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我讓你們做的事怎么樣了?”昭姑道,“殿下那邊可別出了甚么叉子?”
那屬下支支吾吾地回答:“屬下派人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被人救走了。”
“什么,被救走了?!”昭姑動怒,“何人所為,你們可看清楚?”
屬下自責地搖頭:“事情倉促,屬下不敢打草驚蛇。所以……”
昭姑的右手焦急地捶著左手掌心,欲哭無淚地自言自語:“這若讓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囑托道,“這事莫要讓王妃知道,你們速速打聽,盡快查出殿下等人的下落。如有差錯,拿你們是問!”
這人剛走,另一位屬下又急匆匆趕來。
昭姑面無表情地問:“身子還能調養好么?”
這人面黃肌瘦,臉上皺紋斑斑。
不過腰背挺直如松。
這老大夫倔強道:“又不是利器所傷,自然能夠調養得好。”
昭姑大喜:“這么說,夫人以后還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老大夫別扭地捋了捋胡須:“我只說你家夫人能夠調養好,又沒說她還能懷上孩子。”
“你這老頑固!”昭姑意欲抬手給他一巴掌,手卻頓在了空中,一拂衣袖,問道,“說罷,你要多少錢就能把她治好!”
“哼!你自己家的夫人身受重傷,才不能夠懷上孩子。這同我有什么干系?”老大夫道,“我在這江東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么蠻橫的人。若你家夫人還能有孩子,那我豈不是華佗在世?又何必拘泥于遙遠的江東,而不到繁華的京城去就醫呢?按你所言,我王頭子豈不是家喻戶曉了。”
“你!”昭姑被氣地滿臉通紅。
老大夫又冷酷道,“你作為你夫人的貼身丫頭,不知道規勸你家夫人平日用藥禁忌,卻還在這說風涼藥,羞是不羞?”
“你!”昭姑恨地咬牙切齒。
突然,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昭姑。”那女人氣息微弱地說,“有些事情無法挽回,你再逼他也是無用。”
“夫人,你?”昭姑震撼地說不出話。良久才垂頭低聲道,“夫人,你都知道了。”
“我自己的身子,我還不清楚么?”韓伊然輕飄飄地說,“我知道你擔心我,你放心,我沒事。”
“如果讓……他知道了,那……”昭姑急問。
“我沒孩子的時候,他都沒休了我。如今真的成了這般,難道他就下得了狠心了么?”韓伊然云淡風輕地回答,“倒是你,可別因為這么一樁無關緊要的事忘了此行的目的!”
無關緊要?韓伊然說出這短短四個字的時候,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如今的夫人難道真的被復國火焰腐蝕了,還是因為奪嫡真得變得不折手段了呢。這不是她所希望的么?
“我讓你送的信呢。”韓氏突道,“事情緊迫,還是別耽擱了,快點去罷!”
昭姑微微傾身抬步。
“等等。”韓伊然又突然叫住她,“適才我聽你手下說殿下……被人帶走了?”
昭姑一愣,點頭應承道:“是。”走過那老大夫,還忍不住拿眼睛兇惡地瞪了瞪。
“夫人,我已經派人去通稟了,若有結果,他們會及時回報的。您身子弱,還是在這客棧暫且休息罷!”昭姑作揖道。
“按我昏迷的時間,他們已經早到了。”韓伊然思忖道,“除了太子,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目光幽深如一汪死潭,潭底被隱隱的日光籠罩。
這是一雙比任何人都藏地深邃的眼眸,那本來是雙挺清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