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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我叫南柯,本是仙界逍遙快活的一介散仙,因生的貌美,又慣會說話,再加上我的術法獨特,便得了個閑職,每日只管去天命殿晃蕩一圈,點評一下別的仙男仙女設計的命格或編制的夢境即可。
但是吧,生活從來不會說是風平浪靜,它總會在不經意間給你來點或是疾風驟雨,或是和風細雨……只記得那日天朗氣清,我心情甚好,提著自己的小酒壺,溜達在白玉為梁,琉璃為基的洗華橋上。微風輕拂,帶來一股清蓮混雜著天池之水的獨特氣息,果真是陶冶情操,提升境界的好地方。忽的,我看見一道光芒閃過,定睛一看,是一朵華光熠熠,七色流轉的七彩并蒂千瓣蓮,甚是漂亮,我情不自禁的飛身而上,想去近距離觀望一下。誰知,我剛剛飛到那七彩并蒂千瓣蓮上方,便聽得一聲大喝:“何人在此?”聲音無比洪亮,語氣無比嚴肅,嚇得我一個沒飛穩,便跌下了天池,好巧不巧的,把那朵七彩并蒂千瓣蓮給……壓折了……
我無與倫比的第六感告訴我,我闖禍了……果不其然,我被那個金嗓子天兵帶到了天帝陛下為天后娘娘慶祝壽宴的大殿上,“啟稟陛下,您為娘娘準備的禮物七彩并蒂千瓣蓮被南柯仙子給壓折了。”聞言,天帝震怒,本欲殺了我,奈何我平日里人美嘴甜,人緣甚好,禁不住眾仙的求情,加上我認錯態度良好,又恰逢天后娘娘壽宴,不宜見血,天帝陛下只好免了我的死罪。可是……有句話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雖撿回了一條命,然天帝陛下一怒之下,禁錮了我的仙身,將我的元神封印到一只黑不溜秋的丑兮兮的兔子身上,并對我下了鎖神七咒:
“
今有南柯,犯朕仙威,
為示懲戒,七咒加身,
一曰生死不悔,
一曰離人再聚,
一曰天上人間,
一曰殊途同歸,
一曰韶華白首,
一曰紅顏枯骨,
一曰滄海桑田,
然朕治下,良善仁德,
留爾術法,俗世破咒,
七咒不破,仙身不復!
”
按我的理解,就是:你南柯,如今闖了禍,得罪了我,為了讓你得到懲戒,我給你下了鎖神七咒,不過我對下屬,向來寬厚仁慈,我留著你的仙術,你去世俗界破咒去吧,破不了,就一直當個丑兔子吧……
也是難為天帝竟能找到丑的如此清新脫俗的兔子了……
從因果輪回路走向世俗界的時候,我明白了兩個道理,一是好奇心不光能害死貓,還能害慘天地同壽的仙;二是酒駕果然要不得……
就這樣,我來到了世俗界。世俗界有許多個平行的位面,我隨意選了一個位面,好像是叫什么三域吧,當做我破咒的一個起點。
初到世俗界的前十年,我十分認真的尋找破咒之法,游歷穿梭于各個國家,各個地方,找了許許多多的將死之人,用回溯之法,讓他們在臨死之前回憶了一下他們或是波瀾壯闊,或是平平無奇,或是碌碌無為,又或是跌宕起伏的一生,我問了他們每個人,這一生可有悔?有的人說,有悔;有的人說,無悔;有的人說,不知道;可是不管我得到的是什么樣的回答,我的第一咒生死不悔就是破解不了。其實我還想過,要破解生死不悔,是不是要我自裁一次,然后復活,說上一句“我南柯生死不悔”,可是……我怕疼,又害怕在這丑兔子身上死了無法復生,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所以便一直沒有嘗試過……
后來,七個咒,一個也沒能破解,我向來是一個隨性慣了的神仙,便不再執著于破咒了,不就是當個又黑又丑的兔子嗎?就當是仙生新體驗了,說不定什么時候,機緣巧合,這咒自己就破解了……
事實證明,就算是當個黑乎乎丑兮兮的兔子,我南柯也照樣活的瀟灑自在。每天吃吃睡睡,游游蕩蕩,無比的逍遙快活。嗯……除了丑了點,沒別的問題……
也不知過了多少年,大約是三四十年吧,我遇到了一個人,就是這個人,改變了我的仙生軌跡。
那日,我游歷到世俗界的洛河山中,見此地鐘靈毓秀,山水如畫,比起仙界的仙山,也是不遑多讓,剛巧這許多年,游歷各地,我也有些許累了,便決定在此安個家,住上個十年八年的。作為一個有著神仙元神的黑色兔子(沒錯,我現在已經能認可我的兔子身份了),我決心要區別于別的普通的兔子,所以,我把家安在了……洛河邊的一株百年老樹上,我以百條青蟲為代價,讓這樹上的老住戶白羽朱喙鳥幫我搭了個“房子”,哪知卻是無比坑兔的豆腐渣工程……我住進去的第一個晚上,那房子便散架了一半,我睡覺又是個不甚老實的,睜開眼睛時,我便已在半空中了……沒錯,就是從樹上往下掉的半空中,被迫下降的我腦子不甚清醒,也沒記起來用術法,就那么直挺挺的……掉河里了……
我正準備施個術法回樹上去找那白羽朱喙鳥算賬,畢竟那百條青蟲也是我耗費神力一個個捉的……卻被一雙手給抱了起來,我正欲掙扎,卻聽得這手的主人道:“這黑色兔子倒是少見,竟是從樹上掉到河里,想來是個有趣的。”嗯……這聲音,很好聽,低沉又有磁性,是個年輕男子,不待我回過神,便又聽到:“就是丑了點,罷了,碰到我也是你的運氣,我便帶你回去養著吧,左右不過一只兔子,也費不了我什么事兒。”
我“……”本想讓他見識一下什么叫兔子急了也咬人,可……剛抬起頭,不待下嘴,我便愣住了,他長的很好看,比仙界中我見過的所有男仙都好看,眉似墨畫,眸若星辰,唇勝涂丹,青絲半束,白衣翩然,就那么看著我,眉眼含笑,溫潤如玉,當真是容顏傾天下,一笑盡絕色!他捏了捏我的耳朵,“你是不是也愿意隨我回去?”沉浸在他這無雙的容貌中,我呆呆的點了點頭。“你竟能聽懂我說話?”得到我的回應,他很是驚訝。我繼續呆呆的點頭。
他摸了摸我的頭,“你這兔子,倒是個聰明的,走吧,這便帶你回家。”
回……家嗎?帶我……回家……嗎?聽起來好像還不錯,自此以后,我便是跟著他了。
他的家……不對,現在應該是我們的家,很美,就在這洛河山中,由山石所筑,背靠青山,面朝綠水。屋外有一圈圍欄,院中有一張由百年老樹的根制成的桌子,還有一塊不甚規整但是表面光滑的很大很大的青石,我平素最喜歡的,便是舒展四肢,躺在這青石上曬太陽。
他很愛說話,跟我絮絮叨叨的說過好多……
他還會彈琴,琴聲如仙樂般動聽。
花開花落間,歲月更迭,時光流逝,不知不覺的,我和他就這樣一起生活了五年時間,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雖沒有我游歷各界時那般刺激有趣,卻很讓我心安。
俗話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作為一個被封印的神仙,我的生活也注定不會一帆風順,這個我很清楚,可我沒想到,會是如此的肝腸寸斷……
那天,我感知到這山中有了靈的氣息,很是純凈,想來不知是何物修煉有成,元靈初化。我一時好奇,便趁著他不注意之時溜了出去,反正這種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干,早就駕輕就熟了。
我順著那靈的氣息,來到洛河底部。只見一團霧蒙蒙的泛紅的霧氣,被包裹在一個透明的泡泡里,以它為中心的方圓幾里的河底,竟是黑色,且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的生命氣息。這靈看起來有一股難言的……邪性,我分明感知到的是一個無比純凈的靈,但這氣息告訴我,我之前感知到的靈就是此物。本著“安全第一,生命至上”的原則,我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
我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聞到一股很濃郁的血腥氣,我霎時間心神大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是他出事了,他躺在血泊中,全身筋脈俱損,平日里的溫潤如玉,只剩一片死寂,白衣染血,我甚至不敢上前,我怕他從此消失在我的世界中,我多希望這只是我的夢,但我……從不會入夢……
“嗯……”忽的,一道聲音從他口中傳來,只見到他的手指握住又張開,他還……活著?
我慌忙上前查探,他還有一口氣息尚存,但……也僅僅是一口氣息,他傷的太重了,根本救不回來,我很絕望,想以回溯之術查探是誰將他傷重至此,卻只有一片白茫茫,什么都顯示不出來,莫非……是為仙術或者妖術所傷?可是,我之前查探過了,明明沒有仙術或者妖術的痕跡啊……
眼看著他最后一口氣就要消散了,我萬念俱灰,跳到他身上,“我們仙界之人,死了,便是真的消散了,以后,我……不能陪你了,很開心這一世,有你……愿你來生,平安喜樂。”我動了動嘴,卻沒有聲音發出來,是啊,我是一個被禁錮元神的神,除非是元神傳音,否則根本發不出聲音來……可他一介肉體凡胎,莫說是現在重傷之下,就是平常也承受不了我傳音入神啊,否則會魂魄受損,非癡即死……
“等我……”
我將自己所有的元神之力,傾注于元靈,“元靈歸天,神魂共滅!碎神,破!”碎神咒出,便是煙消云散……
“啊!……”我感到了自我有識以來的最厲害的疼痛,我感到我的元靈四下破開,但是,卻被一層看不見的網縛住,拉扯,又拼接歸位……竟是鎖神咒……
我真的崩潰了,為什么!為什么!碎神咒竟破不開這鎖神咒,為何……我連陪他一起死都做不到……
“快……快輸入神力……給他……”忽的,我神識中響起一道聲音,可是,“沒用的,他……承受不住……”
“以我為屏障,快,快……護住他受損的經脈……”聞言,我方才如夢初醒,只見他周身環繞著一層白霧,中間夾雜著絲絲紅色,卻是我之前見到的靈,我當下運起煉神訣,將神力化作一指粗,封住了他的經脈五識。
結束后,我似是看到這靈的紅色更多了些,不過,卻是無暇顧及,“我要怎么救他?”
“修神力,復仙身,去往彌生界。”
“彌生界?”
“超脫于六界之外,凡去此界,九死一生,且終生不得出。”
“那我去了何用?”
“彌生界內,可救他。”
“救了,被困住,永世不出嗎?”
“活著,便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活著……對,我要他和我一起活著……”
對不起,就讓我自私這一次,我不愿獨自活在這沒有你的世界……
“現在不能去彌生界嗎?”
“彌生界,非仙身不能入。”
“好。”
“你為何幫我?”
“你的神力,可助我修煉,凝實靈體。”
“好,神力,我可以給你。”只要能救他,神力又算什么……
“你可有小界?”
“沒有,就算是在仙界,小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他必須放在小界中,外界的時間流逝,空間交錯,他承受不住。”
“可是我……”
“三成神力,這個便給你。”那元靈拿出一個紅白相間的似琉璃珠一般大小的珠子,赫然便是小界,且雙色小界,為中品。
“好,成交。”不去管它一個剛修煉有成的元靈為何會有小界這種至寶,我將他移至小界中之后,便直接給了那元靈三成神力。
“朔,我的名字。”接收完神力后,那靈道。
“南柯。”
至此的300多年間,世俗界便多了一只脖子上帶著紅白繩,全身黑漆漆的兔子,傳聞,凡這兔子出沒之地,必有異象發生,小兒聞之夜啼,尋常人不敢靠近寸步,故世人稱它為“厄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