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夢似真
- 萬古邪皇
- 紅燒鸚鵡
- 3266字
- 2016-09-23 09:32:00
一間簡樸整潔的房間中,林溪躺在床上,周圍除了林溪的爹娘外,還有一名長著胡渣的男子,林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兒子,臉上帶著一分焦急,過了好一會兒,一名仆人帶著一個拿著藥箱的老人走進了房間。
“老爺、夫人,周大夫請來了。”仆從躬身說了一句后退出了房間。
林溪的父母聽到周大夫來了,連忙起身讓出了一個位置,林母更是擔心的對周大夫說道:“周大夫,你快看看我兒子,他剛才忽然昏了過去,這到底是怎么了?”
“林夫人莫急,待我先把把脈。”周大夫在床邊坐下,開始為林溪把脈,幾個呼吸后,大夫微微一笑,對擔心不已的林父和林母說道:“林學士、林夫人,貴公子沒有大礙,他只是睡著了,可能是最近太過疲憊,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母這才放下心來,就連林父那一直緊鎖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點頭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哈哈!”
“來人,帶周大夫去拿診金。”林父在知道林溪沒事后,先謝了周大夫一番,然后又吩咐廚房今晚的宴席照舊。
林溪直到太陽快下山時才遲遲醒來,睜開眼后,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臥房,不過這臥房卻讓林溪陣陣陌生,找不到一絲熟悉感。
下了床后,林溪在房間中隨意走動著,一會兒摸一下床,一會兒又拿起一些小物件看看。
“這是我的臥房……今天是我的弱冠禮……”好一會兒后,林溪才想起來一些東西,但他總感覺自己好像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沒想到。
這個時候,一名仆人敲了敲林溪的房門,并在房外問道:“少爺,少爺?少爺你醒來沒有?”
搖了搖頭,林溪不再去糾結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回答了一聲:“醒了,有什么事嗎?”
聽到林溪的聲音,仆人在門外躬身道:“老爺說如果你醒了請你去正廳,賓客們都已經到齊,就等著少爺你了。”
“好了,我知道了,這就過去。”林溪說著打開了房門,很自然的就順著府院的一條石板路走到了正廳外,一路上林溪沒有刻意去找路,但這府院的一切好像早已被他熟悉,即便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路。
正廳中擺放著兩張八仙桌,坐在桌旁的都是林父的一些至交好友,林溪進到正廳后對著每一個人都拜了一禮,雖然這些人給他的感覺很陌生,但林溪只是看到他們的臉,就立即想起來了對方是誰。
直到見到林父和林母時,林溪才從這陌生中找到一縷熟悉,但這種熟悉感很微弱,更多的是陌生,仿佛記憶中的父母沒有這么老,應該是三十幾歲,而眼前的父母雖然樣貌猶在,年齡卻像是已經四五十歲……
林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為什么會對這住了二十年的林府感到陌生,又為什么會連自己的父母都不這么親近。
他渾渾噩噩的配合著那些叔叔伯伯言談歡笑,又在林父的欣慰中舉行了冠禮,然后與大家一起進餐……
回到自己的房中,林溪雖未喝多少酒,卻感覺有些醉,他眼神有些迷離,總感覺周圍的一切顯得那么的不真實。
“我到底忘了什么!!!”林溪實在是想得頭痛,忍不住的就大喊了一聲,一名仆人聽到他的聲音,慌忙的在門外問道:“少爺,少爺,你怎么了?”
林溪坐在床上,雙拳緊握,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說道:“我沒事,你下去吧。”
在仆人離去后,林溪又自語道:“不對,一定是哪里不對……”
時間一日一日的過去,弱冠之后的林溪每日或在書房中讀書,或與父母說些家常,一家人其樂融融,林溪也漸漸的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投入到了這溫馨的時光。
半年后,林溪考上了上陽郡的秀才,但他卻沒有選擇參加京考,反而是告別了父母,來到了臨城與陳義學起了武。
五年后,林溪離開了上陽郡,一人一劍踏入了江湖……
十年后,林溪已然在江湖中闖出一片名聲,但他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于是從江湖中隱去,游走于燕國各地的山川河林。
又是十年后,已經四十五歲的林溪帶著一身的疲憊返回了上陽郡,回到林府后他見到了老邁的父親,但卻沒見到那記憶中對自己噓寒問暖、無比慈愛的母親。
林母死了,在兩年前帶著對兒子的無盡思念,遺憾的閉上了雙眼,這一夜,林溪徹夜無眠,他哭了,哭得淚流滿面,林父在一旁輕聲的安慰著他。
盡管林溪外出二十余年未曾歸家,盡管林溪如今依然中年,但在林父眼中,他依舊還是一個孩子……
這一次,林溪沒有再離家,他在家中伺候著年老的父親,并在一年后討了一個媳婦。
又一年后,林父也含笑歸去,四十七歲的林溪跪在林父的棺木旁,心中無比悔恨,他問自己為什么要離家,問自己為什么不陪在二老身邊,更問蒼天人為什么會老會死,為什么不能長生!
長生……
林溪仿佛抓到了什么,他不顧外面下著的大雨,瘋了一般的沖出了林府,身后妻子的大喊聲被他拋在腦后……
他循著一股感覺去向了瑞都,來到了田氏藥坊,他感覺自己應該來過這兒,而且這個地方對自己很重要,可就是想不起來,二十多年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涌向林溪的心頭,他痛苦的抱著頭,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周圍的人奇怪的看著林溪,此時的林溪衣衫襤褸,渾身邋遢,他對周圍人的目光恍若不見,邁步走進了田氏藥坊,可沒一會兒就被趕了出來。
進不去田氏藥坊的林溪循著那未消失的感覺出了瑞都,往青州趕去,路上,林溪又冷又餓,但他心中有著一股執念,他要去找出答案,找出自己忘掉的記憶。
前方山下有一片樹林,林溪的直覺告訴他,那片樹林里有自己要尋找的答案,他跌跌撞撞的走入了樹林,跟著感覺來到了一片竹林……
將整個竹林都走遍后,林溪有些失神的靠在一塊巨石上,嘴里不斷喃喃著一句話:“沒有小溪……沒有竹屋……沒有小溪……”
夜,來臨,天上飄起了雪花,在這無人的樹林中,林溪在饑寒中遺憾的閉上了雙眼,他…沒有找到答案……
……
就在林溪的意識越來越弱,近乎完全消失之時,一道虛無縹緲的能量在他體內自行運轉起來,林溪的心頭忽然涌起一股悲傷的情緒,他壓制不住的留下了淚,越流越多……
“爹……娘……”低語中,林溪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只見他正盤膝坐在一處充滿玄光的大殿中,大殿四方各有一道鐵門,而在大殿之上,那些房梁縱橫交錯,似乎隱隱間暗含規則,組成了一道大陣!
在房梁之上,一個巨大圓盤占滿了大殿上方的空間,圓盤與林溪他們在洞府外破去的那個極為相似,不同的是面積更為巨大,圓盤上刻下的符紋和陣法也更加密集。
此地除了林溪外,還有著五人,歐陽恭、趙晉和宋子克赫然在內,還有兩人林溪沒有見過,五人此時都盤膝坐著,臉上的表情或悲傷、或大哭、或絕望……
站起身來,林溪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將記憶縷了一番,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一道尖銳的話語聲從林溪頭頂的圓盤中傳出,這聲音就像是用銳器在玉石上摩擦出來的一般,極為刺耳。
“沒想到你居然能從我的天賦神通‘一念心殤’中醒來,雖然我的實力被壓制了,但主要原因應該是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吧?”
“你是誰?”林溪抬頭看了一眼圓盤,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桀桀……我是誰……哈哈……我是誰?沒想到萬年過去,魔魂一族已經被這世間所遺忘!”頭頂的聲音顯得很是激動,更帶著一股滔天的怨意。
林溪沒有聽說過魔魂一族,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聲,道:“魔魂一族……一念心殤?利用人心中的情感或者說波動,營造出不同的幻境,讓人心死其中……的確是一念心殤,但不知道,若是剛才我真的死在了幻境中,現實中的我又會如何?”
魔魂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回答了林溪的話:“心既已殤,你便無了心,無心之人,自是行尸走肉,受人操縱。”
“你這么做就是為了多幾個傀儡?”林溪又問道。
“桀桀,傀儡?區區幾個納靈境修士,還不配做我的傀儡,我需要的是你們在絕望悲傷中所產生的負面情緒!那將會成為我恢復實力的能量!”魔魂說著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心之所向,相之所生,幻象中的人生看似你布置,其實不過是人心中的所念,你不過是加以引導罷了……”林溪即是在說與魔魂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他的心中此時似有所悟。
“沒錯,你繼續說,我倒是開始感興趣你還能悟出什么?”魔魂刺耳的聲音傳來,他似乎并不著急對付林溪,反而饒有興趣的和林溪聊了起來。
林溪搖了搖頭,嘆息道:“幻境再逼真,終究花非花、霧非霧,一切似真似假,猶如鏡中花、水中月,只要輕輕一碰,便會破碎。”
“我心境不夠,所以差點著了你的道,其實只要心志堅定,堅守本心,你的一念心殤不堪一擊!”這句話說完,林溪心中明悟更甚,他眼中閃過一縷精芒,這一刻的林溪似乎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天地。
魔魂罕見的沒有接話,似乎默認了林溪的說法,就在林溪沉浸在感悟中時,歐陽恭那邊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