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莊重的界石

裸露在十月星光下

它堅硬和冷峻

常令我們仰視

當那些楚雄高原開出的花瓣

泥土里繁衍出的民謠

與一方界石為鄰

它影響我們

為我們的青春品質注入鈣質。

第一章咱當兵的人

從某邊防連回到部隊，時近傍晚。張正庸部隊長洗了個熱水澡，就覺得自己快要僵硬的身子活軟了許多，筋骨也舒展開了。

他在屬于自己的那間屋子里將身子來回扭動著，那樣子很滑稽，就像在跳一種快節奏的舞蹈，而且嘴里還唱著他老愛跑調的那首《咱當兵的人》，惹得公務員在旁邊捂著嘴偷偷的笑。一陣風撲窗而來，穿過窗戶的空隙將窗簾撩了起來，即刻他就感到屋內有了有了一股寒氣。他走到窗前，索性將窗簾一把拉開，他的目光自然就跳出了玻璃，這時候他看見了暮色中對面那片寧靜的冰湖，接著他便又看見了山上涌起的大片濃重的黑云。

又要下雨，而且又是一場暴雨。他在想，他就覺得越積越厚，顏色越來越黑的云，直往他的頭頂和心頭壓下來。

昨晚那場雨才不該下呀！他在心里嘀咕。他知道，龔巨川連長和他的戰士們接到命令潛伏在某邊防小鎮的谷口地帶。那谷口地帶荊棘叢生，坡陡達70度，稍有不慎就會從800多米高的懸崖掉下深淵，還有螞蝗和蚊蟲以及一種黃豆般大，且捏不死，擠不爛，硬得象石頭能鉆入人的肉體的“草虱子”，這就讓他們夠受的了，再加上一場持續不停的暴雨......

多好的戰士呀！其實昨晚的狂風和暴雨以及炸雷和閃電，驚擾得他幾乎一宿未眠，他始終都在擔心龔連長和那些戰士。張正庸是天剛微亮時就動身去某邊防連的。出發前，他在心里尋思著，龔連長他們在谷口地帶潛伏已是第三天了，都沒有發現敵情，怎么可能呢，難道是某個環節出了問題，......唉，要說這一連的官兵真夠苦的，他們駐守的邊境線全長100多公里，有幾十個山口，一個開放口岸，這些都屬于高山峽谷森林地帶、北高南低、山高坡陡、谷深狹窄、河水湍急、險灘密布、霧大雨多、易爆發山洪和泥石流。連隊巡邏執勤點有海拔1400多米的扎西崗，也有海拔5000多米的納木錯山口。駐地敵情復雜，是敵特分子和“恐怖分子”潛入潛出的重要通道。《防分裂分子沖關》、《防止敵特分子涌入》等教案都牢牢記在這些官兵心中，他們都明白自己的職責.....張正庸呀！你倡導的“守一方國土，保一方平安，促一方發展”的建設思想和“青春獻邊關，國門建新功”的口號不就是出自于中國現代軍人對偉大祖國的忠誠嗎？張正庸呀，你要知道，這片茫茫的雪域高原可是祖國至關重要的門戶，黨和人民把這塊用無數先烈的生命和鮮血筑成的門戶交給你們看護，你們可別忘了你和你的戰友們是在保衛我們祖國55年來，歷經幾代人奮斗的輝煌成果呀......

想到這里，張正庸越發覺得自己肩負的責任重大，決不能掉以輕心的放過那些侵犯祖國安全和利益的國內外敵對分子。“我必須親自到那兒了解情況，找出問題的所在，重新布置方案。”接著，張正庸再一次將連隊在谷口地帶潛伏了三宿的情況進行了揣摸和分析，于是一種新的潛伏方案突然在他的腦海中形成......改變潛伏方案，誘敵出動。

想到這個方案，張正庸興奮不已，然而，他仍覺得很有必要將此方案放到連隊黨支部會議上來討論。他真有些安奈不住了，他催促司機：“請把車開快點，再快一點兒。”

方案在連隊黨支部會議上一直通過了。張正庸在連隊住了下來。天已經黑透了，他想著今晚連隊潛伏在那里將會是怎樣的情形，然而，當他看到黑壓壓的云時，他知道暴雨要來了。他的心中就覺得愈發沉重了，沉重得猶如濃厚的云層在堆積，在翻滾。

張正庸將目光收了回來，公務員早已拉亮了燈，他立即就想起應該給部隊后勤處通一個電話。“喂，后勤處嗎？”張正庸對著話筒說，：“明天早上，你們無比多備一些慰問品送到連隊，要多送些。”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對不起！首長同志，由于近段時間受雨季影響，倉庫里所需物資不多，我們已派出拉物資的車隊正在返部隊的途中。”

“今晚能回來嗎？”張正庸又問。

“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按時返回部隊。”

“等車隊一回來立即給我打電話。”

張正庸剛放下電話，就聽見空中響起了沉悶的雷聲，緊急著，嘩嘩的雨水聲響起，大顆的雨點打在玻璃上，可以聽到清脆的擊打聲。

這鬼天氣，你就不下了不行？本來在XZ的雨季山體就易滑坡，沖毀道路，雨照這樣下個不停，路還能好嗎？張正庸此時的內心不禁有些焦躁起來，他又開始擔心車隊里的戰士。這樣的天氣行車，又是在夜晚，可不能出現安全問題呀！看來今晚的雨小不了也短不了，那些潛伏在谷口的戰士該不會有事吧？此時，張正庸的心里一會兒惦記著冒雨行軍的戰士，一會兒又想到潛伏任務的戰士，那雷聲、閃電、雨水攪得他心里實在難以平靜。

張正庸又將電話撥到后勤處，反復叮囑他們要與車隊保持聯系，要提醒他們注意安全，謹慎駕駛。此時得他，就像正在指揮一場大的戰役似的，在屋里來回走動。

雨下得更大了。天空不時有炸雷響起，窗外不時有閃電劃過。

張正庸極力控制著不安的情緒。他在桌前坐了下來，明亮的燈光下，他拿起一份地圖看了起來。

其實，這張地圖他看了不知道多上遍了。他曾無數次地到哨卡點去看望那些守哨卡的戰士，與戰士們一起爬雪山、越深谷、躺冰河，行程1000多公里，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他對這張地圖了如指掌，他還是在認真的看著。

翻閱著這一張地圖，聽到窗外急促不停的雨聲和叫人心煩的雷聲，作為部隊的軍事指揮主官4，他有開始對那些堅守在一線哨卡爬冰臥雪的官兵無盡的惦念。作為軍人不論年齡大小，職務高低，他們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和理想，來這里共筑祖國的“鋼鐵長城”，共同保衛祖國的邊疆。軍人呀，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就是要舍得“小家”去為“大家”。

張正庸最喜歡的那首《咱當兵的人》，那首歌曲，雖然說他沒時間去學唱去掌握標準的唱法和曲調，但是，他卻深深的懂得當病人的情懷，他永遠都無法忘記妻子前來探望他而又匆匆離別的情景。他和她在一起時，他就會自然地唱起這首歌，他就覺得自己很自然地釋放了一個軍人的情感。而自己的妻子聽到這首歌的時候，他感到她是用心在聽，他就覺得妻比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都更顯得嬌媚溫存，連那絲絲細語也顯得多情而又纏綿......這也是夫妻雙雙站在“世界屋脊”之上胸懷就會自然寬廣的緣故，或許是因為這里雪景太美或雪花潔白無暇滋生了他倆對美好未來的憧憬，還有就是這雪域高原的遼闊以及這珠穆朗瑪峰的巍峨就是邊防軍人的象征吧！

張正庸知道，對于這一切的感受，他是從妻子臨別時那雙飽含深情的瞬子里真正的讀懂了的。因此，他覺得妻子臨別時那一剎那特殊的眼神，其實對他深深的理解和支持，更是對邊防軍人崇高的敬意......

窗外的雨任下個不停，雷聲依然在炸響。時間隨著張正庸不安而復雜的心緒過去了，直到凌晨3點，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再一次拿起電話，撥通了后勤處，焦急地詢問車隊的情況。“車隊此時還在100多公里的某個山口上，陷入泥坑無法排除，堵在那兒了”

聽到此話，張正庸實難按捺住自己的情緒，他對著話筒大聲說：“你們時怎么搞的，是來當兵的不是？這么惡劣的天氣，竟不顧在外工作的弟兄？趕快通知工兵排趕到出事地點，協助車隊工作。”于是，他把電話重重的掛了，隨即叫醒了公務員和司機，率先冒雨出發了。

雨還在不停的下著，越野車上的雨刮不停的搖擺著，閃電不時在汽車擋風玻璃上擺動著，閃電不時在汽車擋風玻璃前劃過，雷聲也不時在車頂上炸響，執著的張正庸焦急的吩咐司機：“開快點，越快越好！”

車在泥濘的道路上疾馳著，張正庸在一邊惦記著車隊戰士的同時，又在惦記著連隊那些執行潛伏任務的戰士。

想到連隊潛伏的戰士，最令張正庸心疼的就是連長龔巨川。昨天當他見到龔連長從谷口地帶潛伏了三天撤回來時，那全身被旱螞蟥咬傷40多處以及被荊棘劃破的四條大傷口，張正庸徹底動容了。他知道今年32歲的龔連長因他長期被風霜侵蝕且被旱螞蟥親吻過無數次的臉，至今沒有女朋友。多好的軍人啊！都說自古美人愛英雄，像龔連長這樣的人難道不算英雄嗎？多好的軍人啊！他這樣做到底為了誰？如果不去愛他嫌棄他，那才不是好姑娘呢！

張正庸真的替龔連長不平了。他就一路上想著，司機終于將車開到了車隊出事地點。

見到張正庸來了，車隊戰士圍了過來。張正庸借助車燈的照射，竟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他發現大雨中，戰士們一個個渾身透濕，且不停的在雨中顫抖，他們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他......

大雨中，張正庸不禁心頭一熱，感動的淚水伴著雨水不由地滴下來。于是，他不顧一切就現場勘察起來，他發現原來是道路低洼積水太深，時間太長將地基泡軟，導致車輪陷進去出不來。

幸好這不是在戰爭時期，真要是這樣將會是怎樣的結果？張正庸一邊念叨著，一邊想著處理的辦法。

情急之下，他忽然意識到，先將車上的貨物都卸下來，然后不開啟發動機，再將繩索分別栓在車頭的保險杠上，并將車排在空擋上，集中人力前拉后推，將車徑直拉出泥坑。

當車隊回到部隊駐地后，雨過天晴。張正庸接到電話，連隊昨晚潛伏，已將進入我國境內的12名不法分子全部抓獲。

張正庸樂了，他立即吩咐后勤處將備好的慰問品立即送往連隊駐地，并決定在那里為連隊慶功。

趕到連隊駐地，張正庸見到連長龔巨川時，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龔連長昨晚潛伏時，他沒發覺一只”草虱子“鉆進了他的大腿根部，直到任務完成后，他才感到疼痛難忍，怎么摳也摳不出來，這才去了衛生所做了手術。

”怎么樣，沒傷到你那致命的東西吧？”張正庸疼愛之中與龔連長開起了玩笑。

龔連長那張有特色的的臉上漾起了燦爛的笑容，也玩笑著說：“我那東西特堅強，“草虱子“咬不動。”

于是，忍俊不禁，張正庸笑了，在場的所有官兵都笑了。笑聲中一輪鮮活的太陽在他們頭頂的上空照耀著。

張正庸的激情又來了，他放開喉嚨唱了起來：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