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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西安碑林的代表碑刻

西安碑林墓志碑刻代表作有東漢的《曹全碑》、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司馬芳殘碑》等;儒家典籍刻石代表有唐朝的《石臺孝經》《開成石經》等;見證我國古代宗教文化交流的碑刻有唐朝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大唐三藏圣教序》等。

碑刻中的書法精品代表有唐朝書法大家顏真卿的《顏勤禮碑》、唐朝書家歐陽通的《道因法師碑》等。此外,碑刻有唐朝的《昭陵六駿》《驪山老君像》等。這些不同門類的代表作品,共同組成了西安碑林輝煌燦爛的碑石文化。

(一)東漢墓志《曹全碑》

《曹全碑》全稱《郃陽令曹全碑》,刻于東漢中平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明朝萬歷初年,在陜西郃陽舊城莘村發掘出土,石碑的篆額遺失不存。出土后移存在陜西省郃陽縣孔廟東門內,1965年移置陜西省博物館碑林第三室。

《曹全碑》我國漢代石碑中保存比較完整、字體比較清晰的少數作品之一。該碑是漢代隸書的重要代表作品,在漢隸中此碑獨樹一幟,是保存漢代隸書字數較多的一通碑刻,自跡娟秀清麗,結體扁平勻稱,舒展超逸,風致翩翩,筆畫正行,長短兼備,與《乙瑛》《禮器》同屬秀逸類,但神采華麗秀美飛動,有“回眸一笑百媚生”之態,實為漢代隸書中的奇葩。

《曹全碑》以風格秀逸多姿和結體勻整著稱于世,因此歷來為書法家所器重。清代萬經評論說:

秀美飛動,不束縛,不馳驟,洵神品也。

孫承漢評其書說道:

字法遒秀逸致,翩翩興《禮器碑》前后輝映漢石中至寶也。

這通碑出土時,字筆完好,一字不缺,清代康熙十一年后,石碑中有斷裂,后來缺滅的字跡更多。盡管這樣,它在漢碑中還是屬于少有的較完好的一通碑。

這通碑是東晉文人王敞、王敏、王畢等人為紀念曹全的功績而立的。曹全,字景完,甘肅敦煌效谷人。碑文主要記載了東漢末年,曹全鎮壓黃巾起義的事件,從側面反映了張角領導農民起義波及陜西的情況,以及當時農民軍的聲勢和郃陽縣民郭家起義等情況,為研究東漢末年農民起義斗爭史提供了重要的歷史資料。

這通碑呈豎方形,高2.73米,寬0.95米,共20行,每行45字。書體為隸書,文字清晰,結構舒展,字體秀美靈動,書法工整精細,充分展顯了漢代隸書的成熟與風格。碑上還陰刻有立碑題名者的名字,有處士、縣三老、鄉三老、門下祭酒、門下議掾、督郵、將軍令史等人。

這通碑的石材通身漆黑,如涂油脂,光亮可照人。碑石精細,碑身完整,是漢碑、漢代隸書中的精品,也是目前我國漢代石碑中少數保存比較完整、字體比較清晰的作品之一。

隸書也叫隸字、左書。是由篆書簡化演變而成的一種字體,把篆書圓轉的筆畫變成方折,在結構上,改象形為筆畫化,目的是為了書寫方便、快速。

晉朝衛恒的《四體書勢》說,“秦既用篆,秦事繁多,篆字難成,即令隸人佐書,曰隸字”。所謂隸人,是指胥吏,即辦理文書的小吏。就是說,隸書本來只是小篆的一種簡單快速寫法,到了漢朝,經過加工,發展成為一種具有藝術價值的字體。

清代孫承澤《庚子銷夏記》稱:“字法遒秀逸致,翩翩與《禮器碑》前后輝映,漢石中之至寶也。”清代朱履貞在《書學捷要》中稱:“唯碑陰五十余行,拓本既少,筆意俱存。雖當時記名、記數之書,不及碑文之整飭,而蕭散自適,別具風格,非后人所能仿佛于萬一。此蓋漢人真面目,壁坼、屋漏,盡在是矣。”清代萬經《分隸偶存·漢魏碑考》稱:“書法秀美飛動,不束縛,不馳驟,洵神品也。”

秦隸也叫古隸,同小篆相差不大。漢隸也叫今隸,其筆勢、結構都與小篆不同。西漢與東漢的漢隸也有較大的區別,西漢的隸體筆畫比秦隸簡省,但尚無波磔,所謂波磔,即捺筆挑勢。到了東漢時,開始有波磔,后人又叫“八分”。

隸書的結構打破了六書的傳統,奠定了楷書的基礎,提高了書寫的效率,它的產生,是漢字發展史上的一個轉折點。西安碑林博物館陳列的這通東漢《曹全碑》,可謂是隸書的代表,漢碑中的精品。

如果要在漢碑中尋找最為秀麗典雅的書法,則當首推《曹全碑》。這通碑自明代萬歷初年出土以來,幾乎受到清代書法家的一致贊嘆。它的用筆、結字、布局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當時有人說:

看這通碑如身在洞天仙境、麗日清風、行云流水,說不盡的妍媚流暢,如仙女臨風、高人吟詠、神清氣爽、俊雅風流。

這通碑用筆柔韌,富于變化,豐腴蘊藉,平和圓潤之中含有古厚之氣。結字平正清雅,神完氣貫,一派雍容華貴之態。有人說它是“妍媚秀美之致,則如楷行之趙孟頫,然這通碑秀麗之極而微傷于媚。習這通碑當強骨力,否則易流于軟媚一路,成一味平正秀妍,而走向媚俗”。

《曹全碑》為著名漢碑之一,在現有漢碑中,是保存漢代隸書字數較多的一通碑刻。拓法雖不為精善,但較之當時所拓,神理渾淪可愛。

《曹全碑》不僅有極高的藝術價值,而且含有重要的歷史價值。文中除記述曹全之生平、功績,以及世系外,并記載了漢代以張角為首發動的農民起義這一重大歷史事件,可作為訂正歷史之參考。

《曹全碑》中碑文多別字,故后人疑為摹刻者,然就其端直樸茂而言,非漢人所不能。

(二)唐朝經石《石臺孝經》

這通碑刻于唐天寶四年,是唐玄宗李隆基親自作序、注解并以隸書書寫的。孝經是孔子的學生曾參記述他和孔子的問答辭,主要內容講孝、悌兩字。這通碑由四塊色如黑玉,光可鑒人的細石合成,高5.9米,碑上加方額,額上刻浮雕瑞獸、涌云,并蓋石,蓋石邊緣刻有優美的卷云,頂上做山岳狀。

石臺孝經的前面一部分是唐玄宗李隆基為孝經所作的序。唐玄宗皇帝為孝經寫序的目的是表示自己要以“孝”來治理天下。后面是孝經的原文,小字是唐玄宗為孝經作的注釋。

碑石長方形,上加方額,方額左右各浮雕瑞獸,上下刻涌云,上承蓋石。碑下面有方形臺階石三層,因稱石臺孝經。

臺石三層四面都有線刻紋飾,特別是最下層,慢刻唐代慣用的茂盛蔓草和雄渾的獅形怪獸,這兩種不相協調的動植物,很難組織在一起,兩種不相協調的動植物被刻畫得融洽無間。

碑文隸書追漢隸風格又小變其法,豐腴爽利,頗有盛唐氣概。碑石堅細,至今光瑩如漆。

作者將蔓草刻得回卷揚抑,有如風呼云涌,不但畫面上融洽無間,還突出了怪獸的威勢,整個結構給人以威武、活潑、蓬勃的感覺,屬盛唐藝術的精華。

(三)經石巨作《開成石經》

《開成石經》成于開成二年,故稱“開成石經”或“唐石經”,因樹立雍地,故又稱“雍石經”。

《開成石經》是楷書。此碑文字跡清晰,筆劃精致,便于抄寫讀誦,對于當時傳播儒家學說起了積極的作用。

《開成石經》是唐代著名的“十二經”刻石,又稱唐石經。《開成石經》始刻于唐文宗大和七年,開成二年完成,前后歷時七年。原碑立于唐代長安城務本坊的國子監內,宋代時移至府學北墉,即現在西安碑林。

我國清代以前所刻石經很多,唯《開成石經》保存最為完好,是研究我國經書歷史的重要資料。1961年國務院公布其為全國重點保護文物。

唐朝初年,朝廷詔命經學大師賈公彥、孔穎達訂正儒家經籍。至文宗大和年間,在鄭覃、唐玄度的建議下,依漢故事鐫石,立于長安太學。

《開成石經》計有《周易》等12種經書,共刻114通碑石,每石兩面刻。每通經石高約1.8米,面寬0.8米。下面設方座,中間插經碑,上面置碑額,通高3米。1949年以前,西安碑林管理會將碑石去額平列,成現存的形狀。

《開成石經》的版面格式與漢魏石經不同,每碑上下分列8段,每段約刻37行,每行刻10字,都從右至左,從上而下,先表后里雕刻碑文。每一經篇的標題為隸書,經文為正書,刻字端正清晰,按經篇次序一氣銜接,卷首篇題俱在其中,一石銜接一石,因此不易凌亂,可見當年刻石的人是頗費了一番心力的。

《開成石經》在唐朝時的排列狀況,已經不可考證。自宋朝移置于西安碑林后,都坐北朝南,中留缺口斷開為東西兩廂。東廂石經次序,由南至北,折向西行,旋向外側,計有57通石碑,從《周易》卷一起,有《尚書》《毛詩》《周禮》《儀禮》《禮記》,至“五經文字序列”及“九經字樣”。西廂的石經次序,亦如東廂,從《春秋左氏傳》《公羊傳》《谷梁傳》《孝經》《論語》《爾雅》至《呈進狀子》等,也有57通石碑,整齊有序。

(四)《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

《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是一通記述景教在唐代流傳情況的石碑。所謂“景教”,即唐朝時期,我國對西方基督教的稱呼。這通碑刻于唐朝建中二年,由波斯傳教士伊斯立在大秦寺的院里。碑文由波斯傳教士景凈撰文,唐朝朝議郎前行臺州司參軍呂秀巖書寫并題額。

《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身高1.97米,下有龜座,全高2.79米,碑身上寬0.92米,下寬1.02米,正面刻著“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并頌”,上面有楷書32行,行書62字,共1780個漢字和數十個敘利亞文。

《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額上部,由吉祥云環繞的十字架下部典型的佛教蓮花瓣朵,顯示出景教開的是中土佛教之“花”,結的是基督教之“果”。

這通石碑上說的是,唐太宗貞觀年間,有一個從古波斯來的傳教士叫阿羅本,歷經艱辛,跋涉進入我國,沿著于闐等西域古國,經河西走廊來到京師長安。隨后,他拜謁了唐天子太宗,要求在我國傳播波斯教。

此后,唐太宗降旨準許他們傳教,于是景教開始在長安等地傳播起來,也有景教經典《尊經》翻成中文的記載。碑文還引用了大量儒道佛經典和我國史書中的典故來闡述景教教義,講述人類的墮落、彌賽亞的降生、救世主的事跡等。碑文雖系波斯傳教士撰寫,但他的中文功底極其深厚。

《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出土于明朝天啟三年。當時,西方各國的許多傳教士得知后,爭相把碑文拓下來,譯成拉丁文寄往歐洲。當地人怕這通碑刻被他們盜走,于是秘密地把碑抬到附近的金勝寺內豎起來,交由寺僧保管。

清代文宗咸豐九年,浙江武林人韓泰華重修了大秦景教碑亭,但不久因戰亂碑寺被焚毀,碑石暴露荒郊。當時西方一些學者主張,將這通碑運往歐洲保管。1891年,歐洲某公使館請求清政府總理衙門設法保護《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于是,總理衙門匯出白銀100兩予以保護,但輾轉到陜西時,只剩下五兩,因此,只能草草搭一個小蓬遮蓋。

20世紀初,丹麥人傅里茨·荷爾姆出3000大洋買下這通碑刻,準備運往倫敦。清政府得知后,立刻通令陜西巡撫制止,陜西巡撫派陜西學堂教務長王獻君與荷爾姆協商,最后荷爾姆同意廢除購買合同,但荷爾姆獲準復制一個大小相同的碑模帶回倫敦。復制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模版,十分逼真,幾乎可以亂真。

后來陜西巡撫將《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藏入西安碑林安置。荷爾姆回倫敦后,又依照《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模版復制了一批,分派各國大學和朝鮮金剛山長安寺。

(五)《大唐三藏圣教序》

《大唐三藏圣教序》由唐太宗撰寫,由僧人懷仁從王羲之書法中集字,刻制成碑文,因此也稱作《唐集右軍圣教序并記》或《懷仁集王羲之書圣教序》,又因碑首橫刻有七尊佛像,又名《七佛圣教序》。

唐貞觀十九年二月,玄奘法師在印度求法17年后,攜梵本佛典回到長安,受到唐太宗接見。當年三月,玄奘奉命居住在弘福寺,開始主持佛經翻譯。

貞觀二十二年,唐太宗親自撰文,皇太子李治作碑序和碑記,與唐太宗御敕、皇太子箋答、玄奘所譯心經,由弘福寺沙門懷仁從唐內府所藏王羲之書跡及民間遺墨中集字,歷時二十余年,于咸亨三年刻成這通碑。碑高3.1米,寬1.4米,行書30行,每行80字至88字不等,可惜,現在看到的石碑已經斷裂。

懷仁是長安弘福寺僧,能文工書,受諸寺委托,借內府王羲之書跡,煞費苦心,集摹而成這通碑。于是使“逸少真跡,咸萃其中”。碑文選自王羲之書跡各帖,如知、趣、或、群、然、林、懷、將、風、朗、是、崇、幽、托、為、攬、時、集等字都取自《蘭亭序》。

由于懷仁對書學的深厚造詣和嚴謹態度,致使這通碑點畫氣勢、起落轉側,纖微畢肖,充分地體現了王羲之書的特點與韻味,達到了位置天然、章法秩理、平和簡靜的境界。

這通碑自成型以后,效集王羲之書或其他大書法家書的字集為碑刻者不斷出現,如僧大雅集《興福寺碑》,唐玄序集《新譯金剛經》等都是佳作,但仍以集《王羲之圣教序》最為成功。

(六)書體《道因法師碑》

《道因法師碑》全名為《大唐故翻經在德益州多寶寺道因法師碑》,唐高宗龍朔三年刻成,是歐陽通書法的代表作。歐陽通,字通師,潭州臨湘人,是歐陽詢的兒子,新舊《唐書》里有他的傳記。歐陽通師承他父親的書法,刻意臨摹,精心鉆研,后來與他父親的書法齊名,后人稱他們父子的書體為“大小歐陽體”。

歐陽通楷書雖學習他父親,但卻寫得更瘦硬,更勁挺,特別是主筆橫畫在收筆時筆鋒飛起,富有濃重的隸意,這點在這通碑刻中多有體現。

這通碑的書法筆力遒健,險峻瘦怯,但鋒芒棱角太露,這既表現了歐陽通書法的鮮明特色,也帶來了其另一方面的局限,即“少含蓄之趣”。清楊守敬評論此碑稱:“森森焉若武庫矛戟。”正是指字里行間所流露出的剛直不阿的氣概,可謂書如其人。

清代書法家何紹基稱這通碑“險勁橫鐵,往生育突過乃翁”。因此,他認為,臨習這通碑既要掌握歐陽通楷書點事謹嚴清勁、結字雅正、取勢多端的特點,又要防止其用筆過于生硬尖銳、字形過分扁平傾倒等問題。

(七)書體《顏勤禮碑》

《顏勤禮碑》全稱《秘書省著作郎夔州都督府長史上護軍顏君神道碑》。顏勤禮是唐代著名書法大家顏真卿的曾祖父,顏真卿撰寫、刻立這通碑時,已經是71歲的高齡了,是他晚年書法的代表之作,為后世歷代書法家所推崇。

這通碑于唐代宗大歷十四年刻成。碑身全高1.75米,寬0.9米,厚0.22米。體例為四面環刻,存書三面。碑文為楷體,陽刻19行,陰刻20行,每行38字,左側5行,每行37字。右側上半截是題宋朝人刻的“忽驚列岫曉來逼,朔雪洗盡煙嵐昏”字,下面刻有民國宋伯魯題跋。

這通碑內容的初拓本現在珍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由這通碑可以看出,顏真卿晚年的楷書一反初唐書風,行以篆籀之筆,化瘦硬為豐腴雄渾,結體寬博而氣勢恢宏,骨力遒勁而氣概凜然,這種風格也體現了大唐帝國繁盛的風度,并與他高尚的人格契合,是書法美與人格美完美結合的典例。

這通碑在歐陽修《集古錄》中曾有記載,但清代《金石萃編》等書卻未著錄,可見這通碑在北宋時期,才為當地的人所發現。元明時期,這通碑被埋入土中,至民國年間才被重新發現。

1922年10月,國民黨要人何夢庚在他西安舊藩廨庫堂后土中挖出。當時,這通碑雖然已經被折斷,但上下都完好,唯有銘文和立石的年月日,因在宋朝時做基址而磨滅。

(八)書法巨作《淳化閣帖》

《淳化閣帖》是我國最早的一部匯集各家書法墨跡的法帖。所謂法帖,就是將古代著名書法家的墨跡經雙鉤描摹后,刻在石板或木板上,再拓印裝訂成帖。

宋太宗淳化三年,宋太宗趙炅敕令取出內府所藏的歷代墨跡,命翰林侍書王著編次摹勒于石上,存在皇宮大內,因此取名《淳化閣帖》。此帖又名《淳化秘閣法帖》,簡稱《閣帖》,系匯帖,共十卷。

第一卷為歷代帝王書,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為歷代名臣的書法,第五卷是諸家古法帖,第六卷、第七卷、第八卷為王羲之的書法,第九卷、第十卷為王獻之的書法。

宋代文人陳思的《寶刻叢編》、清代文人王澍的《淳化秘閣法帖考》、清代文人容庚《叢帖目》等書中,對《淳化閣帖》都有記錄。

宋仁宗慶歷年間,宮中意外失火,拓印《淳化閣帖》的棗木原版不幸全部焚毀,因而,初期的拓本就顯得異常珍貴,被視為寶物,價值連城。

《淳化閣帖》因帖石早佚,后世的摹刻、翻刻很多,但以明嘉靖文人顧從義、潘允亮的摹刻本,以及清朝肅王府的摹刻本最為著名。

現北京故宮博物院所藏的南宋拓本,有“乾隆御覽之寶”“懋勤殿鑒定章”等印,白紙挖鑲剪方裱本,麻紙烏墨拓,每頁長0.25米,寬0.13米。每卷末都有“淳化三年壬辰歲十一月六日奉旨摹勒上石”篆書刻款,完整難得。

(九)造像“驪山老君像”

驪山老君像高1.93米,重1500公斤,唐天寶年間雕琢,至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該碑于1963年移存入西安碑林博物館收藏。雕像為漢白玉料,圓雕刻工,造型細膩。老君身著道袍,腰束帛帶,服飾線條簡潔生動,雙腿做結跏趺坐,即俗稱的“盤腿坐”于三層蓮花紋的須彌座上。

臺座的蓮花圖案疏密有致,勻稱飽滿,人像與臺座渾然一體,雖然雙手及發髻部分已殘缺,但造像神態逼真傳神,仍然給人一種安謐華貴之肅穆感,是不可多得的唐代造像佳作。

這尊漢白玉老君像原在陜西驪山老君殿內,系唐華清宮朝元閣內遺物。相傳唐玄宗游幸華清宮時,兩次在此夢到老君降臨朝元閣內,因此,又稱其為“降圣閣”。仔細端詳,造像面目圓潤飽滿,面頰全無男性的髯須印記,且洋溢著女性的嫵媚。傳說當年安祿山為討好唐玄宗,從范陽,即今河北涿州運來白玉,邀請唐代西域著名雕像家元迦兒,參照楊貴妃的容貌雕刻而成。

安史之亂時,華清宮遭焚毀,這精美的石雕藝術品的正身和蓮花須彌座均被燒裂,雙手也斷落遺失,到宋時這尊像立于荒閣之中。道士為保護該尊造像,在其外面敷上一層泥,刻木手嵌于腕下,變成了泥塑,所以至今保存完整,直至后來修觀時被重新發現。

(十)石刻《昭陵六駿》

昭陵是唐太宗李世民和文德皇后的合葬墓,位于陜西省醴泉縣。墓旁祭殿兩側有廡廊,《昭陵六駿》石刻就列置其中。“昭陵六駿”雕刻在高2.5米,寬3米的石板上,分兩組東西排列。

據傳說,昭陵六駿石刻是依據當時繪畫大師閻立本的手稿雕刻而成。石刻中的六駿是李世民經常乘騎的六匹戰馬,它們既象征唐太宗所經歷的最主要的六大戰役,同時也是表彰他在唐王朝創建過程中立下的赫赫戰功。

六匹駿馬的名稱一是颯露紫,二是拳毛騧,三是青騅,四是什伐赤,五是特勒驃,六是白蹄烏。石刻所表現的六匹駿馬三匹作奔馳狀,三匹為站立狀。六駿均為三花馬鬃,束尾。這是唐代戰馬的特征,駿馬的鞍、韉、鐙、韁繩等,都逼真地再現了唐代戰馬的裝飾。

六駿中的颯露紫和拳毛騧兩通刻石,于1914年被盜賣到國外,現藏于美國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博物館,其余四通石碑現藏于西安碑林博物館。

(十一)《嶧山刻石碑》

《嶧山刻石碑》又稱元摹嶧山秦篆碑,刻石呈豎長方形,水成巖石質,四面刻字。

在秦的統一事業之中,一個重大的功績就是統一了文字。我國的漢字已有四千余年的歷史。從最早出現在陶器上的符號,刻劃在獸骨龜甲上的甲骨文,和鑄造在鐘、鼎上的金文,以及到周宣王時的太史籀文,即大篆,只有在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統一了六國后,李斯等人才用小篆統一了我國文字。

李斯曾經說過:上古創造大篆字體,廣為流傳,但由于時間久遠,人們多不能認識。所以現在刪掉繁雜筆劃,省略異體字形,改進成為小篆。這是我國歷史上第一次文字改革,對我國文化發展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

秦始皇在統一中國后的十余年間,為了加強對全國的控制,先后五次遠途巡視各地。秦王政二十八年,他出巡山東齊魯故地登陶縣的嶧山時,登高遠望,激情滿懷,對群臣說道:“朕既到此,不可不加留銘,遺傳后世。”李斯當即成文篆字,派人刻碑石于嶧山之上。這就是著名的秦《嶧山刻石碑》。

《嶧山刻石碑》碑高1.9米,寬0.48米,四面皆同。正面、左側面刊刻頌揚秦始皇功績文字,背面刻秦二世詔書。小篆體,每面5行,共222字:

皇帝立國,惟初在昔,嗣世稱王。討伐亂逆,威動四極,武義直方。戎臣奉詔,經時不久,滅六暴強。廿有六年,上薦高號,孝道顯明。既獻泰成,乃降專惠,親巡遠方。登于嶧山,群臣從者,咸思攸長。追念亂世,分土建邦,以開爭理。功戰日作,流血于野。自泰古始,世無萬數,他及五帝,莫能禁止。乃今皇帝,一家天下。兵不復起,災害滅除。黔首康定,利澤長久。群臣誦略,刻此樂石,以著經紀。皇帝曰: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為也,令襲號而金石刻辭不稱始皇帝。其于久遠也,如后嗣為之者,不稱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請具刻詔書,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請。制曰:可。

《嶧山刻石碑》碑刻文道目前為止已經毀壞37字,尚存185字。左側面以行書刊刻跋語,記述摹刻經過。

原石已被后來曹操登山時毀掉,但留下了碑文。現在我們所見到的是根據五代南唐徐鉉的摹本由宋代人所刻,現藏在西安碑林里。

雖然秦代的遺本已然很少,即使如此亦不能輕易舍去不用,筆畫略細而勻整,且多用圓筆,字體呈方形,表現圓渾流麗之風格,確與瑯邪等異趣。

李斯的字在秦代是一流的。他還有一套書法理論,他在談到用筆的方法時說:寫字,用筆要急速回轉,折畫要快,像蒼鷹俯沖盤旋一樣。收筆好比游魚得水,運筆就像景山行云,筆畫的輕重、舒卷,應自然一體,大方美觀。

從《嶧山石刻碑》可以看出,李斯的書法運筆堅勁暢達,線條圓潤,結構勻稱,點畫粗細均勻,既具圖案之美,又有飛動之勢。書藝之高超掩滅先軌,散絕后賢,使一切寫小篆的人皆難入其境,成為后世臨摹學書之佳。

《嶧山刻石碑》,亦稱《嶧山石刻》《嶧山碑》《嶧山銘》,古嶧山也作繹山、東山,故也有文獻稱為《繹山刻石》《繹山石刻》《繹山碑》《繹山銘》者。

嶧山,位于今山東省鄒城市東南,與泰山南北對峙,被譽為“岱南奇觀”“鄒魯秀靈”,為我國古代九大名山之一。《孟子》“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中的“東山”即指此山。《史記·秦始皇本紀》載“始皇二十八年東行郡縣,上鄒繹山,與魯諸儒生議刻石、頌秦德、議封禪,望祭山川之事”,遂有此碑。

唐《封演聞見記》寫道:此碑后被曹操登嶧山時推倒。但因李斯小篆盛名遐邇,碑雖倒,慕名前來摹拓的文人墨客、達官顯貴仍絡繹不絕。當地官民因常疲于送往迎來,便聚薪碑下,將其焚毀,從此殘損不堪,不可摹拓。

到了唐代,有人嘆惜秦碑被毀,又將流傳于世的拓片摹刻于棗木板上。因此,杜甫《李潮八分小篆歌》中有“嶧山之碑野火焚,棗木傳刻肥失真”句。

(十二)《司馬芳殘碑》

北魏太武帝至文成帝興光初年的《司馬芳殘碑》,1952年出土于西安市西大街下水道溝工程中,現藏西安碑林博物館。

《司馬芳殘碑》出土時只有碑石上半,且已裂為三塊。殘長1.06米,寬0.98米。篆額“漢故司隸校尉京兆尹司馬君之碑頌”4行、15字尚清晰。碑陽16行,中間兩行損泐,存142字。碑陰上部14行刻屬吏名單,下部18行殘不成文,可識者41字。

《水經注·水十九》記云:“明渠又東逕漢高祖長樂宮北……故渠北有樓,豎漢京兆尹司馬文預碑。”因此有著錄者認作漢碑,但多數學者據碑陽末行“晉故扶風王六世孫寧遠將軍樂陵侯”,認為是東晉時所立。然觀其形制、行文及書風,應在東晉以后。

日本學者西林昭一釋出末行為“寧遠將軍樂陵侯準”,從而指出司馬準明元帝泰常末入魏,文成帝興光元年卒,斷定《司馬芳殘碑》是魏碑,立于北魏興光元年之前。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發現。

沿著西林沼一先生的方向,經查《魏書·司馬景之傳附兄準傳》,“景之兄準,字巨之。以泰常末,率三千余家歸國。時太宗在虎牢,授寧遠將軍、新蔡公、假相州刺史。”“……世祖嘉之……后降號為平遠將軍,改為密陵侯。興光初卒。”司馬準由寧遠將軍、新蔡公,降為平遠將軍、密陵侯,可能中間有一個寧遠將軍、樂陵侯或密陵侯的過渡階段。

從《魏書》上的這段文字看,公降侯是在世祖太武帝時期。這便是立碑的上限。又據碑陰下方“為雍州”“瑩十二”“馬天德”“馬長驅”“司”“六年”“甲”等,似與立碑時間有關。太武帝朝數到六年的只有太延和太平真君兩個年號。

太延六年實際上也就是太平真君元年,即440年,太平真君六年則為445年。而就在太延五年,即439年入魏的司馬氏中地位最顯赫的司馬楚之“從征涼州,以功賜隸戶一百”。翌年,即太延六年和太平真君元年,他曾經到過長安,便使立碑有了可能。

司馬準是司馬懿的七世孫,司馬楚之是司馬懿弟司馬馗的八世孫。司馬芳是司馬懿、司馬馗兄弟的父親,入魏司馬氏諸貴在司馬芳曾任過職的長安為這位共同的祖宗立碑表達他們復雜的心情,合于情理也有條件。《司馬芳殘碑》為楷書,其體勢和用筆具備了北魏早期銘刻體的基本特點。

碑陽及碑陰下部余字,書刻都好,比之先于它的《靈廟》《東巡》兩碑,更顯端莊方峻。其筆畫的右昂,入筆的方截,橫筆的方磔上收,捺、提、折、點的楷法,更像其后的《南巡》《王憶變》諸刻。

碑陰的14行京兆籍漢末故吏,想是假托,無大意義。但書法卻比碑文部分少了些規整,多了些平城體的樸茂,也更顯其生動。從這里我們似乎看到了吐魯番晉人寫經,以及北涼《沮渠封戴木表》與平城銘刻書跡的內在關聯,它們都導源于魏晉中原書風。

此石書跡整體面目不錯,但總覺精致勝于精彩,小巧勝于寬博,少了些王者之風。《司馬芳殘碑》篆額是北魏早期慣用的裝飾性銘刻體,但比之兩旁的雙螭,略顯簡陋粗疏了些。

(十三)《暉福寺碑》

《暉福寺碑》,北魏太和十二年刻,楷書,24行,每行44字,高2.94米,寬0.9米。下部作束腰形,碑陰刻有許多少數民族的姓氏,是研究我國民族史的重要資料。《暉福寺碑》為我國名碑之一。原存陜西澄城縣,碑石原在陜西澄城縣,當地人禁拓,故傳本很少。現藏西安碑林。

額篆書“大代宕昌公暉福寺碑”,是具有獨特風格的北魏早期作品,用筆方峻而端整,鋒芒畢露,與《張猛龍碑》風格極似。

北魏時期是書法藝術史上蓬勃發展的階段,在整個南北朝時期,北方中原地區書法以北魏碑刻為代表,因此“魏碑”“北碑”成為北朝書法的代名詞。北朝各政權都是由北方少數民族建立,人民性格樸質豪放,倡導尚武精神,同時又積極吸收漢族文化。在書法藝術上則表現出雄峻堅實的藝術風格。

康有為在《廣藝舟雙楫》中言其十個特點:

一曰魄力雄強;二曰氣象渾穆;三曰筆法跳越;四曰點畫峻厚;五曰意態奇逸;六曰精神飛動;七曰興趣酣足;八曰骨法洞達;九曰結構天成;十曰血肉豐美。

“大代宕昌公暉福寺碑”是北魏書法佳品之一,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它書法整篇宏整遒麗,下筆鋒芒內斂,線條凝煉,結體氣勢豪放。用筆方圓兼備,以圓為主。與同時代北魏碑刻作品相比,風格接近于稍晚于它的永平四年的《鄭文公碑》。

康有為在《廣藝舟雙楫》中將這兩通碑同列為“妙上品”,并評價說:“《暉福寺碑》書法高簡,為豐厚茂密之宗,隸楷之極則。”

(十四)《顏家廟碑》

《顏家廟碑》全稱《唐故通議大夫行薛王右柱國贈秘書少監國子祭酒太子少保顏君廟碑銘并序》,楷書,顏真卿撰文并書。唐建中元年,七月立,碑存西安碑林博物館。

碑四面環刻,碑陽24行,行47字。碑陰同兩側各6行,行52字。額篆書“顏氏家廟之碑”六字,為李陽冰書。是顏真卿為其父顏惟貞所立,記載家族世系情況。

此碑是顏氏72歲時作,筆力雄健、結體莊密。隋代與初唐的楷書,多以運指為長、結字左緊右舒,呈欹側之勢。顏書則加強了腕力的作用,巧妙運用藏鋒和中鋒,形成力透紙背的效果。又橫輕豎重,似有立體感覺。

顏真卿正書,橫畫端平,左右豎筆略呈向內的弧形,這不僅造成莊重感,而且使整個結構圓緊渾厚,富有強大的內在力量。這一切都是突破舊格局的創新。《顏家廟碑》是“顏體”的典型之作,也是他傳世碑刻中最后的巨作。

此碑宋代拓本第三行“祠堂之頌”的“祠”字中,“司”勾筆完好,明拓已剜粗。

《顏家廟碑》,全稱《唐故通議大夫行薛王友柱國贈秘書少監國子祭酒太子少保顏君廟碑銘并序》,是顏真卿為其父親顏惟貞鐫立的家廟之碑,由72歲高齡的他親自撰文并書寫,碑額為篆書高手、時有“筆虎”之稱的李陽冰所撰,故堪稱有“連璧之美”。

清代學人孫承澤在書評中寫道:

魯公忠孝植于天性,殫竭精力以書此碑,而奇峭端嚴,一生耿耿大節,已若顯質之先人矣。

細觀此碑,通篇剛勁嚴整,雄偉挺拔,當為顏書中最莊重者。攙以篆籀筆意的點畫中蘊含樸拙老辣之韻,可謂人書俱老。

說起顏真卿的書法,婦孺皆知,被譽為王羲之后第一人是當之無愧的。他字清臣,京兆萬年,即今陜西西安人,因曾出任平原太守和官封魯郡公,所以人稱“顏平原”或“顏魯公”。

他的書法,初從家學,又從褚遂良、張旭,上溯二王,然后變古出新,自成面目。其楷書寬博端莊,以氣勢雄渾著稱,點畫頓挫強烈,結體圓轉外拓,用筆厚重遒婉,世以“顏筋柳骨”相稱,具有獨特審美價值的“顏體”千百年來已深入人心。

《顏家廟碑》是顏真卿晚年的代表作品之一,也最能體現顏書成熟以后的典型風格。有人以“大、重、樸、厚、嚴”五個字來概括它的特點,實在是十分妥帖的。

他的后期書法,并不追求什么“沖淡恬逸”的貴族情調,而是出以更為平易近人、更為通俗易懂、更為工整規矩的世俗風度,創造了一種方正莊嚴、齊整大度、“不復以姿媚為念”的新書法審美觀,特別是吸收了南北朝以來的民間書法家的新鮮養分,把在民間醞釀已久的書法革新運動推向了高潮。

也許這種以“俗”“破”“雅”的探索往往不符合傳統的審美習慣,因而有人形容它為“金剛睜目,力士揮拳”,并譏之為“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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