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激情的火焰熄滅,愛情便黯淡無光(1)
- 各活各的
- 李金芳
- 4921字
- 2016-09-12 12:23:28
小楓以為,她跟趙西迪之間應該再無交集了,他們之間的那只蝴蝶已經飛走了,但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是,幾天后,她會拿起手機,理直氣壯地撥打了趙西迪的電話。
事情的起因緣于小北的高二分科。
暑假過后就要步入高二,面臨分科。前段時間,丁小楓問過小北分科的事,很開明很民主地道:“文科比較適合你,不過,你都那么大了,學文學理還是看你自己的興趣,媽媽僅是個建議。”當時,小北摟著媽媽的脖子,嬌滴滴地說:“我就說嗎,媽媽是世界上最最開明最最善解人意的媽媽了。”然后就“啵”地嘬了丁小楓腮幫子一口。
但是,儲小北沒學文也沒學理,而是學了藝,當小北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時候,丁小楓簡直氣炸了肺:“什么什么,報了美術?儲小北,你好好的學什么美術!學畫畫有什么出息,你想做徐悲鴻張大千呀,我告訴你儲小北,你學了美術將來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媽,你不知道,美術的范疇可大了呢,并不全是為了當畫家……”
“那你做什么總得有口飯吃吧?我想你能混上飯吃得等到五十歲以后吧。”
“設計,服裝設計,像馬艷麗,做國際服裝設計師。”
“得得得,你這個孩子就愛異想天開,馬上升高二了,還這么七想八想的,有用嗎?改改改,趕緊改!”
當晚丁小楓就找了小北班主任楊老師,當得知學校分科報名已經結束就急了。
楊老師吃驚道:“小北媽媽,儲小北說跟家長商量過呀。怎么,你不知道?不瞞你說,我開始也不贊同儲小北學美術,她文化課還算可以,將來考個本科是沒問題的,你也知道,藝術生是很苦的,在文化課之外還要再攻那么多東西,將來還要再東跑西顛地找畫室畫畫,何必呢?可是現在的孩子們,都是以自我為中心,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看小北的決心很大,恐怕……”
小北倔,任性,有點小性格,小北決定了的事情恐怕已不好更改。楊老師又說:“其實,小北在藝術方面是有些天賦的,班里的板報一直都是儲小北負責的。只是……”
“什么?”丁小楓有些擔憂地望著老師。
楊老師抹抹鼻頭說:“只是,她是半路出家,有些學生從高一就開始畫了,小北從高二開始,我有些擔心她的基礎。有好多學生改學藝術是為了高考,而儲小北不是這樣的,我看她是真有興趣,我們給她的定位應當高一些,不能滿足于一般的藝術院校。這樣,小北媽媽,我提個建議,這不馬上就放暑假了,你最好在假期里給她找個家教,對她進行一對一的指導,盡快提高她的基本功,這樣到高二開課的時候,她可能不會太被動。”
沒別的辦法了,只有支持小北了。丁小楓就是這樣的人,什么事情只要拐過彎來,她就會熱情倍增。所以,走在回家的路上,丁小楓就在考慮找個什么人來幫小北了。
第二天,小楓給趙西迪打了電話。
電話打得不容置疑,理直氣壯。
此時的趙西迪剛剛和祺佳進行完一場艱難的對話。
他和祺佳的婚期初步定在春節前后。祺佳說要在婚前先搞個訂婚儀式,她鄉下的伯父伯母問過好多次了,說按他們老家的風俗,女孩子家的訂婚甚至比結婚都重要,她爸她媽只她一個女兒,她爸也算是個有身份的人了,他們也不想把女兒就這么不聲不響地嫁了。
趙西迪一個人跑到陽臺站了會兒,又重新回到客廳坐下,很鄭重,與祺佳面對面。
“祺佳。”趙西迪說。
祺佳抬頭:“你說。”
趙西迪就說了:“祺佳,你知道,我已不是小年輕了。”
祺佳說:“我知道。”
趙西迪繼續說:“好,你知道就好,你還應該知道我不是初婚,我是二婚不是?”
祺佳望望趙西迪,趙西迪一臉莊重,一如他墻上剛剛掛起的那幅油跡未干的油畫。
趙西迪完全沒有顧及祺佳眼里漸漸蓄起的淚水,繼續說:“祺佳你要知道,結婚是我們的事,與他們是無關的,我已經做了讓步,同意大擺宴席,同意大操大辦,這還不夠嗎?怎么半路上又冒出來非要個訂婚儀式,有那必要嗎?我只要個家庭就行啦,我不想太聲張……”
“搞個訂婚儀式就是聲張了,你什么意思?”祺佳“豁”地站起來,“趙西迪,你太過分了,你終于把你的真心話說出來了,你只是要個家庭,你根本沒……沒想過愛情!你對我根本沒有真感情,從你遇到那個丁小楓就這樣了。”祺佳終于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話說出來,但是真說出來后,連她自己也愣了,但是覆水難收,說就索性說到底,“她是你的舊情人是不是?你可真能,把情人發展到江城,有兩下子啊!口口聲聲說要跟我結婚,卻又遲遲不結,現在連個訂婚儀式都不肯給我,你什么意思啊?分明,分明就是那個丁小楓在作祟!”
趙西迪承認,祺佳說得是對的,雖然,他已經好久不同丁小楓聯系了,甚至那次在正達公司遇到她,他也控制著自己沒把電話打給她。盡管這樣,但他知道自己仍在想她。所以說,對祺佳所說的話,他表現出的憤怒就有些軟弱無力:“祺佳,你、你胡說!”
祺佳冷笑一聲:“哼,我胡說?但愿我是在胡說。”說罷便怒沖沖摔門而去。趙西迪撫撫有些蓬亂的頭發,跌進沙發里……丁小楓就是這時候打來了電話,看到那串熟悉的號碼,趙西迪有些陰霾的心情豁然開朗,他騰地從沙發里站了起來……
長江八路的“嬌點咖啡”。趙西迪為自己要了杯“清咖”,為小楓點了杯“卡布其諾”,他們坐在軟軟的包廂卡座里,盡管環境曖昧,但他們心無旁騖。是的,他們在談子女的教育問題,他們在談正事,現在小楓的身份是咨詢者,而趙西迪則是導師。
小楓的講話速度開始還有些急躁……
趙西迪微笑著傾聽,插話的時候語調也是舒緩的,沉靜的,很快,小楓的心情也靜下來。
他們坐了有兩個小時,最后小楓得到了她想要的——趙西迪主動提出來做小北假期里的老師。
為顯示對老師的尊重,小楓甚至有些卑微地說了句:“其實,我只是想咨詢一下,真的沒想到你一個大畫家……”
趙西迪笑了,用不著那么客氣,誰跟誰呀?
丁小楓沒接茬,他的這句話令人玩味,她沒法接,要不,今天的見面就變味了——小楓不想讓這次見面變了味道。
丁小楓正式知會儲紅兵,暑假里不去北京了,她要帶小北在海州學美術。儲紅兵很吃驚,他的意思是來北京找個畫室畫畫。丁小楓又告訴他為小北找了個名家教基本功。本來想告訴他趙西迪的名字,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只是說:“說了你也不知道,反正是咱海州一名家。”
最初的激情過后,紅兵近期冷靜了不少,他不斷地反思自己背著小楓同另一個女人上床的問題,想到最后,他覺得自己干了件蠢事,如果任由這種關系發展下去的話,后果會很糟糕的。
小楓的個性他是知道的,她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若知道真相肯定要同他離婚的,但這種結果不是儲紅兵想要的,他的夢想就是由他、小楓和小北三人組成的小家能在北京立足,這也正是他這幾年拼搏的方向。
紅兵知道,自己和白爛漫之間純粹是一個“玩”。玩玩也挺好,釋放釋放荷爾蒙,解解悶,但,玩過了就不好了。
所以說,儲紅兵想把自己同白爛漫的關系冷下來,當然,怎么冷如何冷也是個問題。現在,儲紅兵覺得時機到來了,小北要放暑假了,小楓娘倆兒要來北京了,他同白爛漫上床的機會就幾乎沒有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白爛漫在這兩個月里會重新找到一個男朋友,或者說是一個性伙伴,他覺得白爛漫在性方面的需求是很強烈的,兩個月,足夠了,那樣他就會從這段出軌中解脫出來。
然而現在,儲紅兵聽到的卻是丁小楓不來北京的消息,而且理由充分,不容置疑。
儲紅兵心情復雜,小楓來不了北京,那么,自己跟小白之間還得繼續玩下去,當然,這個“玩”是相當有誘惑力的,可也是有風險的,第六感告訴他,白爛漫對他已有了某種依戀,她以前都是儲哥儲哥地叫他,情到深處,也是一個“哥”字,而近期,她卻改了稱呼,喊他“老公”,紅兵感到別扭。
小北開始學畫了,地點是趙西迪家。因為趙西迪較忙,他保證不了每天都有課,暫定每周二四六的下午給小北上課。趙西迪家住三樓,第一節課,是小楓把小北送上去的。
來趙西迪家,小楓是第一次。一進門先是一間朝陽的大工作室,其實這是原本意義上的客廳,而趙西迪把里面的一間臥室開辟成了小型會客廳,小楓一眼便瞧見了墻上那幅名叫《櫻桃紅了》的寫意畫:大團的綠,大朵的紅,顏色濃郁得有點觸目驚心,樹下還有一個豐腴得有些夸張的女人。趙西迪站她身后,眼神飄渺,說,“記不記得?”小楓的臉頓時紅了,心怦怦直跳,她覺得這個空間令她心悸,便答非所問道:“哦,好看。”
一轉眼,小北跟著趙西迪學畫已經半月有余了。
開始的時候,丁小楓把小北送下,再開車回去,到點再來接她,如此折騰了幾次后,有時候嫌麻煩,就坐在車里在樓下等。有一次,正在車里迷糊著,忽然接到趙西迪的信息,問怎么不上來?她知道趙西迪看到她了。從那以后,小楓便長了心眼,如果不想回去的時候,就有意把車開到別處停好。
這天小楓正在車里昏昏欲睡,忽然感到臉上一陣冰涼,打個激靈,睜眼一看是小北正把一聽冰紅茶貼在她臉上,小楓把小北手撥開,問她這么快就學完了?
“哪兒呀。”小北晃晃手中的紅茶說,“大美女,是我們趙老師憐香惜玉,怕你熱怕你渴,要我給你送飲料下來。”說完就蹬蹬蹬跑開了,跑幾步又停下,回頭笑,“老媽,我算看出來了,你們之間大概有點兒……”
小楓瞪眼。
學費的事他們從沒說過,但小楓也不能裝糊涂,她覺得該給人家送學費了。但該拿多少呢?趙西迪這樣的畫家沒有辦班的先例,糾結了半天,最后拿個信封裝了三千塊錢,算不上多,但比外面畫班也多了不少,為了表示尊重,小楓決定親自給趙西迪送上。
“喜歡什么你自己看著買吧。”這個空間令她心悸,她想把錢放下就走。
趙西迪笑:“你開玩笑吧,快收起來。”
“應該的,要不我心里過意不去。”小楓把信封放到了茶幾下面。
“把我當外人,是不是?”趙西迪坐過來,低聲問她,并伸手從茶幾下拿起信封塞進小楓敞開的包里。
“不行,你得收。”小楓不干,伸手去包里掏,但沒等掏出信封,手腕已被趙西迪捉住了。
看起來那么儒雅的一個人,力量卻好大,小楓掙一下,他就緊一下,小楓被攥疼了,差點叫出聲,想起小北在外屋,只好把那聲“啊”咽下去,沖著趙西迪咧嘴。
“痛不痛?”趙西迪的聲音軟軟的。他嘴角上揚,壞壞地笑著,好像很享受小楓的窘樣。小楓不想說“痛”字,于是她便更加努力地往手腕上運氣,但來自腕上的痛感卻在加劇……
小楓討饒了,從嗓子眼里擠出了那個“痛”字,趙西迪壞笑得更加厲害,松開她的同時,另一只手把小楓遮住眼簾的劉海往上撩了撩,然后抽張紙巾給她擦了擦額上滲出的汗水。趙西迪這幾個動作做得連貫自如,一氣呵成。小楓沒提防趙西迪會來這一手,她整個人仿佛已經傻掉,其實,她的另一只沒被束縛住的手完全有能力把他的手推開,但她卻一動也沒動。
儲紅兵領著白爛漫在視察他的工地。他一連四五天沒回鵬展,白爛漫等不及,就自個找來了。在一間裝修好的空房里,白爛漫撲進了他的懷里,嚇得儲紅兵忙把她推開。“我不管。”白爛漫重又撲過來,“我想你了。”
儲紅兵帶白爛漫下樓去對面飯館吃飯,在吃飯的時候,白爛漫接了個電話,大廳里人很鬧,白爛漫起身去了洗手間,這個電話很長,回來時白爛漫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儲紅兵知道是什么電話,他故意不問。終于白爛漫開口了,“你就不問問是什么電話,有什么事情?”
儲紅兵笑了一下:“哦,有什么好問的,就一電話,有什么大不了的。”說完低頭繼續吃。
“是一男的,他想請我吃飯。”
“好啊。”
“不光吃飯,還想同我約會。”
“好啊。”
“是一超市老總,我的產品打進去了。”
“好,祝賀你。”儲紅兵抬起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白爛漫瞪眼。
吃過飯,兩人出來,外面熱浪撲面,剛才喝的“小二”在紅兵的身體里迅速發酵,他二話不說抓過白爛漫的手就往路口那家“速8”奔去……在酒店里,那個超市經理再次來了電話,手機在床頭上,白爛漫看儲紅兵一眼,扭過身子,對著手機嗲嗲地說,“范總呀,人家等得好心焦呀,在哪兒?噢,我知道,不用不用,我打車過去,拜拜,一會兒見。”
白爛漫說著就下了床,先是跑洗手間嘩嘩地沖洗,然后就裹著浴巾出來坐在梳妝臺前化妝。儲紅兵看她從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了很多瓶瓶罐罐,往臉上涂了一層又一層,儲紅兵看著累,在她往眼上貼假睫毛的時候,他睡著了。
其實,開始的時候,儲紅兵只想請她吃頓飯,這段時間他冷靜了不少,而且有兩次,白爛漫在夜里發信息哥哥妹妹地勾勾搭搭的時候,儲紅兵就沒上鉤,他堅守住了陣地,但今天,一個“玩”字在大大的太陽底下又冒了出來,玩唄,玩玩唄,天底下的人都在玩,一會兒,這小妮子不也同別人玩去了嗎?
儲紅兵醒來的時候,房間里早已沒了白爛漫的影子。儲紅兵在床上擺成個人字,內心陌名地涌出了一些酸楚,白爛漫玩去了,而小楓呢,現在她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