)答,語氣帶著一絲冷淡。
面對劉和的反應(yīng),王氏暗自低下頭顱,神情中帶著委屈,沉默不語。
此事若是放在一年前,劉和去哪里都會帶上她,兩人時時刻刻膩在一起。
但去歲劉和因不慎跌落下馬,導(dǎo)致頭部遭受重創(chuàng),蘇醒之后性情大變。
好似是變了一個人,從原本輕佻荒嬉,轉(zhuǎn)而變得嚴厲刻板,更是寡言少語,秉性捉摸不透,讓王氏時刻感到惶恐。
劉和將王氏的神情盡收眼底,沉聲說道:“我今日離開之后,讓王婆帶你回門,等一切安定下來便差人去接你?!?
“嗯!”
王氏輕咬著嘴唇點頭,不敢有任何的不愿。
劉和沒有過多言語,王氏雖然只是妾室,然出身并不低下,反而是出自太原王氏,頂尖的世家大族。
當然,只是屬于旁支中的旁支,二人相識很簡單,因自家父親劉淵和太原王氏有交情,遵循父母之意罷了。
這種出身的見識必然不少,父親劉淵已經(jīng)從鄴城返回離石,自己今天又要啟程前往。
多事之秋,拖家?guī)Э诤纹洳槐?,將其留在左國城孤零零一人,還不如送回娘家方便些。
想起這些事,劉和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陣嘆息。
實屬遭了天譴,怎么會穿越到這個時代。
西晉五胡亂華開端,豈是一個亂字所能表達。
縱觀整個華夏歷史,能與這個時代與之比擬,也只有老大春秋戰(zhàn)國,老三五代十國與之相比都要黯然失色。
當初穿越過來時,乃太安二年八月,晉室司馬氏八王之亂已爆發(fā)數(shù)年,你方唱罷我登場。
如今正值建武元年八月中,十六個小兄弟已經(jīng)開始摩拳擦掌,時刻準備要大干一場。
唯一讓劉和心安的,許是他運氣好或者是老天眷顧,穿越成為了王侯之家,至少短期來說安全得到了保障。
當然,意識到自己以后會成為劉漢(漢趙)第二位皇帝,且要被親弟弟劉聰弒殺,心里多多少少還是發(fā)毛。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發(fā)毛,目前自家父親劉淵都尚未稱漢王,至于什么登基稱帝,那是永嘉二年的事,距離還有四年時光。
等自己繼承漢統(tǒng),接自家父親劉淵的皇帝之位,更是還有六年之久。
既來之,則安之,何必整日做杞人憂天之事。
六年時間,劉和就不信自己還能步前身后塵。
其實歷史上前身的下場,實屬是自己找死,新帝登基集權(quán)很正常,沒有皇帝愿意按部就班,但不能過于急躁。
尤其是對于當時劉漢集團而言,一個胡漢族群矛盾,已經(jīng)導(dǎo)致整個朝野局勢非常不穩(wěn)。
再一個,當初漢帝劉淵病逝之前,以素無才行,苦口婆心提前告知前身不要重用呼延攸,不要聽信奸逆讒言。
偏偏前身以為呼延攸是自己舅哥,就是不聽劉淵忠告。
結(jié)果宗正呼延攸,衛(wèi)尉劉銳,侍中劉乘三人因怨恨未能參與劉淵臨終顧命。
于是進言唆使前身,決意要消除四王勢力,尤其是當時擁兵十萬的劉聰。
當時的皇族安昌王劉盛哭著喊著勸諫前身不要這么做,言語之間盡是大業(yè)尚未完成,先帝尸骨未寒,萬不能猜忌骨肉兄弟,愣是被呼延攸等人當廷杖死。
等到劉漢朝廷終于達成一致,開始出兵攻打四王,劉淵五子齊王劉裕和六子魯王劉隆相繼被斬殺,北海王劉乂在內(nèi)官的護衛(wèi)下逃遁。
楚王劉聰比起被斬殺的兩位弟弟而言,能力那是杠杠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哪能伸脖子讓你砍。
好家伙,人家得到消息之后,一路火花帶閃電攻克西明門,在光極殿西室弒殺前身。
房玄齡評價前身說的一點都不錯,內(nèi)多猜忌,馭下無恩。
占據(jù)大義的一手好牌,居然能打的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