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樂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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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6評論第1章 朱棣盛怒
永樂十一年,鳳陽廣安宮。
一間連窗戶都被封死的屋子中,身穿青色麻布衣的少女正對著窗戶縫透進來的月光自言自語:
“所以說,這個世界到底是真是假???要不撞個門推個窗戶試試?算了,不去想了,萬一推開窗戶直接醒來怎么辦?”
她叫朱溫歸,來自二十一世紀,從小父母雙亡,高中畢業就輟學在家,一個人在小屋中研究明史;性格孤僻,連一個現實中的朋友都沒有。
研究明史的第二年,她眼前開始時不時出現一個古代世界的景象,是一個還在吃奶的孩童視角。
她知道,自己大抵是病了,就去看了心理醫生,對方給她開了藥,說是因長期不與人類社會接觸導致的幻視。
但她一顆都沒吃。
現實世界中,她沒有朋友,更沒有未來,明史是他唯一喜愛和擅長的東西,也算她唯一的朋友。
能看到一個疑似明朝的古代世界,也沒什么不好的。
伴隨著對明史的了解研究逐漸深入,那個世界也變得清晰起來,甚至,她有時能聽到那個世界傳來的聲音了。
十一年過去了,明朝世界的自己已經從孩童長成一個少女,可卻還是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深宮中,和現實中的自己一樣,沒有朋友。
她根據明史找出了這個被困在深宮中的小孩——朱文圭。
明史記載:朱文圭(1401-1457),朱允炆次子,靖難之役后被囚廣安宮,朱棣改其名為建庶人。
這是個史料上只有兩句話的悲慘人物,落上朱允炆這么個混小子當爹,兩歲時靖難結束,被扔在皇宮不管;朱棣把他廢為庶人,囚禁在廣安宮一待就是五十多年,直到朱祁鎮奪門之變后才把他放出來。
據史料記載,五十多歲高齡的他從廣安宮被放出來后,竟連牛羊都不認識;可想而知,這位倒霉皇子在廣安宮中到底過了怎么樣的五十年。
不巧,她似乎就“穿越”成了這個諧音同名的“建庶人”朱文圭。
十年的不喝藥縱容,讓這個幻想世界已經與現實分不出區別了:她甚至能聞到宮中木頭的味道、摸到窗戶縫透進來的月光。
有趣的一點是,她再三確認下發現,這位朱允炆“次子”其實是個女孩。
是的,這與明史記載根本不符,但事實如此。
也許,她想,這就是為什么朱棣沒有殺掉這最后的建文余孽原因所在。
在明朝,或者說,在古代封建社會,女子是不可能當皇帝的,除了武則天。
朱棣不敢讓一個真正的建文皇子活下來,但至少敢留一個建文公主做庶人、做誘餌。
廣安宮中管束很嚴,沒有宮女敢和她說話,也沒人教她識字。
唯一和她說過話的,是那位十年前的奶媽子,那時幻覺還沒有聲音,她也聽不到對方到底在說些什么。
不過,從她稍微大些的某一天后,奶媽子就再沒出現過。
也許是不需要再有人給她喂奶了;也許,只是被處死了。
廣安宮中應該有朱棣派的錦衣衛,任何與朱文圭走的太近的人都會被“處理”掉。
她不以為意,這很正常不是嗎?
畢竟是幻覺了,難道還指望幻覺里有人和自己說話、聊天嗎?
從能在幻覺世界開口說話后,她就時常在這個世界里自言自語地研究明史——這里簡直是絕佳的研究所,沒人打擾、沒有汽車的喇叭聲,只有偶爾飛過的鳥鳴聲點綴這寂靜的深宮。
可惜沒有紙筆,那些宮女每日進來只是為她送吃食、換恭桶。
她很愛這里,或者說,很愛大明。
不過,這兩天似乎發生了什么,外面總有人來人往的腳步聲,就連為自己送飯的宮女都換了一批。
按照明史來看,差不多是朱棣謁皇陵的日子了。
皇陵自然不在廣安宮中,或許只是些人事調動,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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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還是沒查到那個幕后之人是誰嗎?一群飯桶!”
此時,廣安宮下,一處密室中,身穿龍袍的朱棣勃然大怒,將手中的一盤花糕狠狠砸在跪倒的錦衣衛頭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密室不大,朱棣面前跪了三四個錦衣衛,都不敢抬頭,生怕更加惹怒這位殺伐果斷的皇帝。
“身長六尺,面大腰圓,能步開三尺;須長一尺八寸?!?
——這是歷史上對朱棣身形的記載。
真正的朱棣比史書記載上更加威嚴,臉上棱角分明、雙目寒光乍現,在龍袍金冠的襯托下顯得不威自怒。
“陛下,非是臣等無能,那些宮女口供一致,受了十指之刑都咬定從未見過未知人員進入廣安宮中教授朱文圭。
我們用了家人威脅,她們不像是裝出來的?!?
聞言,朱棣的怒火稍稍減弱,逐漸冷靜了下來。
“再查!查不出個好歹來,你們就去北境與元孽作戰吧!”
“謝陛下圣恩!臣等必查出真兇!”
錦衣衛一一告退,只留下了一位身材相對瘦細、面白無須者。
此人正是蘇青,唯一的女錦衣衛,朱棣最信賴的身旁秘衛。
由不得朱棣生氣,實在是來到鳳陽后得知的消息太過離譜,以至于他連夜下了數條命令,短短兩天內將數百人拉入獄中,由錦衣衛親自下刑逼問。
事情是他謁完皇陵后得知的,有一個被安排在鳳陽皇宮中的錦衣衛暗子向他匯報:被囚禁在廣安宮中的朱文圭似是得了癔癥,經常自言自語。
癔癥?算算時日,朱文圭也被囚禁了十年了,得癔癥倒也合理。
只是,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出于保險,朱棣親自來了一趟廣安宮下面的密室,竊聽了一會所謂的“自言自語”,不禁勃然大怒。
哪里是什么癔癥?是什么“自言自語”?這個朱文圭說的竟然都是永樂朝的各地朝事。
換做旁人,這正常無比,喜歡了解天下大事嘛,也算個愛好。
但朱文圭不該、更不可能了解到世事!
她被困在深宮十年,只是個用來引出建文余孽的魚餌罷了。
根據自己的命令,無人敢與她說話才對,也出不了門,是從哪知曉的天下大事!
只有一個解釋:有人在私下偷偷教授朱文圭,妄圖復辟!
這可是大事,謀逆,還是在他頭上謀逆。
毫無疑問,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這些宮女沒一個可能是冤枉的,甚至皇陵守備軍都可能有內鬼。
想通其中關節后,朱棣冷汗直冒,連夜下令,兩天內將所有周邊守備軍官都調查了一遍,但收集到的卻只是些貪腐的證據,與這事根本搭不上邊。
如今錦衣衛審問的結果出來,更是讓整個事件籠罩上一層迷云——一群普通的宮女罷了,受了十指刑、又被以家人威脅,這樣的情況下是不可能說出假話的。
但若是沒人教授,她朱文圭難道是生而知之嗎?
朱棣本就是謀逆得位,篡的是自己侄子朱允炆的皇位。
從哪爬起來,就知道哪里的坑有多深。
上位后,朱棣最忌憚的就是皇室宗親、各地藩王,因此延續了削藩的政策,將各地宗室變為只能食朝廷俸祿的肥豬,杜絕任何一點天下再度易手的可能。
朱文圭的事,是犯了他的大忌!
雖然現在廣安宮中的朱文圭是個女孩,繼承不了皇位,但誰知道別有用心的人會拿這做什么文章?
要知道,對天下人來說,所有人都以為朱文圭是朱允炆次子;雖然被他廢為庶人,但從宗法上來講還還是大明皇子。
若是廣安宮中囚禁的是個女朱文圭的事被人揭露出去,他的臉面往何處放?
謀事者,必死!
蘇青依然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直視皇顏。
而朱棣則是打開密室的收聲機關,仔細聆聽著朱文圭的“自言自語”。
只是,不過聽了一會,朱棣就面露古怪。
“朱由檢當初吊死的那棵樹,還在嗎....嗯,等回去時候再查查史書,找個機會要不給它鋸了,換點錢來?或許有人愿意收吧,畢竟好歹算個‘古董’。真是的,最近又沒有雜志收我的稿子了,快餓死了。
這個鬼地方,每天都不給吃飽飯,回到現代還得吃一頓?!?
朱由檢?
雜志?
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