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我們終于找到臨時住所,一間當地還算干凈的民房,有兩間屋,廚房、衛生間等雖然比較原始,但總體來說還算一應俱全,我們打算先租半個月再說。客觀來說這里的普通老百姓還是非常熱情淳樸的,看起來也很善良。我們剛把東西歸置好,湯博打來電話說要請我們三人吃晚飯,我們逛了一天肚子正嗷嗷叫,于是按他發來的位置,火速前往。
酒過三巡,湯博似乎察覺到了我們來雅溫得的目的并非純粹的旅游,只是尚未挑明。老張喝的有些微醉,擠眉弄眼地問湯博,“有沒有什么刺激一點的地方?”
“刺激一點,張哥你是說紅燈區?”湯博搞不懂老張的意圖。
“扯淡,我沒那么饑渴,對黑妞不感興趣,我說的是神秘、恐怖、好玩一點的地方。”
“那就去殺人湖。”
我、許竟然和老張一聽到殺人湖三個字,頓時來了精神,便問湯博詳情。
湯博吃了一口烤肉,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
原來雅溫得附近有一個詭異的湖泊,官方名稱是尼奧斯湖,為什么詭異呢,原因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即1986年8月的一天,在這湖泊方圓二十五公里以內的所有動物,一夜之間全部死亡,原因不明。后來經過清算,一共死了1700多人,家禽牲畜3000多只,當地人不明覺厲,以為是觸犯了神靈,遭到了報應。尼奧斯湖是殺人湖的說法便傳開了。后來喀麥隆組織大批專家,經過很長時間的調查發現,原來是因為這個湖泊所處的位置恰好是一座活躍程度很高的火山口,經過百年千年的地殼變遷,火山口已經很不明顯,恰好又被水澤掩蓋,因為充足的水源,很快便聚集了大量貧窮的人在附近生活,就這樣一年一年下來,繁衍生息。直到1986年的這天,火山終于爆發,巖漿與湖水交融,形成了罕見的氣體云層,這云層包含了高濃度的甲烷、二氧化碳等等若干不明成分的有毒氣體,迅速擴散開來,是造成1700多人死亡的最根本原因。但盡管如此,還是有相對一部分土著人始終相信是神靈對人類施加的懲罰,過了很多年,殺人湖周圍不但人跡罕見,甚者有目擊者聲稱曾在這湖面上看過到恐怖的水怪。后來直到大概是兩年前,來了一撥韓國的所謂科考隊伍,說是要去殺人湖尋找一種可以包治百病、返老還童的珠子,但最終這群人中,只有一個人活著回來,而回來的這個人,已經不能準確地稱之為人了,因為他雖然四肢健全,行動自如,但是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目光呆滯,整日四處游走,仿佛是一具沒有靈魂的驅殼,當地人送給了他一個外號,叫驅殼人。
總之,要說雅溫得附近詭異恐怖的地方,湯博認為,非殺人湖莫屬。
老張聽了,眼睛轉了幾轉,問道:“這驅殼人現在還活著?”
“我沒見過,但聽我公司本地的同事說,驅殼人就在距離殺人湖三十余里的一個小村子中,只不過他來去無蹤,要去看他,需要運氣,而且……”
“而且什么?”我追問。
“而且據說驅殼人所在的這個小村子,鬧過鬼。”湯博面露害怕的神色。
我、老張、許竟然同時問道:“鬧什么鬼?”
原來湯博聽他雅溫得本地的同事說,在幾年之前,聯合國難民署曾來到這個村子發放食品、衣物等生活物資,但是難民署的工作人員很快發現,有些村民渾身散發著詭異的臭味,而且他們的瞳孔擴散的很厲害,以為這些村民生了病,因為長期生活在饑寒交迫中,身體免疫力受損是正常的。難民署的工作人員有幾個是醫生,看到這些生病的村民可憐,就主動給他們看病,但檢查之后發現,有幾個瞳孔擴散的村民,居然根本沒有心跳和呼吸,卻依然獨自領取了物資!村里年歲大的人聲稱這幾個人一直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用不著大驚小怪,這幾個人無非是被靈魂附了體,過幾年,靈魂走了,自然會痊愈。后來,聯合國難民署的人再也沒來過這個村子。
老張聽完湯博的描述,覺得殺人湖也好、驅殼人也罷,似乎都與我的問題沒有必然聯系,于是繼續喝酒,表現出的完全是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談資的態勢。
之后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湯博便起身告辭,我們三個相互扶著,很快也回到了下午剛剛租下的平房里,簡單洗漱,便躺下休息。躺下后我卻無法入睡,先是想剛才湯博講的殺人湖、驅殼人的事情,后來又想自己在一天時間完成了所謂的蛻皮、骨裂的階段,感覺自己面對無限的未知,無從下手,也不知道我的這些困惑,有生之年能否查清,越想頭越大,索性不睡了,坐了起來。
沒想到起來一看,老張居然已經不知不覺地坐在床上了,顯然,他也沒睡著。
我開門,看到隔壁許竟然的房間在亮著燈,于是把許竟然也叫了過來。我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討論湯博說的這些,是否對調查我的問題有所幫助,直到凌晨。簡而言之,最終我們打算去殺人湖和小村子一查究竟,先不管是否有收獲,放平心態,降低預期,權當本地風俗游了。
次日一早,我們三個收拾妥當,打電話給湯博,問那殺人湖和小村子的具體位置,沒想到湯博這小伙看上去文質彬彬膽小如鼠,但一聽我們要去殺人湖,立馬來了精神,說這就和主管請假,要和我們一起去。
就這樣我們一行四人,帶著必要的裝備和淡水,先向殺人湖的方向出發了。
湯博畢竟在本地待了一段時間,花了大價錢,雇了一個膽大的三輪車司機,拉著我們走了兩個多鐘頭,終于到了一個雜草叢生、荒無人煙的所在,那三輪車司機說啥也不繼續走了,我們只好下車,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步行前往殺人湖。
來之前,我看了看地圖,這個殺人湖也就是尼奧斯湖,在地圖上英語顯示的是Lake Nyos,維基百科顯示最大深度有208米,而且顯示有其他幾條大路可以到達,我們之所以決定從人跡罕見的小路進入湖區,是因為我們認為這樣更有利于發現一些線索。用維基百科查這個湖的時候,真的提到了1986年的慘案,而且還說在2008年,世界吉尼斯世界紀錄承認,這個湖被公認為世界上最致命的胡泊。而在關于那場災難的介紹中,有一段幸存者的描述,觸目驚心:
“我在睡夢中聞到一種可怕的味道,醒來之后卻無法開口說話,我聽到從我女兒的嘴里發出很可怕、很不正常的聲音。我試圖走向我女兒的床,但我隨即摔倒且倒地不起。……我倒在地上直到上午9時,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奮力起身去開門,看到了我的一些朋友,我想要說話,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幾乎無法呼吸。……后來我才發現,我女兒已經死了。我的鄰居也都死了,我在離開尼奧斯湖的時候,幾乎沒有看到任何生命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