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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下山
月黑風高殺人夜,偷雞摸狗正當時。
殘花敗柳本是菊,毛頭小賊笑墻頭。
龍陽山,偷腥崖。
月兒羞澀得躲進了云層之后,崖壁下連片的茅屋旁,兩米來高的籬笆輕輕搖晃,偶爾發出兩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只見在籬笆旁,兩個黑影一上一下,正在干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嘶,大哥,師傅,輕點兒。”
“叫什么叫,菊花是那么好采的嗎?不吃點苦,能采到如此美麗的菊花嗎?”
“可,可師傅,徒兒快受不了啦。”
“堅持一下,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師傅也,也快好了!”
“包有才!你在干什么?”
“啊!誒誒誒,哎呦喂!”
伴隨著一聲厲喝,就見兩個黑影滾翻在地,順便還帶著籬笆倒了一地。籬笆下,細長的菊花瓣灑滿了一地,在清涼的月光下整個一副殘花敗柳的倒霉模樣。
紅光閃過,一個梳著兩只小辮的胖姑娘舉著只牛皮燈籠從茅屋旁轉了出來,臉上那得意的笑容讓人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極其開心的事情。借著火光,她一下就發現了那兩個正想往黑暗中躲去的身影,立刻驚叫道:“夫人,真是老爺和富不同那臭小子!”
“給我站住!”
一聽這聲音,兩個瘦弱的身影立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因為身后即將登場的不是別人,正是包有才的老婆,富不同的師娘,落雁門的現任掌門,張落雁。
張落雁人如其名,確有沉魚之貌,落雁之姿。據說每年立春之時,大雁南歸飛過龍陽山之季,她只要往門前一站,包準讓過路的鳥兒雙眼亮瞎全撞山壁上去。只見她那水桶般的腰肢一蕩,牛眼一瞪,血盆大口中就吐出幾個字來:“都給我過來。”
富不同只覺渾身打顫,牽著師傅的衣袖就哀求道:“師傅,你可要救徒兒我呀。”
“不同,為師斷不會做那出賣朋友的事!”用力地點了點頭,包有才雙目含淚,握著徒弟的手就緩緩地轉過身來。那情形,稍微感情豐富點的人都只有感嘆師徒情深的份兒。
“啪!”
卻不想兩人剛剛轉過身來,身子一下就同時矮了下去。
“老婆,都是不同這小子說要下山了,想要趁臨走之前要來練練身手。請老婆大人明鑒!”
“師娘,都是師傅說您胖得路都走不動了還天天學那葬花之舉,盡讓他惡心了。于是他就邀著徒兒來毀尸滅跡,這滿地的菊花就是罪證。師娘,明鑒呀!”
兩人卑躬屈膝,痛哭流涕的模樣逗得胖丫鬟翠花捂著嘴直笑,鬼哭狼嚎的聲音只把剛要探出頭來的月兒又嚇了回去。
“我呸!”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毫無羞恥的舉動,張落雁一口唾沫勢若流星地飛了過去。
“一個獐頭鼠目,一個蠢笨如豬,把我落雁門的臉都丟光了。”
包有才擦著臉上的口水,滿臉諂媚地笑道:“娘子。”
“娘什么娘!”張落雁肥肥的手指一抬,指著躲在包有才身后的富不同叫道:“還不讓那個小東西給我滾下山去,老娘看著他就是氣!”
偷腥崖地處龍陽山腰部,周圍林木茂密,人跡罕至,只有一條小路可供上下之用。此時,剛剛來到下山路口的師徒兩人相對而立,想要為彼此的關系畫上圓滿的句號,就連那彎明月也終于探出頭來。
“哎!”只見包有才深情得望著自己的關門弟子,頗為傷感得說道:“不同啊,剛才那口水怎么會落到為師臉上了?”
富不同也是滿臉悲戚,拉著師傅的雙手關心道:“師傅,一定是您老體力不支,不小心把腦袋偏到了弟子身前,方才承受了師娘的瓊漿玉液。師傅,您老人家要保重身體呀!”
包有才一下就跳了起來,從富不同手中抽出手來不停地敲打他的腦袋,還一邊罵道:“讓你體力不支!讓你瓊漿玉液!我怎么就教出這么個不成器的東西來,老子遲早要被你氣死!”
一邊往山路上躲避著師傅的責罰,富不同一邊叫道:“師傅放心,以后一定不會了。”
包有才楞了楞,這才開心道:“對呀,你小子馬上就要下山了,老子待會兒回去就大醉它三百回合以示慶祝!哈哈哈哈。。。。。”
“那,那師娘房內的青竹馬鞭怎么辦?”
包有才的笑聲戛然而止,登時就沒了剛才的開心勁兒,想著那根青竹馬鞭他就覺得渾身都癢起來了。
“呃,要你小子說,還不給我滾!”
“那,徒兒走了,你老以后就不要想我了。”
“滾,想你是龜孫子!”
一刻鐘后,偷腥崖,茅屋內。
“啊!包有才,老娘的百寶囊那里去了?師門的天渡絲怎么沒啦?”
“藏這地方的啊。咦,還有張紙條,老婆大人請過目。”
“包有才!翠花,拿我的青竹馬鞭來!”
“啊!老婆,饒命呀!富不同,你給老子等著!”
“月兒俏,樹林笑,有才同志呱呱叫。。。。。。”彎彎扭扭的山路上,富不同哼著不明所以的小調,聽著頭上傳來的陣陣慘叫,心里說不出的歡快。
回想從自己那驚世一躍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由襁褓嬰兒熬到現在,其中的各種心酸簡直無法用言語表述,只能用物是人非來形容。但好在現在這個爹雖然不著調,但好歹也對自己不錯,比前世的父母要稱職多了。至于山上這兩位嘛,富不同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微笑。
“八年了,要不是看你兩夫妻還教了我點東西,豈會是一只百寶囊這么簡單的事兒。”說到這,他轉頭望向茅屋揮手笑道:“老子不和你們玩了,拜拜!”
山腳下,小鎮上閃爍著點點的燈光,就像燈塔為遠方的來人指明方向。
蓬萊縣,那就是富不同現在的家,也將是他新生活的起點。說來,自從開始跟著包有才兩夫妻學藝以來,他的目標就只有一個:命運曾經偷走了他的一切,現在他就要偷盡自己想要之物。這叫什么,君子報仇,十六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