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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前一后的距離

“收音機前的聽眾朋友大家晚上好,歡迎您收聽今晚的《城市心情》,我是筱筱……”車載收音機里傳出一個女孩低沉柔美的聲音,蘇辰逸一邊開著車,一邊聽著這檔消磨時間的《城市心情》。此時的他正在趕往晨海電視臺的路上,因為剛剛梁函韻給他打電話,說正在加班錄節(jié)目,到現(xiàn)在還沒有吃飯,于是他像接到命令一樣立刻趕往電視臺接梁函韻,順便帶了漢堡和咖啡,讓她在正式晚餐之前先墊墊肚子。

蘇辰逸開著車窗,夏天的風輕輕撩起了他前額的碎發(fā),白色休閑V領T恤慵懶地套在身上,健碩的身材若隱若現(xiàn),他修長的手指抓著方向盤,尖削的側臉冷峻完美,讓旁邊等紅燈的美女司機足足停留了十幾秒鐘,等蘇辰逸的車開出去大半天了,那美女司機才在群情激奮的喇叭聲中啟動油門。

蘇辰逸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身后那輛大紅色的奧迪,嘴角牽起一抹笑意,這樣的情形他見得多了,不足為奇,一起工作的女同事發(fā)短信發(fā)微信買禮物送早餐等各種方式都用遍了,但他從來沒有動搖過,因為他要等梁函韻,那個他發(fā)誓用一輩子去保護的女人!

十點半左右蘇辰逸的車停在了晨海電視臺門口,他拿起手機給梁函韻打電話,幾秒鐘后,手機里傳來梁函韻甜美的聲音:“喂,辰逸,你到了嗎?我還沒有錄完,你再等我一小下哦?!甭犞汉嵚詭鰦傻穆曇?,蘇辰逸的心情就像這夏日的清風一樣爽朗,他溫柔地回應:“沒事,我等你,一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

掛了電話,把車停好,忙碌了一天的蘇辰逸忽然生出幾分困倦來,于是他搖上車窗打開空調,仰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隔離了嘈雜世界的車廂立刻安靜下來,只有一個聲音還在輕輕回響,那是從車載收音機里傳出來,剛剛就一直收聽的那檔叫《城市心情》的節(jié)目。此時他隱約聽見一個男人在講述著自己的情感問題,出于好奇,他伸手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聽見一個失戀男人的哭訴,而主持人一直在悉心勸導。那個叫筱筱的主持人聲音柔軟細膩,安靜甜美,像香酥的糯米糕一樣直沁心脾,蘇辰逸很是好奇,沒想到晨海音樂廣播居然還有聲音這么好聽的女主持人。雖然他在開車時也會聽廣播,但從來沒有留意過,因為他只關注梁函韻,那個晨海電視臺聲音與相貌完美結合的當家花旦,她主持的電視節(jié)目在晨海幾乎是家喻戶曉的,其他人和她沒法相比,但今晚,單單是這個聲音便勾起了他繼續(xù)收聽這檔節(jié)目的欲望。

安慰完失戀男,又接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的熱線,中年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主持人以為對方緊張,于是安慰道:“別緊張,慢慢說,筱筱是你最忠實的聽眾。”沒想到這一引導讓對方立刻收不住了,話語像滔滔江水一樣源源不斷涌出,他說,筱筱啊,我有家,但我又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我兩邊都放不下,兩個人都不想傷害,我怎么辦啊……等他描述完,筱筱問:“你之前是不是打過熱線?”

中年男人沉默著沒回答,筱筱繼續(xù)追問:“是不是?”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說:“呃……是……”沒想到這個柔聲細語的主持人忽然提高了分貝,嚇了略微有些睡意的蘇辰逸一跳,只聽她說:“你的聲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上次讓我?guī)湍阆雮€兩全的辦法,可以同時游離在兩個人身邊,今天又來了,你這個混蛋,傷害了兩個女人的感情,你不配當男人!以后不要再打電話了!”

聽到這兒,睡意全無的蘇辰逸忍不住笑了起來,什么叫“你的聲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這語病也太嚴重了吧?而且居然在這樣一個公眾平臺罵混蛋,不過聽上去好像也不壞,似乎這個主持人的真性情還挺可愛,于是百無聊賴的蘇辰逸立刻萌生了逗逗這個主持人的想法。

蘇辰逸在筱筱報出的互動微博底下留言:“其實我覺得剛才那位男士的做法也沒錯啊,兩全的辦法挺好,既不傷害老婆,也不傷害情人?!?

發(fā)出微博后蘇辰逸豎起耳朵聽節(jié)目,到微博互動環(huán)節(jié)了,他聽見主持人念了幾條常規(guī)互動后忽然停頓了幾秒,然后他預期的情況出現(xiàn)了,只聽主持人提高了嗓門:“現(xiàn)在人的價值觀簡直嚴重扭曲!居然還有人發(fā)這樣的留言,說剛剛那位男士的做法正確,我就不念出他的名字了,免得大家人肉他讓他臭名昭著!”

蘇辰逸早就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本還想繼續(xù)發(fā)留言逗這個呆萌的主持人,但剛一打開微博,手機就響了起來,一看是梁函韻,蘇辰逸這才收起玩心,接起電話,那邊是梁函韻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背景聲,不一會兒,傳來梁函韻邊走路邊說話的聲音:“辰逸,我加完班了,馬上出來,等這么久,都快睡著了吧?”

“沒有,”蘇辰逸還在回味剛剛的事情,話語里帶著笑意,“聽廣播呢,時間也過得蠻快的。”梁函韻有點奇怪,蘇辰逸什么時候對廣播感興趣了?于是反問:“聽廣播?”蘇辰逸說:“嗯,剛剛聽了個節(jié)目挺有意思,你餓壞了吧?我?guī)Я藵h堡和咖啡,你先吃一點兒,然后我再帶你去吃飯,快出來吧!”

那轉瞬即逝的話題很快被兩人遺忘,掛了電話的梁函韻走出審片室的走廊,在經(jīng)過廣播大樓的時候,差點被一個快速從樓道沖出來的人撞倒,那是剛剛錄完節(jié)目的夏筱筱,為了趕最后一班公交車去快餐店上班,所以一路狂奔,導致看見出現(xiàn)在她眼前的人時腳下已經(jīng)剎不住了,所以就那么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夏筱筱趕忙向被撞者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函韻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恢復正常,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生,齊肩的中長發(fā),不施粉黛的臉,牛仔褲,帆布鞋,一看就是電臺的編輯或小主播,她收回視線揚起嘴角笑著回應:“沒關系的?!比缓蟊闩ぶ畹难h然而去。

夏筱筱在原地呆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位面若挑花,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不就是晨海電視臺的第一美女主播梁函韻嗎?雖然在一個大院里上班,但她只是在電視上見過梁函韻,沒想到今天見到真人,比電視上還要美,人也那么親切隨和。夏筱筱正感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時候,慢半拍的腦子忽然又回到原點,原來她的初衷是趕公交車去快餐店打工,但她耽誤了這么久,公交車肯定是沒得坐了,只能花錢從城西打車到城南,想想就心疼?。?

于是夏筱筱和梁函韻就這么一前一后出了電視臺的大門,梁函韻剛剛坐上蘇辰逸的車離去,夏筱筱便從拐角處出來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快餐店,疲倦的夏筱筱看著窗外忽閃而過的夜景昏昏欲睡,但聽到出租車收音機里的主持人預報第二天的天氣時,夏筱筱像被潑了一盆涼水一樣瞬間清醒過來,她猛地想起,明天是星期一。

星期一!例會!王總!

心情全然坍塌的夏筱筱靠在座椅上拍著自己的腦門兒,但根本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只能一個勁兒嘀咕著:“怎么辦?怎么面對王總?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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