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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火柱困霜鬟 雷澤砂中援道侶 藍田餐玉實 靈空天際見真人(3)

楊成志因在峨眉住了些日,見眾女弟子十九均美如天仙,尤其申若蘭性情溫柔,章南姑美秀和順,不特可愛,還覺容易親近。方在心中盤算,不料弄巧成拙,差點沒有重返故鄉,再入塵世。自來青螺,時涉遐想。可是他極聰明,知道憑自己這樣,人家絕看不上,盡管心不堪問,用功卻是極勤。這次想去參與盛會,雖然為了妙一真人加恩后輩,想得一點好處,就便開開眼界,一多半還是別有用心,打算見機重向舊日諸男女同門拉攏,以為日后時常登門親近之地。先聽被請的人都把門徒帶去,心想:“師父和峨眉諸長老是至交,靈云來時又請所有門人一體前往,這還不是十拿九穩?”眼巴巴盼望師父即日起身,或命自己和于建先期趕往,方稱心意。見師父馬上要走,還未提起,滿腔熱望,忍不住拿話一探口氣,不特此次無望,便日后也休想登門。最生氣的是,誰都有份,便是于建此時不能隨往,會后仍可趕去,唯獨自己一人無望。不禁又愧又急又傷心,滿腔熱念,立時冰消,半晌作聲不得。追憶前事,心想:“自己雖然不該冒失,畢竟事出無知。師長未曾回山,尚不知情,當時靈云等人如肯擔待掩飾,不是不可挽回。就說師長面前不能隱瞞,以師父的情面代為求說,也必可以從寬收容。為一草木之靈,并且還未傷著毫發,便這樣視如寇仇,一任怎么苦求都是不允,連妙一真人面都未見,便作威作福,強給師父送了回來。自己和南姑姊弟原是一路,既不肯收容,理應一齊逐出才是。并且章虎兒與己還是同謀,只因南姑是個女的,和這幾個主權的女同門日同臥起,近水樓臺,容易巴結討好,所以連章虎兒也被留下了。于建一個無辜的老實人,反做了替死鬼,連帶受累,太不公平。”越想越覺不忿,把初來時惡念重又勾起。由此愈發痛恨靈云、英瓊諸女,立誓努力潛修,學成道法,以便異日去尋諸女報仇雪恨。

凌渾見他臉漲通紅,眼中都快流下淚來,笑叱道:“我收徒弟只憑緣分和我心喜,不論資質如何,只要肯用功,我仍一體傳授??墒菍W成以后,全仗自己修為善惡。好的,我決不使他吃人的虧;要是自作自受,甘趨下流,我卻不護短,任他身受多慘,決不過問,稍加憐憫。等劉泉他們回山,便須傳授法寶道術,學成下山行道。他年有無成就,是好是壞,就系于自己人禽關頭一念之間了?!?

楊成志一心妒恨仇人,正在盤算未來,聞言只當閑談,并未警覺。五姑覺著這等心術的人,便資質多好,也不該收他。既已收下,師徒之誼就應常加告誡,使其常自警惕,洗心革面,免致墮落,不應聽其自然,一面又和別的門人一樣傳授,助長他的惡念。辨貌知心,老大不以這師徒二人為然。聞言方欲開口規誡,凌渾道:“人各有心,不可勉強。我當年便是這樣人性。不必多言,我們走吧?!贝尬骞眠€要說話,見凌渾朝自己使眼色,知道丈夫性情如此,主意已定,強勸無用。可是這么一來,楊成志未來休咎,已可預知。人雖不是善良,資質卻在中人以上,修煉更是勤奮敏悟,任其自趨敗亡,未免可惜。料定丈夫必定另有用意,不便再為其說,只朝楊成志微微慨嘆。

楊成志滿腔貪嗔癡妄,通未覺察。于建在旁卻早聽出師父語有深意,又見師母神色有異,愈發心中謹畏。師兄弟二人各有心事。不提。

凌渾說完,隨同崔五姑起身,一路無話。過了十萬里流沙落漈,遙見天蓬山在望。因山太高,中隔七層云空,為求迅速,不由山腳上升,相隔老遠便催遁光,斜飛上去。剛飛過了四層云帶,忽見對面高空中一片五色祥云,擁著一男二女三個仙人,由上而下斜飛迎來。五姑認出來人是赤杖仙童阮糾,同了甘碧梧、丁嫦二女仙,忙即招呼凌渾,一同迎上。兩下里都是飛行迅速,晃眼落在祥云之上。阮糾隨將仙云掉轉,緩緩斜飛上去。

五姑給雙方引見之后,一面稱謝,笑問甘碧梧道:“諸位道友,端的道妙通玄,遇事前知,竟把十萬里外之事了如指掌?!备时涛嘈Φ溃骸拔业炔辉眯耐扑?,哪有這深法力?這全是家師適才吩咐。不特賢夫婦駕到,便是此來用意,家師也早算出了呢?!蔽骞么笙?,笑問道:“愚夫婦因和峨眉諸友至交,又是道家稀有盛事,不揣冒昧,所望甚奢。既欲奉請真人和諸位道友下降,以為光寵,又欲慷他人之慨,將道友前說靈嶠三百余間仙館樓閣,暫假峨眉諸道友一用。不知真人和諸位道友肯推愛玉成么?”

丁嫦插口笑道:“道友說話,何必如此謙虛?自從那日訂交,便成知契,以后互相關照,情如一家,何須客氣呢?家師近以上界仙賓不久下降,并聞還有玉敕頒來,靈空天界不比凡間,非等到日,不能預先推詳,為此不便遠離。日前我們聽道友說起峨眉諸友法力和諸比丘靈異之跡,才知近來修士大不易為。人心日惡,魔隨道長。功力途徑雖然今古相同,因是妖邪眾多,非具極大的降魔法力和防身本領,不能抵御。不似千年以前,修道人只需得有師承,覓一深山,隱居清修,時至道成,再去行道,一俟內外功行圓滿,便可成就仙業。雖也不免災劫,大都易于躲避。比較起來,如今要更難得多。又值凝碧開府之盛,私心向往。道友未說,不便啟口,無因而往,做那不速之客。后和家師說起,才知道友原本有意代主人延客,正遂私愿。現由大師兄起,連同我等三四個小徒,共是七人,已經稟準家師。靜俟賢夫婦到來,有人先容,與未去諸同門略作快聚,便即相偕同往了。至于靈嶠仙館所余那三百余間房舍,原是我等一時遣興,游戲之作。只因營建部署之初刻意求工,一心模仿桂府宮室,力求華美,哪知只憑載籍傳聞,不曾親見,向壁虛擬,不特全無似處,建成之后,經家師和諸仙長點破,才知刻鵠畫虎,全無是處。不但不像青女、素娥、玉樓仙史等天上神仙所居,連尋常修士也居之不宜。不過建時既費工夫,而內中的玉簟錦茵、冰奩珠帳,以及一切零星陳設,無一不是成之非易??召M許多物力心力,拆毀未免可惜,廢置至今已二百年,正苦無甚用處。休說借與峨眉諸道友應用,如不是物大富麗,不是修道人所宜,便全數奉贈,又有何妨?這類房舍什物,用來炫耀左道旁門中人耳目,使之驚奇,正得其用。甘師姐已命陳、管、趙三個同去的女弟子,用三只紫筠籃裝好,隨時都可帶走。另外還有三十六枚藍田玉實,不腆之儀,聊以為敬。尚望代向峨眉諸友致意,分贈門下男女弟子,哂收為幸?!?

凌渾見丁嫦得道千年,看去年紀不過十四五,容華秀麗,宛如仙露明珠,光彩照人。吐屬更是朗潤嫻雅,吹氣如蘭。桂府仙娃,不過如此。阮糾和甘碧梧雖有丑美之分,而仙根道力,無不深厚,骨秀神清,豐姿飄逸。眼前同道中人,能到此者,竟沒有幾個。分明金仙一類人物,不知怎么會忽然折節下交,甚為驚異。

甘碧梧以五姑極口稱謝,笑道:“七師妹修道多年,見了外客怎還似當年心熱氣盛情景?心中有話,必欲一吐為快。到了上面,再行奉告不一樣么?”丁嫦微嗔道:“四師姐生性溫柔,連說話也慢騰騰的。凡事該如何,便如何,有話便說,慢些什么?本來如此。那日聽崔道友說起峨眉開府之事,偏不開口,非等師父有了口諭,崔道友已經來約,才行明告。反正一樣,何如早些說出,人家喜歡多好呢!”甘碧梧笑了笑。阮糾接口道:“七師妹心直口快,稚氣終脫不掉,沒有含蓄。我以前較她尤甚,近三百年才改了些。有時想起跟隨師父隱居前許多舊事,都覺好笑。自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許是山居年久,未與外人交往,日常清暇無事,默化潛移,連性情也隨以改變。這次奉命下山,許不似昔日躁妄。”丁嫦道:“你是大師兄,同門表率,自然要老成些,那似我和十六師妹的孩子氣呢!仙山雖好,只是歲月清閑,無爭無慮,連四師姐素來倜儻的人,也變得這等閑靜雍容,沒有從前有興了。”甘碧梧笑道:“嫦妹你還要說些什么?當著崔、凌二位道友,也不怕人笑話?”崔五姑笑道:“仙府長生歲月,仙景無邊,已是令人羨煞;而諸位道友又是雍容恬逸,純然一片天趣,真情款款,自然流露。真恨不得早生千百年,得附驥尾,可拜真人門下,便天仙位業也非所望呢?!比罴m道:“道友過譽。我們雖然幸竊福緣,得天獨厚,終不能望到天仙位業,便為一情字所累呢?!绷铚喡勓裕滩蛔柕溃骸靶菡f真人,便是諸位道友,哪一位不是神儀內瑩,精華外映,明是天上金仙一流。聽內人說,雖是男女道友同隸師門,并非合籍雙修。即以千萬功力而論,已具通天徹地,旋乾轉坤之能,怎么情關一念便勘不破呢?”阮糾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并且將來借重諸位道友,也是為此一字。不過暫時奉家師命,恕難奉告,且等峨眉會后,再作詳談吧?!备省⒍《曅Φ溃骸按髱熜植耪f改了性情,不又饒舌了么?”凌渾知道來時料中所說借重之事,至關重大,不便再為深問。

五人言笑晏晏,不覺連越云層,到了天蓬絕頂靈嶠宮外。阮、丁、甘三人領了凌、崔夫婦,先去拜見過了赤杖真人,略說命眾弟子隨往峨眉觀禮之事。凌渾又略請教些應劫的話。便由阮、甘等門人陪出,先引凌渾把靈嶠仙府風景游覽了一周,然后去至甘碧梧所居的棲鳳亭中小坐。眾仙侶因凌渾初來,又命門人侍者去取靈泉甘露與各種仙果,前來款待。凌渾健談,神情穿著又極滑稽,賓主雙方越談越投機。內中赤杖仙童阮糾和一個名叫兜元仙史邢曼的,尤為莫逆,由此成了至交。

凌、崔二人因離庚辰正日沒有幾天,路隔太遠,必須期前趕到。雖然飛行迅速,不致延誤,當此多事之秋,受人之托,終是越早到越好,便起辭別。眾仙再三挽留。阮糾并說:“此行如何,家師已經算出,明早起身,到時恰好。因此次旁門中頗有幾個能手,為了事前不使得知,道友到時,使用仙法隱蔽行藏,不到起身下山,誰也推算不出。據我想,也許峨眉諸道友都認作意外,到后方知呢?!备时涛嗪土硪幌蓚H同聲笑道:“大師兄話休說滿。左道旁門中人,自難知道我們行藏。峨眉諸位道友何等高明,未必也瞞得過吧?”阮糾笑道:“我不是說準能瞞過。只為凌、崔二位道友此來,未向第二人提起,原定約了我們,突做不速之客,以博主人一笑。并且主人連日正忙,素昧平生,我們又非現時知名之士,念不及此,怎會前知?除非我們已經上路將到,主人久候凌道友夫婦不至,無意中占算行蹤,那就難說了。”丁嫦道:“這個我敢和大師兄打賭,我們此去,只一動身,峨眉諸道友便即知道。即便主人正忙,無心及此,你沒聽崔道友那日曾說,日前已是仙賓云集?師兄的轉劫好友大方真人,和我們對頭的兩個克星也在那里,焉有不知之理?”甘碧梧笑道:“七師妹怎的胸無藏言?”丁嫦好似說走了嘴,面上一紅,便不再說。阮糾笑道:“我只臆度,哪個與你打賭?”說時也看了丁嫦一眼。

凌渾暗忖:“眾仙千年不曾下山,法力如此深厚,怎會有甚對頭?大方真人正是乙休,想不到他與赤杖仙童竟是歷劫知交。見時一問,便知就里?!惫首鳑]有在意,岔將過去。阮糾似已察覺,笑對凌、崔二人道:“我們在此隱居清修,于仙于凡,兩無所爭,本無什么。只為家師奉到天敕,又值再傳弟子和一些侍者建立外功之會,正好命兩輩門人一同下山。好些事均屬未來,家師默運玄機,為免眾弟子將來有甚困阻,預為之備。其實事情尚早,家師只示了一點朕兆,不曾明言。休說乙道友不能詳悉,便我等也只略知梗概,此時未便奉告,蓋由于此。”

崔五姑道:“想不到諸位道友清修千年,早已天仙無殊,怎會突然發生這些煩擾?”另一女仙羅茵笑道:“按說,我們雖然道行淺薄,不能上升靈空天域,到那金仙位業,如論位業,卻也不在天仙以下。尤其是清閑自如,既無職司,又無羈絆,不似天仙多有繁巨職掌。只自成道起,兩千一百九十年中,有三次重劫,一次比一次厲害,是個討厭的事?!倍℃闲Φ溃骸傲_六師妹倒說得好,假使地仙如此易為,似我們這等清福,那些天府仙官都愿退這一步,不再稀罕那天仙位業了。”

凌、崔二人聞言,心中一動,默計赤杖真人師徒成道歲月,正是道家四九重劫以后的第二難關快要到來。起初以為真人有無上法力,誰知仍難輕免,不禁駭然。天機難泄,無怪支吾不肯明言。便朝羅茵點了點頭。眾仙知道二人業已會意,便不再提起。

又盤桓了些時,一算時間,已經過了一天。阮糾不等凌、崔二人開口,便請起身,二人要向真人拜別,眾仙俱說:“真人現正調元煉氣,不須多禮?!倍吮阃斜娤梢姇r,代為致意。當下赤杖仙童阮糾、甘碧梧、丁嫦,率領三人的愛徒尹松云、陳文璣、管青衣、趙蕙,共是男女七人。由陳、管、趙三女,用仙府三柄紫玉鋤,肩挑著裝有三百間仙館樓閣和藍田玉實的紫筠籃。隨了凌、崔二人,同駕一幢彩云往峨眉仙府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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