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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書
“有道是人情里短的,咱們是不是都要還上才好,你說隔壁老吳家那個孫子,結婚買房用了將近兩百萬了,咱們兩個老骨頭,空占著寶山不用,東借西借的起碼也要等個兩年才能湊出老大的結婚錢,你說說,還有老二的上學費用,你那本書,我看不行,就走個路子賣了吧。”
四合院里,一對中年夫妻正眉眼緊皺的商討著未來兩個兒子的出路,女的一臉愁苦,想勸勸男人把他那個“寶貝”賣了算了,現在正是要錢的年月,在她看來,一本書可比不上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
男人聽了妻子的話,頓時大怒,“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屁!這本書就算咱們用不了!老大老二用不了!那也是寶貝,留著就能升值的值錢物件!再說了……這本書要是出手了,我怕咱家被人家盯上。”
男人越說話便越小心翼翼,好像平白給自己家招徠了一個大麻煩,他妻子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對他破口大罵:“姓張的!你說你天天大本事沒有!就會給自己硬搬點麻煩!就一個破書有什么麻煩!賣了就行了!難道還能有人因為這本書把你腦袋砍了?”
這妻子一生氣,男人的脊椎又彎了幾度,嘴里鼓鼓囊囊的說著什么不與你計較,轉身便走進了他收拾出來的“書房”里。
說是書房,里面就只有一個小臺子,臺子上擺著一本破舊的白線裝訂的書籍,像是古時候的舊書,看著平平無奇,絲毫不像是男人嘴里能招徠禍害的寶貝。
男人拿起臺子上面的書,仔細的用手抹去了上面的灰塵,眼睛宛如望著自己的寶庫,但是他知道,他的寶庫不接受他,起碼現在不接受他,但他還有家庭,還有孩子,他沒辦法再等下去了,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 —— ——
“不是我說,張旺,咱哥倆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你禍水引我頭上來算怎么個意思?嫌我命長?”
張旺坐在當鋪里,神情有些局促不安,對面的老同學手上拿著他的寶貝書籍,唑著牙花子搖頭。
他雖然只是京城里的一個小當鋪的老板,但也算見多識廣,手上的書不是他這種層面的人能碰的,雖然他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么用,但是他知道拿著這種書的人都是什么人。
王公貴族,大商巨賈。
他并不知道為什么所有的人都這么渴求這樣的書,他起初以為自己的老同學是拿個樣子貨騙自己,但當他試圖打開書扉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做不了假。
他打不開,不光他,連著在他鋪子里打工的大外甥也打不開,他大外甥可是個腱子肉能夾斷西瓜的狠人。
“九哥……不,九爺,您看這確實是真的,您在京城里怎么也算三教九流門清,您想想法子,我大兒子著急結婚……他那個小娘子想在京城有套婚房。”
張旺摩擦自己的雙手,他自己只算是一個沒什么本事的普通居民,就算空居寶山,他也沒辦法賣出去這么個定時炸彈。
“得!您可別給我扣大帽子,我只能說認識那么幾個不入流的貨色,你……嘖,哎~你這樣吧,這本書的賣出所得,我要五成,行就行,不行我也不強求,您另尋高人。”
九爺眼簾一垂,打定主意就是要逼著這個老同學趕緊走,但是這五成的價錢也是給自己留個后路,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也需要金錢,這不是貪婪,而是在大城市所必須的資金。
張旺一聽五成,腦子里的血管都一蹦,隔壁老吳的孫子一套房子都要二百萬,他這本書少說能賣個百八十萬的,這五成一去,他又要背上一百多萬的外債了,可是他沒有銷路,只能捏著鼻子認栽,這是小人物的掙扎,沒人能救他于水火之間。
九爺又希望這個老同學拿起書來起身就走,又不希望這么好的生意歸給別人,他也在掙扎,隨后他看到面前的張旺重重的點了下頭,他才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因為下定決心還是故意演這么一出。
“那就拜托九爺了!我兒子的房子,就拜托您了!”張旺趕緊起身鞠躬,他已經舍棄了任何尊嚴,只為了家人。
九爺也知道讓這么一個七尺漢子鞠躬不是容易事,他心里也不是個滋味,于是趕忙躲開張旺的鞠躬,又親自將張旺扶了起來,“您別這樣,我就一個二道販子,您像以前一樣喊老九就行,我盡力給您賣,咱們生活都不容易,我不會貪您的,我保證。”
張旺見九爺保證,心里的大山瞬間就下去了一半,不由得鼻頭一酸,哭了出來,九爺也沒笑話張旺,他知道這個老同學沒什么本事,但是他還是撐起了一個家庭,不得不說他值得尊敬,他對外甥一橫眼睛,“去旁邊買兩瓶好酒,我和老同學喝兩杯。”
他外甥悶聲悶氣的一答,就打開門走出去了,九爺看了一眼京城的天空,不由得一聲嘆息。
像是張旺這樣的人和事,世界上還有多少呢?
—— —— ——
何安拿著手中的卷宗,這本卷宗在這三天里起碼被他拿在手上四十多小時了,連紙張上都帶上了一股煙味。
“看的怎么樣了?”于慧把手上的咖啡放在何安的桌子上,他已經呆在局里三天了,每天醒來以后就翻他手旁的卷宗,一言不發,沉默的讓人害怕。
何安端起咖啡杯,淺淺的抿了一口,道:“還是有很多疑點……受害者張旺和方連九都是被尖銳物一擊刺穿喉嚨身亡,但是查遍他們身邊的關系,他們不像是能得罪殺手的那種人。”
于慧聽完這句話有些奇怪,“為什么一定是殺手?能排除熟人從背后偷襲的可能性嗎?”
何安看了于慧一眼,搖了搖頭,“你想想,用尖銳物一擊刺穿呼吸道和脊椎,除了殺手,還有誰有這種能力?或許力氣很大也可以,但是普通人做這種事都會有少許的偏差。”他指了指手上卷宗里的鑒定照片。
“看,兩人致死位置都是喉結下方,如果是普通人未免運氣太好了吧。”當然,唯一的疑點并不是這精準的殺人手法,而是另一個人,受害者張旺的妻子,一個將近五十歲的中京本土女性,她的言辭打擊到了何安。
“……死就死了吧,老張他起碼死得其所,他的意外身亡險的保險金馬上就要下來了,我們的孩子終于能結婚了。”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年輕了十幾歲,往日略顯佝僂的肩膀再次挺直,她不在乎張旺的死活,她只在乎錢,她的孩子,那是她最重要的東西。
何安放下咖啡杯,并順手點燃了一根煙,于慧看著他熟練的點煙動作皺了皺眉頭,“抽煙對你不好。”
何安點點頭,“抽煙確實不好,但你不是我媽。”
于慧看著何安的眉眼,嘆了口氣,這個倔強的人從來不會接受別人的好意,他只允許別人接受他的好意,但是別人的好心提醒,在他看來只是多管閑事罷了。
“話說回來,爺爺他一直叫你回家看看他,就算……就算你不同意我們兩個的婚事,我也希望你回去看看老人家,伯父和伯母已經因公殉職了,他只有你了。”于慧摟著自己的肩膀,她小心翼翼的看著何安的表情,她很怕他生氣,盡管他從來都不會生氣。
“于慧。”何安還是在看著手上的卷宗。
“嗯?怎么了?”于慧雙眼看著何安。
“我從沒說過不同意我們之間的婚事,但我認為工作更重要,這是人命案子,你懂了嗎?”
何安說完之后便又投入到了卷宗上,不再理會她,于慧聽到何安的話之后眼神驟然亮了起來,她嘴角嗔著笑意,只是點了點頭,便腳步輕快的走出了刑警辦公室。
旁邊的同事看到于慧走出了辦公室,便開始互相嚼起耳根來。
“于慧這么漂亮的女孩子,隊長居然對她不冷不熱的,他是不是心理有什么問題?”
“這也說不準,但我覺得何安隊長他也很帥啊!冷冷的,好酷哎!”
“切!他長得像個女人一樣,我感覺他找個男朋友還差不多,于慧可是我們中京警局的警花!憑什么上去熱臉蛋貼冷屁股,要是我,我早就和她結婚了!”
“噫……”
何安沒有理會同事們的閑言碎語,他一直在看張旺妻子的證言,證言中反復提到一本書,可是誰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書,負責審訊的人在這點證詞后加了個注釋,標記著價值巨大,看來如果要弄清楚兩人的死因,這本不知道什么來頭的書,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他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抬頭看了一眼嵌在墻壁上的表盤,時針指向六,已經到了要吃晚飯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