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天下第二要來挑戰你這個天下第一了！！”

青城山上，一個扎著道髻的小道童，手里拿著一柄被摸的都像是包漿的木劍躡手躡腳地來到了一個同為道童的一個小男娃身后。

掐著腰，神氣十足地說道。

“凡松，須彌經看完了？？”

“師傅說了，那個東西我不用看！我只要練好劍就行！！”

“無良劍？？”

“……”

“是無量！！無量劍！！你這個混蛋！！”

“你不怕師傅揍你？？還無量～”

“先是一通王八拳，再來一通瘋魔劍，我都不好意思欺負你了。”

小蓮花峰上，凡松被那個一直看書的道童一語道破天機，一張小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神情有些尷尬。

無量劍是他師傅趙玉真，不對，應該說是他們青城山頂級劍法。他這個年紀怎么可能學的會！！

聽到自己被師兄揶揄，小道童張牙舞爪地就撲了過去。

“趙守一，我殺了你！！！”

青城山山腰，一個院子里，一個青年道士很是隨意地坐在一個桃樹下，一柄刻著桃花二字的木劍插在他身邊的泥土里。

他手里還拿著一個葫蘆，葫蘆中間系著一根紅繩，葫蘆與紅繩，相映成趣，他晃了晃手里的葫蘆，看著蓮花峰峰頂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桃花又要開了，真想再看看那柄劍！！”

院外一個身著道袍的弟子敲響了這個素日里幾乎不見一點動靜院子的大門。

“師叔祖，掌門要叫你過去一趟！！”

那個青年道士聞言輕聲說道：“有什么事兒？？若是沒什么大事兒，我就不過去了！！”

門外弟子聽到這話，嘴角一抽，這個不靠譜的小師叔祖，年紀不大，但是輩分卻奇高，經常放掌門的鴿子，他都快習以為常了。

“今天，咱們山上來了一個老神仙，掌門說那個人和您有幾分牽扯，還特地吩咐了，您最好過去見一見！！”

聽到門外弟子傳來的聲音，那個身著紫袍的道士，緩緩站起了身，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很少會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他隨手將那個小葫蘆收進了自己的大袖之中，看了一眼插在桃樹下的木劍，隨口問道：“那個老神仙叫什么名字？？”

門外的道士想了想，繼續開口說道：“好像是叫齊天塵。”

半晌，院內沒了動靜，站在門外的小道士眉頭緊皺，暗想難道這一次這位小師叔祖還要放掌門的鴿子？？

只是下一刻，一道溫潤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中。

“走吧！！這位老神仙的確是得見一見！！”

他一抬頭，就見到那個模樣依舊帥氣的小師叔祖，溫溫如玉的臉龐上只是多了些許胡茬，歲月劃過，還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是~”

小道士恭敬地做了一個稽首禮，然后在前面帶路。

蓮花峰上，李凡松和趙守一兩人，枕著一塊青石，看著山間的白云蒼狗，霧海蒙蒙。

李凡松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側過身子對一旁的趙守一說道：“師兄，我又想到了一個好招式，下一次，絕對不會再輸給你了！！”

趙守一嘴角一抽，“叫你師法自然，你去和山上的猴子學偷桃，你敢不敢當著師傅的面使這一招？？要是下一回你再使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你看我揍不揍你！！”

聽到趙守一的話，李凡松嘿嘿一笑，渾不在意。

雖然趙守一是師兄，但是他從來沒有練過劍法，只讀道經，只修道法。

論拳腳上的功夫，眼下其實他已經能勝過趙守一一籌了，因為趙玉真已經開始教他練劍了，不過那些功夫他都沒用，方才兩人的交手，還是王八拳，瘋魔劍。

他喜歡這種方式，喜歡和趙守一打鬧，雖然趙守一經常說著自己是天下第一這種胡話，但他卻毫不放在心上，在他心里，趙守一永遠都是那個一絲不茍領自己入門的大哥，是那個自己蹬了被子，他會幫自己蓋上的兄長。

至于天下第一嗎？

既然趙守一有這個想法，那自己幫他取回來，不也是一樣的，到時候他就自稱天下第二。

當然這也只是眼下這個小不點心里的想法，沒有經歷過江湖的雛鳥，正自由的幻想呢！

不過若是兩人都不是頂著一張熊貓眼的話，或許還更有說服性。

趙守一輕輕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虛空一握，好似握住了蓮花峰頂，流過的山風，眼睛也順勢輕輕地閉上了。

“凡松，其實殊途同歸的，無論是練劍還是修道，到最后都會走到那一步！”

凡松眼里有些狐疑，今天的趙守一讓他感覺有些神秘，他好像知道了自己已經開始練劍的事情。

不過轉念一想，他不禁在心里搖了搖頭，這怎么可能，自己根本就沒有用，一招半式都沒用。

“是什么？？”

凡松隨口問道。

趙守一重新伸開自己的小手，看著掌心還沒有完全張開的紋路，輕聲說道：“這座天下聽說有五大劍仙，孤劍仙，怒劍仙，儒劍仙，雪月劍仙，再就是師傅，道劍仙，他們都是逍遙天境的佼佼者，冠絕天下，你說神游玄境之上是什么樣的境界？？”

凡松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那個境界對他們來說，現在還太遙遠了，眼下他們兩人甚至都不不入流。

武者分九品，他們甚至連門檻都沒有摸到呢！想那些干什么，趙玉真時常就教導他們，不要好高騖遠，會影響自己的心境，甚至還會欲速則不達，被知見障所害。

趙守一見李凡松沒有說話，也不強求，凡松不知道情有可原，但是他知道，那個境界叫仙境。

孤懸海外的仙山上，就有一位真正的仙境存在，他依稀還記得那個人叫莫衣。

對方練得就不是劍，而是修的道。

恰好，底蘊深厚的青城山，也有這樣的功法，就是他手上的這本書，它的名字叫作《道經》。

山上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一個不練劍法的異類，但是卻沒有人知道，自己體內有一道不屬于內力的氣息在紫府之內落地生根。

他遙遙看向遠處，看向云海，看向只余下一小節山尖的山峰，他輕輕一笑，伸手在虛空一劃，好似劃破了整個天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