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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賞金獵人
第一章:賞金獵人
Chapter 1: The Bounty Hunter
炙痛的烈火在黑夜中舞動著,侵蝕著扎克家。這座曾經榮華富貴的大宅,如今已只剩下了焚毀的木梁和燒成炭色的磚石。
愛德華躲在某處已經燒得幾乎無法辨識的石磚堆中,躲在那沒能被烈火照亮的黑暗中,窺視著外面那可怕的光景。家人們的身軀凌亂地,凄慘地躺在地上,已經冰冷。幾個暴徒奔跑著,穿梭在這黑與紅的世界中。
“金幣!快把金幣找出來,好離開這天殺的破地方?!币粋€暴徒叫囂著,他的身影在烈焰的熱浪中扭曲。
愛德華不敢出聲,生怕那些歹徒看到黑暗中的自己。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場景,他現在顧不上失去家人的悲傷,也顧不上為之后的生活而迷茫,他心中現在只有一種情緒——恐懼。
另一個暴徒從烈火中走出,手中拖著一個沉重的寶箱,這人刀鋒般的冷眼顯得比烈火更加恐怖,他用冰冷的聲音說道,“金幣找到了,我們走吧。”
五年后,1885,美國,加利福尼亞州
一輪金色的烈日站在亮藍的穹頂中央,俯瞰著整片西部大地,無邊的沙原上分布著零零星星的幾棵仙人掌,一輛四輪馬車正拖著它沉重的步伐緩緩的爬行在這炙熱的荒野上。
一匹黑色的駿馬與它并列同行,但比起它那慢吞吞滾動著的木輪,黑馬的步調要輕盈許多。在這馬背上的人,腳踏亮黑革履,戴著馬刺,穿著莊嚴的黑西褲同時在腰帶上掛著槍套和彈帶,烏黑的禮服馬甲讓潔白的襯衫顯得精致了很多,但沒有那象征地位的領結。同樣烏黑的寬邊禮帽半掩著他的臉龐,卻無法遮擋那與生俱來的俊美。比起槍手或者亡命徒,他更像是個來自上層社會的紳士。
“正午,一天中最熱的時候?!蹦侨说皖^打量著自己手中的金懷表,
“這么熱的天,連響尾蛇都不會出來,應該沒有人會打我們的主意吧!”那瘦弱的車夫仿佛在害怕什么,
那人合上手中的懷表,“那可不一定,這車里可是要送往銀行的滿滿一箱的金條啊?!边@番話把車夫嚇得不輕,那人卻仍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砰——砰——砰——
幾聲槍響打破了午時的悶熱,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幾個土匪正火速趕來。
“加快速度!”那人大叫,說著拉緊了手中的韁繩,
那慵懶的車輪終于滾動了起來,笨重的馬車也開始向前飛馳。
砰——砰砰——
奔騰的馬蹄掀起一堆堆沙塵,那人和車夫一邊駕馬奔馳,一邊躲避著兩側襲來的子彈。
馬車終究還是無法超越高大的戰馬,很快,三名土匪駕著馬堵到了馬車前,攔下了他們的去路。
三桿冰冷的槍口指向了二人,
“我不想要你們的命,把金條交出來就可以走了?!闭f著,那土匪頭子便派手下去馬車上取出金條。
車夫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奪走銀行昂貴的金條。
這頭頂墨西哥寬邊帽的土匪頭子等待手下時閑來無事,便開始調侃起那人,“話說你小子是什么人?我還沒見過帶武器的銀行職員?!?
土匪頭子的言論引得兩個手下一陣發笑,
“你這馬不錯,看它的顏色,我就叫它黑炭吧!”
那人沒有理會,而是用他那帽檐下帶刺玫瑰般緋紅的雙瞳冷漠的盯著土匪。
“嗯,沒留胡子,你還是個娘炮啊,加州男人都會留胡子的。你這小子,究竟是個什么來頭?”
“我是英國人。”那人終于無法忍受,“另外,我的馬有名字,他叫黑曜石。”
“黑曜石?那是什么玩意?從沒聽說過?!蓖练祟^子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我叫扎克,愛德華·扎克(Edward Zek),是負責護送這輛馬車的賞金獵人?!?
“哈哈,全西部的賞金獵人我都認識,怎么從沒聽說過你?”
“因為我基本沒殺過人…”
“呵呵,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新人。”
“請不要打斷我說話?!睈鄣氯A的語氣不在只是懊惱,而是一種帶著威脅的憤怒,“五年來,認識我的人現在全都在牢房里和警長聊天。”
土匪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很快反應過來,但也就在此時,愛德華已經掏出那泛著銀光的手槍,拉動了擊錘,并且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很快,撞錘如離弦的箭一樣飛速回彈,引燃了彈倉中那顆子彈中的火藥,一道火光從槍管中迸出,幾乎是同時,彈殼沖破火光和青煙,沖向了土匪頭子,然后精準的打在了他的頭頂,土匪頭子隨即飛出,倒在了數米之外的地面上。
“老大???”兩名手下見勢不妙,立即離開馬車查看,然而黑曜石的背上已經沒人了。
砰———
愛德華又是一槍,從背部擊倒了一名土匪。
“什么!?”,最后一名土匪撒腿就跑,跨上了馬背,即將逃之夭夭。
愛德華當然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于是拉下撞錘,瞄準了土匪的馬。
但可惜,這次愛德華棋差一招,那名土匪早已做好了準備,用一桿修長的步槍瞄準了愛德華……
砰——
看著愛德華應聲倒地,那土匪狡黠一笑,轉身準備駕馬離開,
砰——
不知從哪傳來的一聲槍響,打中了那馬的小腿。馬兒失衡跌倒,土匪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是誰???”土匪大叫著,計劃被打破的感受讓他十分不爽,
“是我。”愛德華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土匪面前,他的身上沒有一滴血液,根本沒有一點剛剛被槍擊的人該有的樣子。
“我怎么還活著???”,與此同時,土匪頭子忽的睜開雙眼,摸著自己仍然隱隱作痛的腦門,沒有摸到任何傷口,更沒有一滴鮮血。
確認了自己真的還活著后,土匪頭子連忙撿起手槍,“怎么會?那個小鬼呢?”
“我在這,”一支冰冷的槍口從后方抵住了他的頭顱,“把槍放下。”
土匪頭子被愛德華押到了馬車上,與他的兩個手下團聚了。
“我說過,我不殺人。”
愛德華和馬車一如既往的緩緩行駛在大漠中,揚起一陣陣沙塵。然而這次不同的是,馬車中多了三個乘客……
“干得漂亮啊,愛德華!不但成功的護送銀行馬車到了目的地,還給我送來了三個頭號通緝犯?!?
警長說著,喝下了一整杯啤酒。二人坐在人滿為患的酒吧中最清靜的位置,“來吧,我請你喝一杯,你要來點什么?”
“老樣子?!?
“好!酒保,給咱們親愛的十九歲小子來杯拿鐵!”
“我跟你說了吧,不要跟別人說我的年齡?!睈鄣氯A顯得稍有些惱火,
“這大家不都知道了嗎,外面我是不會說的?!?
“唉……”愛德華無奈的拉低帽檐,開始品嘗手中的拿鐵,“還有什么別的任務嗎?”
“你真是一刻也不閑啊!”警長開始在他的挎包里翻找起來,“不殺人的是吧……呃………這個吧,舊金山的巴頓醫生被一個匪幫綁架了,需要救援,賞金還挺高的,怎么樣?”
“不錯。”愛德華放下咖啡杯,起身就要離開。
“嘿,你看,就是那家伙。他明明是個賞金獵人,卻從來不殺人,好像連賞金都不是特別稀罕?!币粋€人正坐在角落里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是啊,聽說他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來著……我不清楚這些事?!?
“你們不必悄悄的說,”愛德華好像注意到了他們,停下了腳步,望向那邊,紅寶石般的雙眸十分犀利,“我不討厭這些流言,你們大可放心的說。”
愛德華跨上了他心愛的黑曜石,飛馳著離開了鎮子,只留下了一道由飛揚的沙塵組成的軌跡。
愛德華趕到了匪幫的營地——一處沙石遍地的峽谷,此時,水黑的夜幕已經降臨了。營地的火光在峽谷中星星點點,像是一盞打碎在水中的煤油燈。
“巴頓醫生應該是被關在那個帳篷里面吧……讓我看看……1,2,3,4,5,6……”愛德華單膝跪在峽谷之上,俯視著那營地,口中數著數字,“19,20,21,22,23,一共有23個人……好吧,看來是場惡仗?!?
愛德華起身,靠近了那營地,
“你是什么人?!”拄著散彈槍的守衛大喊著,
“賞金獵人。”愛德華拔出槍,
兩名守衛被分別擊倒,但這槍聲引起了整座營地的注意,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這邊跑來。
平靜的夜被打破了,即便是擁有能力的愛德華也只能躲到柱子后面,趕來的土匪端著槍,虎視眈眈的靠近著愛德華的掩體,
“誰在那?快出來!”
他向彈倉中裝填了兩發的子彈,填滿了彈倉,接著跳出掩體,
“我出來了?!?
砰—砰—砰—砰—砰—砰————
愛德華快速撥動擊錘,子彈魚貫而出,眼前的六個人同時倒地,
“又是六個,還剩15個。”愛德華扣出彈倉,裝填著泛著金光的子彈,
砰————
一聲巨響擊倒了愛德華,遠處一個土匪放下手中修長的步槍,自以為成功地干掉了他,于是悄悄靠近倒地的愛德華,
愛德華忽然舉起槍,砰—砰—砰——
“只剩十四個了。”
更多幫派成員趕了過來,槍林彈雨驟然而至。面對這等火力,愛德華只能以距離自己最近的板條箱為掩體,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板條箱……是嗎?”這等火力很快就能擊碎這破舊的木板條箱,但愛德華看起來并不想在這后面待多久。
他揭開板條箱的蓋子,作為盾牌擋在面前,沖入了槍火之中,
“怎么會?那就是個破箱子蓋??!怎么可能抗得住這么多子彈?!”這些槍手驚呼著,詫異地看著愛德華舉著一塊破木板穿梭在槍林彈雨中,
“十三,十二,十一……”
這些槍手,劫匪,和強盜一個個的倒下,
“十,九,八,七,六……”
愛德華一步步的向前進,火力也愈來愈弱,
“五,四,三,二,一……還有一個呢?”
空氣平靜了,愛德華看著滿地的敵人,將手槍插回了腰帶上掛著的槍套,“算了,先用栓馬繩把他們綁起來吧,一會要是有人醒了可就不好辦了。”
“好了,”愛德華摘下帽子擦擦汗,系好了最后一根栓馬繩,將這些昏迷的土匪綁到了一起,“話說應該還有一個人吧,我不會數錯了吧!”
嚓……嚓……嚓……嚓……
一陣有節奏的馬刺聲穿入愛德華耳中,他明白:有人來了。
“終于來了……”愛德華轉過身,這來者卻令他很是驚異,“羅伯特?”
“別來無恙啊,愛德華,”只見他頭頂牛皮寬邊帽,干草般凌亂的頭發從帽下流溢而出,碧綠的雙眼中不時溢出殺氣,兩條沙黃色的披風飄揚在身后,皮靴上的馬刺嚓嚓作響?!澳氵€是那么心軟啊,不忍心對任何人扣下扳機。”
“羅伯特,你怎么跟這些人混跡在一起?”愛德華握緊槍,嚴肅地質問著那走來的槍手,
“為了和你一樣的能力,以及……你一直在打聽的金幣?!?
“什么?你有金幣的線索了?”愛德華驚喜萬分,
“何止是線索,我們已經得到一大箱了?!绷_伯特的回復更是讓愛德華喜出望外,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愛德華失望萬分,“但是,我是絕不會和你分享的,你根本不明白這東西有多么的寶貴。還有你那能力,在你手中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唉……”愛德華無奈的嘆了口氣,“巴頓醫生在哪?”
“你是為那家伙來的嗎?我必須告訴你,他可不能活著出去。”
“好吧,那就只能一戰了。”說著,愛德華以極快的速度掏槍,指向了羅伯特。
本以為占盡了先機的他卻發現羅伯特冰冷的槍口早已盯緊了自己的頭顱,
“【時髦靴(Pumped Up Kicks)】,這就是我的能力:拔槍永遠先于對手?!?
說罷,羅伯特一槍擊飛了愛德華手中的左輪手槍,
“好吧……【瞬間成就英雄(Short Change Hero)】?。?!”愛德華也發動了能力,他拔出匕首,徑直沖向羅伯特,
“呵,你的【瞬間成就英雄】是根本無法奈何我【時髦靴】的!”
果不其然,羅伯特連續快速撥動擊錘,三發子彈正中愛德華胸口。盡管彈殼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被撞得粉碎,愛德華還是向后飛出了數米。
他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試圖爬起來繼續戰斗,但羅伯特又是一槍,這次愛德華沒能防住,子彈飛入了他的身體,愛德華被徹底地擊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的能力,將物體變得絕對堅硬,對吧?你剛才把自己的身體和衣物變得絕對堅硬了,所以你才能在被子彈擊中時保住自己的小命,你管那個叫什么?堅化?”羅伯特囂狂地說著,走向在地上努力掙扎的愛德華,
“你說的……沒錯……但是……不完全對……”
“那也夠把你揍得屁滾尿流的了。”羅伯特拿出一捆繩索,捆住了手無寸鐵的愛德華,使他動彈不得,“你一次只能堅化一個物體,還得是你摸過的,而你剛剛被我綁住了身體。既然我殺不死你,但我能讓你趴在這兒等死。”
“你說的……不完全對……”愛德華仍然用微弱的聲音強調著,
“閉會嘴吧!”羅伯特一腳向愛德華腹部踢去,但踢到的卻像是一塊堅硬的鋼鐵,劇痛無比,
“愛德華……你這個混蛋!”羅伯特喘著粗氣,“算了,我也沒必要和你浪費時間,你一個人下地獄去吧!”
羅伯特轉身離開,但沒走多遠,卻聽到身后有些動靜……
他立即轉身查看,竟發現被捆綁的愛德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位掙脫了栓繩的束縛,冒著幽幽銀光,披盔戴甲地屹立著的騎士。
“我說了,【瞬間成就英雄】的能力遠不只那些?!睈鄣氯A的聲音從那頭盔中傳出,營地的燈光倒映在盔甲上,盔甲熠熠生輝,“這副盔甲是我能力實體化后附著在我身上的模樣,在這形態下,我的速度、力量和抗性都能大幅度提高,這恐怕,是你做不到的吧!”
羅伯特察覺不妙,轉身就跑,但他的靴子卻突然變得堅硬如鐵,絆倒了羅伯特。羅伯特重重的跌到了地上,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愛德華,
“我的能力是為我的【目標物體】開啟或關閉堅化的開關,我可以隨時讓它變得堅硬無比,也可以隨時把它變回原樣。而所謂【目標物體】,就好比開關所連接的電燈,它可以是然后物體,液體或氣體也一樣。我還有,設定【目標物體】確實需要我的身體接觸,但這目標物體是可以傳播的,當一個【目標物體】碰到另一個什么物體時,那我就可以選擇是否將【目標物體】設定為另一個物體。”
愛德華說著,繼續向羅伯特走去,沒有一絲剛才的狼狽樣,
“這么說你可能聽不明白,比如你的靴子吧,你剛剛踢過了已經被我設為【目標物體】的我身上的衣服,從那一刻起,我所能堅化的【目標物體】就從我的衣服變為你的靴子?!?
羅伯特艱難地向前爬行著,他知道,愛德華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正因如此,我才能做到這種效果?!睈鄣氯A舉起槍,拉動了撞錘,扣下了扳機。
很快,撞錘如離弦的箭一樣飛速回彈,引燃了彈倉中那顆子彈中的火藥,一道火光從槍管中迸出,幾乎是同時,被設為【目標物體】的彈殼沖破火光和青煙,飛向了羅伯特伸向手槍的手,而他的手背在被子彈碰到的一瞬間成為了【目標物體】,同時被堅化。子彈在他手背上撞的粉碎,同時也使他的手受到了巨大的沖擊。羅伯特的手隨即被彈開,劇痛無比。
“愛德華,你這無恥的……”羅伯特話還沒說完,就只見那鋼甲騎士一拳沖擊而來,正中羅伯特面門,接著一拳一拳又是一拳。那鐵拳如馬克沁機槍的子彈像瓢潑大雨一樣以人類根本無法達到的速度滔滔不絕地擊打在羅伯特身上,每一拳都如鋼鐵一般堅硬,每一拳都如子彈一般急促。
“這才是【瞬間成就英雄】真正的力量!”愛德華最后使出一記重拳,直擊羅伯特門戶大開的胸口,羅伯特瞬間向后飛出,掛到了峭壁上夾縫中生存的樹枝上,再無力反抗,“愛德華,這次算你走運,下次!下次!別讓我再遇到你——”
*【瞬間成就英雄(Short Change Hero)】,愛德華·扎克的天賦能力,能力效果為將已設定好的【目標物體】堅化,使物體變得絕對堅硬。只有被愛德華及被已經被【目標物體】的物體接觸過的物體才能被設定為【目標物體】,【瞬間成就英雄】一次只能設定并堅化一個【目標物體】。*
愛德華沒再理會羅伯特,轉身去到了巴頓醫生可能所在的帳篷。
愛德華擦亮一根火柴,只見一個中年男人身著白褂,憔悴的面容上戴著黑暗中反射著光芒的圓框眼鏡,留著凌亂的八字胡,一副學者模樣。他靠著成堆的箱子而坐,一只手被銬在帳篷架子上。
“巴頓醫生,你沒事吧!”愛德華連忙跑上去,一槍擊碎了束縛著醫生的手銬,
“多謝了,我沒什么事。”巴頓醫生扶著帳篷的支架,慢慢的爬了起來,“看起來,你一個人把他們全都放倒了啊?!?
“哈哈,沒錯,因為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睈鄣氯A笑著收起了槍,
“【瞬間成就英雄】”醫生拍拍身上的塵土,“堅化,是嗎?”
“什……什么?”愛德華的動作僵住了,“你怎么會知道我的能力?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
“愛德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恐怕會顛覆你對世界的認知,不過……這可能正是你想知道的。另外,你受傷了,孩子?!?
醫生點亮了煤油燈,幫愛德華止住了腹部緩緩滲出的鮮血,又體貼的煮了一杯咖啡,遞給愛德華,
“你剛才也見到了,你并不是這世上唯一擁有能力的人,你、剛才的羅伯特,還有不知多少人都擁有類似但又不同的特殊能力,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你的能力是……”
“你已經猜到了,讀心。”巴頓醫生笑笑,接著說到,“這種能力名叫【天賦能力(Gift Ability)】,是人精神力的體現,每個人都能覺醒屬于自己的天賦能力,而在覺醒天賦能力的眾多途徑中,最主要的就是:接觸那【金幣】。那些【金幣】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只要接觸【金幣】就有極大的可能會覺醒天賦能力,你好像也是無意中觸碰過那金幣才得到能力的吧?,F在美國有這么多天賦能力者,恐怕和你脫不了干系吧!”
金幣一詞如一道霹靂一樣劃過愛德華的心中,講他帶回了那烈火中可怕的回憶里。他開始全身發抖,連手中的咖啡都拿不穩了,鐵皮杯落到地上,咖啡灑了一地。
“這不是你的錯,孩子。相反,我還要感謝你?!卑皖D醫生拍拍愛德華的肩膀,他像父親一般的溫柔將愛德華從恐懼中帶回了現實,“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我們邊走邊說?!?
兩人漫步在漆黑的夜里,營地的火把和油燈暗淡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路,照亮了他們的臉龐。
“孩子,你聽說過拉胡德鐵路公司和匹克偵探團嗎?”
“拉胡德鐵路公司?我只在報紙上見過幾回。倒是匹克偵探團,我可很是熟悉,就是那個在大越獄事件中不論罪名大小,不計代價地將所有犯人盡數殺死的那個匹克偵探團嗎,他們經常會搶我們賞金獵人的工作?!?
“沒錯,就是他們?,F在,拉胡德鐵路公司的老板:賈斯珀·拉胡德,他雇了整個偵探團來尋這些金幣。由于我也是觸碰金幣后覺醒的能力,于是他們在幾個月前找了到我,賈斯珀親自出面,想要我加入到他們所謂的‘崇高事業’中。我窺探了他的內心,見到的卻是我此生見到的最可怕的想法:他想要終結這個世界?!卑皖D醫生的話著實把愛德華嚇了一跳,
“什么?怎么終結?為什么?”愛德華吃了一驚,這恐怕也是他見過最可怕的想法了,
“我當時也嚇壞了,沒有膽量再看下去,無論他經歷了什么,那一定是十分可怕的。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金幣一定是他不可或缺的條件,不然他一定早就動手了,不必再如此大費周章尋找金幣,也許他是想運用金幣的巨大能量吧!而我現在在做的,就是趕在他們之前,阻止他找到足夠的金幣,阻止他的那個可怕的計劃?!卑皖D醫生斬釘截鐵,說著,他停下了腳步,“孩子,我們到了。”
只見在那峽谷深處的一輛馬車中,一個木制寶箱中發出了耀眼的金光,從那半開的箱蓋中還能看到幾顆那深藏在愛德華記憶中閃耀著幽光的金幣。
“孩子,我問你,如果我邀請你去一起對抗賈斯珀,阻止他的陰謀,你會加入我嗎?”
愛德華沒有立即回復,他正望著那些耀眼的金幣出神,回想著上一次見到那些耀眼得可怕的金幣……
冰冷的夜色染黑了冰冷的海水,冰冷的潮汐拍打著碼頭和水中更加冰冷的船錨。
船錨的鋼鏈在水中釘釘作響,一個人的腳步聲像時鐘滴答一樣響蕩在狹長的木船塢上,他頭戴寬邊帽,身著大衣,即使是背影也能讓人畏懼三分。
這人是在扎克大宅中殺人放火的暴徒之一,愛德華在他們離開后,看著滿地的廢墟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現在一無所有,安葬了家人后,愛德華開始為之后的生活而迷茫,那些暴徒所說的金幣,成了愛德華現在唯一的線索。愛德華曾幾度在家中見到父親和陌生人討論這些金幣,但當他問起父親時,父親卻對他閉口不提。
于是他只能隨著兩個暴徒離開的蹤跡追了上去,跟蹤他們去了碼頭,上了船,離開了英國,又來到了這里:美國,舊金山。
愛德華躲在碼頭雜亂的貨物后,盯著這緩緩遠去的背影,然后忽地跳出來,舉起槍,拉下了擊錘,即將射擊。
那人也很快反應過來,以肉眼幾乎不可察覺的速度轉過身,瞄準了愛德華。然而愛德華已扣下了扳機,一槍打碎了箱子上最脆弱的一條木板,箱中耀眼的金幣如流沙般從箱中流出,落入水中,被海水帶去了四面八方,向整條海岸線飄去,照亮了海洋,照亮了海水倒映的整片星河,照亮了船塢上的二人。
“不好!”那人顯得有些手足失措,但還是冷靜的瞄準了愛德華,向他的心臟扣下了致命一槍。
愛德華看到了那暗夜中從槍口迸發的火光,這一刻,他無法閃躲,只能坐以待斃,這一瞬間會讓他永世銘記。
一陣劇痛從愛德華的胸前擴散開來,同時,巨大的沖擊將他向后推出數米,
“我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愛德華在心中盤問著自己,又一陣劇痛從愛德華背部傳來,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愛德華閉上了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是在幾秒之后。
“等等,我還活著?”
愛德華摸摸自己被擊中的胸口,沒有傷口與鮮血,只有碎成渣的子彈殼。
愛德華終于明白,自己猶豫某種原因,真的活下來了。
趁著那暴徒手忙腳亂的收拾著金幣,愛德華裝做死掉,向一側翻滾,落入了涼爽的海水,逃出生天。后來他才明白,這是他獨有的能力:【瞬間成就英雄】,他自從第一次接觸金幣時就擁有了這份能力,但從未知道它的存在,更沒有學會使用它。
在那之后,他為了繼續調查金幣,留在了美國??赡苁且驗樯钏龋部赡苁且驗樯倌甑囊磺粺嵫?,愛德華選擇了一個雖然危險,來錢卻很快的工作:賞金獵人,并且不時會利用自己工作的優勢,繼續調查著那些金幣的去向。
砰——砰———砰—砰——
一陣劇烈槍響打破了愛德華的回憶,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難得平靜下來的夜色再一次被打破了。
“是匹克偵探團!”醫生拉起愛德華,向那馬車跑去,
愛德華握緊了槍,隨時準備戰斗,
砰————
一聲最接近的槍響后,拉著愛德華飛奔的巴頓醫生忽地失去了力量,跌倒在地。愛德華大驚失色,
“巴頓醫生————”
愛德華拔槍四顧,只見一個駕著高頭大馬的槍手,載著裝滿金幣的箱子,佇立在愛德華面前,手上的槍管中飄出的青煙還未散去。
“可惡!?。 睈鄣氯A連開三槍,卻都沒能擊中。那人也沒再理會愛德華,他對愛德華侮辱般地笑了笑,調轉馬頭,帶著同伙揚長而去了。
愛德華還想追上去,卻被巴頓醫生叫住,“愛德華……你別去了,聽我說幾句話……”
愛德華轉過身,跪倒在醫生身旁,跪倒在醫生的血泊中,淚水如清泉般順著他的臉龐流下來,“我……我沒能保護好您……”
“沒關系的……我還沒能感謝你……要不是你在幾年前讓金幣分散到加州各地,這個世界可能都已經不存在了?!贬t生拖著嘶啞的聲音,仍然微笑,“愛德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會加入我嗎?”
“會!我一定會!您一定要撐住啊!”愛德華淚流不止,大叫著,搖晃著醫生的軀體,
醫生又欣慰的笑笑,“不,別管我了,我失血太多了,救不回來了。”說著,巴頓醫生從口袋中掏出一封信,“愛德華,我還有最后一個請求?!?
“您請說,我就算付出生命也要幫您實現!”
“那就太好了!”醫生把信塞進愛德華手中,“我有一個女兒,她叫萬恩·巴頓(Vane Barton),不過她更喜歡別人叫她野貓小姐,你能在枯水鎮的皮考克酒吧找到她。請你把這封信交給她,她能告訴你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好,好!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從未讓我失望過,”巴頓醫生用盡最后的力量拍了拍愛德華的肩膀,“去成為英雄吧……”
說完這句話,巴頓醫生倒在了愛德華的懷中,靠在了他為愛德華包扎過的傷口旁。
愛德華抱著巴頓醫生猶有一絲溫度的尸體,心中一片空虛。他走回了那營地,但只見里面一片狼藉:
營地中血流成河,被愛德華用栓馬繩綁住而失去行動能力的那些幫派成員,被剛剛闖入的偵探和槍手盡數殺死,就連已經昏迷的人也不例外,被掛在樹上的羅伯特也沒能幸免于難。
愛德華是今晚在這山谷中唯一的幸存者。
“羅伯特……看來沒有下一次了。”愛德華竟有些悲傷,“那些毫無人性的偵探,就連手無寸鐵的人也不放過嗎?”
愛德華埋葬了他們所有人,將每人的帽子扣在了簡陋的木質十字架上,這片山谷成為了一片墳地。這時,他想起了羅伯特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歡迎來到西部?!?
他最后擺正了那印著紅十字的白帽,
“我絕不會辜負您的,巴頓醫生?!?
愛德華跨上他的愛馬黑曜石,向那一片墳地行了一個摘帽禮,轉身離開了這片黑色的死亡山谷,向冉冉升起的旭日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