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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披毛戴角 魔窟陷貞娃 懲惡除奸 妖徒遭孽報(2)

話剛說完,猛聽空中有人暴喝道:“該死的業障!竟敢犯我家規,背師行事么?”三妖童立即面如土色,跪伏在地。二女方慶有了生機,忽然一陣陰風,一個寒噤打過,身便凌空懸起。頃刻落地,睜眼一看,已經換了一個境界。存身所在是一個畝許方圓的石洞,當中一個石座上坐著一個瘦長青臉、突眼鷹鼻的道人。座旁有兩個短石幢,上首兩支粗如人臂的大蠟燭,光焰強烈,照得闔洞通明、左右侍立著三個妖徒,年紀雖有長幼,卻是一律道童打扮,個個橫眉豎目,滿臉戾氣,兇惡非常。地面滿鋪錦茵,其余陳設也頗華麗。先見的三妖童已經伏跪地上,不住哀聲求告。自己和絳雪,就在道人身側立定。其徒如此,其師可知。既將自己攝回,料非善地。無奈妖人精通法術,適才只聽聲音,人還未見,便被攝來,想逃想死恐俱無用。那黑熊情形更令人懸心。身落人手,只有聽天由命,相機應付,反倒膽壯起來。

二女正尋思間,中坐妖道忽朝三妖童獰笑道:“你們才脫皮毛幾年,便想背我妄為,豈非找死?如今真贓實犯,還有何說?誰起的意?這兩女何處弄來?快說實話,我好分別處治。”三妖童看出妖道全沒絲毫憐惜,嚇得渾身抖顫,只將頭連叩,不敢出聲。妖道笑道:“照此看來,你這三個孽畜都是安心背叛了。這倒省事,不用我再問口供了。”說罷,目閃兇光,青森森一張丑臉倏地往下一沉,怒喝:“申武將我旗、劍和他們原披的皮毛取來,先按我家規從重處治之后,如法施為。”上首一個妖童立即應諾,往座后石坡上面小門內跑去。

那首先起意想要霸占二女的一個,自知再不搶在前頭強辯,決無幸理,首先急喊道:“師父且慢下手,容弟子從實稟告。”妖道冷笑道:“翟度,眾弟子中,你和申武最得我的器重,居然也敢叛我?如有半句虛言,莫怨師父狠毒。”說時,申武已經背插小幡,左手拿長劍,右手拿蟒鞭走來。那名字叫翟度的妖童趕緊答道:“弟子等三人帶了新收獸奴出獵鹿腎,與師父下酒,因見鹿肉肥嫩,便割了些在林中生火烤吃。已經割了五條鹿腎,想再得一條便回,命獸奴獨往搜尋。去了好一會兒,連催兩次才回,偏又弄回一只死公鹿。那鹿脊肉要生割吃才味鮮,他擒鹿有師父傳的法術,只要見到便能生擒回來。起初弟子等割鹿肉時,他竟把頭偏開不看,好似嫌那鹿死得太慘,所以預先將鹿打死,再行抱回。這樣假仁假義,異日怎配做師父的徒弟?談飛看他可惡,剛拿鞭打他,這兩美女忽然跑來。談飛和屠三彪商量,要瞞了師父,尋一山洞藏起,得空便往取樂。弟子再三勸說,師父神目如電,決瞞不過,還是擒回獻上,聽師父發落的好。正在商量,這兩美女竟用弩箭射人,沒射中想逃,吃弟子行法阻住。又想回刀自殺,也吃奪過,師父就駕到了。此是實情,如有虛言,甘受加重處罰。”邊說,邊拿眼望著旁立的申武,似有求助之意。

話才住口,談、屠二妖童聽他諉罪于人,尤其談飛素常畏師如虎,是首先勸阻之人,各自情急,剛喊得一聲:“冤枉呀!”申武和翟度在妖徒中性最兇殘,平日同惡相濟,交情最深,上來便看出師父意有偏向,所以問供分別首從。翟度一說,妖道面色稍轉,更知有了生機,樂得相勸。明知所說不實不盡,居心袒護。見談、屠二妖童極口喊冤,如何肯容他們分辯,沒頭沒臉,揚手先是幾鞭打下,然后厲聲喝道:“我侍師父祭煉仙法,剛下法臺,不久便得獸奴搖晃法牌,傳警告急。師父疼愛徒弟,恩重如山,因你三人沒有告急,反是獸奴傳警,還當你們遇甚仇敵失陷,連忙趕去。誰知竟敢背叛師尊,隱藏美人。師父到時,正聽你兩個在調戲美女,招手喚她們過去。翟師兄面帶愁容,坐在那里,分明因你們兩個人法術是他代師父傳授,平時情分太深,不忍舉發。又恐師父明察如神,日后連累到他,故此為難。師父和我俱曾耳聞目睹,還敢說冤枉么?”說罷,見妖道沒有攔阻,乘機又是刷刷刷十幾蟒鞭。二妖童疼得滿地亂滾,氣喘不出,心膽皆裂,哪里還能開口。其實談飛并未開言,因是打完黑熊便立向翟、屠二人身側,本心還想勸阻,不料申武硬把他與屠三彪拉在一起。翟度刁猾兇頑,盡管首先起意,一見談飛膽怯,便留了一份心,把話收住,準備二女如順己意,便以大師兄身份,分一個與二人共樂,自己卻吃獨食,硬占一個。二人如若膽小,便割愛獻回討好,日后再打主意向師父明求,一樣有望。色迷心竅,正打主意,沒有開口,妖道便率申武趕到,一齊攝回。這時一聽,竟是黑熊鬧鬼,暗中破壞,不禁痛恨。

妖道雖然御下殘酷,因翟度是大徒弟,又性情相近,平日最為得用,本就有了兩分寬容。吃申、翟二妖徒一說一打,再想起適才眼見之事,本就耳軟信讒,立為所愚。兇眉揚處,厲聲喝道:“翟度雖未叛師,知情不舉,還不如那新收的獸奴蕭玉。申武可將他吊起,打他四十蟒鞭。再將屠、談二孽畜依法施刑之后,重披皮毛,再服三年苦役。如不服罪,即受煉魂之誅,永世不得超生。”屠、談二妖徒先前還想忍痛求恕,及聽到末兩句,再一多口求告,不但不能減罪,反而生魂要被妖道收去,永受苦難。知道妖道兇殘,哪里還敢分辯。枉自冤憤填膺,暗中切齒,心魂皆顫,只作聲不得。

申武領命,裝模作樣轉過身去,先朝翟度厲聲喝道:“我代師父行刑,須怨不得我。”翟度諾諾連聲,先向妖道謝了師恩,然后立起退到洞的中央。洞頂原有兩根帶鏈鐵環,由上懸下。翟度輕輕一縱,便到了上面,雙足套入環里,頭下腳上,凌空懸著。申武隨拔背幡,口誦妖咒,朝上指了兩指,翟度全身衣服立即全光。那兩鐵環也由大而小,緊束腿腕之內。申武暴喝一聲,揚起蟒鞭就打。這還是妖道處治門徒最輕微的刑法,旁觀已是驚心。鞭系蟒尾制成,甚是厲害,一打下去,立即紫腫拱起。翟度只管慘聲高叫,申武依舊揚鞭亂打。一會兒四十下打過,翟度已經血肉橫飛,暈死過去。申武跪稟用刑完畢。妖道吩咐拖向后洞,任其自醒,不許徇情取藥醫治,以戒下次。

二女方覺稍出惡氣,申武又在厲喝:“你兩個孽畜,還用人服侍么?”屠、談二人知難躲脫,適才兇焰已全消盡,宛如待死之畜,眼含痛淚,照樣向上謝師恩,戰兢兢走到環下。稍慢得一慢,便各著了兩蟒鞭,嚇得慘叫連聲,連跌帶滾,縱到上面,各把雙足投向一環以內。申武將幡一指,環縮更緊,二人立似殺豬般慘叫起來。申武怒罵:“膿包孽畜,也配在師父門下。”邊喝邊打。每打暈過去,申武將幡一指,便即還醒,醒后又打。約打了百十下,死后還魂好幾次。二女見此慘毒,自是暗中稱快。

誰知打完放下,還有花樣。二人放下時,已是皮糟肉爛,周身紫腫,俯伏地上,不住慘哼,哀告:“師父大發鴻恩,就這樣變畜生吧。”妖道坐在上面,喜滋滋斜睨二女,連話也未應。申武已從身畔取出兩妖符。另外還有兩個矮妖童,早取來一狼一豹兩張獸皮,旁立相侍。申武又用劍尖挑起兩符,張口噴出一股碧焰。符便化為兩幢綠火,各將二人籠罩,隨即立起。眼看身上肌肉全數平復如初,和未受傷時一樣。二人反倒牙齒作對兒廝顫,格外害怕起來。一會兒綠火消去。申武念念有詞,將幡一指,便有無數火針飛起,朝二人身上撒下,釘滿全身。約有半盞茶時,火針飛回,隨著針眼往外直流鮮血,晃眼成了一個血人,從頭到腳不見一絲白肉。先還面色慘變,咬牙忍受。血出以后,終于忍受不住,往后便倒。兩矮妖童早搶向二人身后,張開獸皮等候,未容倒地,縱身迎上,接住由后朝前一包。跟著朝每人背上一腳踹去,趴跌在地。申武持幡一陣亂劃,獸皮逐漸合攏,將二人全身包沒,合成整個,化為一狼一豹,死在地上。由二矮妖童抓住尾巴,倒拖出去。

二女因恨妖童刺骨,覺其孽由自作,死不足惜。及等事完,二人化身為獸,忽悟所見黑熊,實是人所變,心中方一急痛。妖道忽喊:“喚兩少女近前問話。”二女知道害怕無用,一鼓勇氣,不等招呼,便不約而同,雙雙走上前去,朝妖道拜了一拜,齊問道:“我二人都是俗女凡人,仙人將我們帶到此地,有何見教?”妖道本愛二女美貌,又見是上好資質,也不細問來歷,開口便問二女愿入門下不愿。絳雪性較瑤仙還要剛烈,首先抗聲答道:“大仙師徒俱是男子,我等俱是女流,彼此都有不便。況且我姊妹原因父母雙亡,被仇家逼迫,逃將出來,原意往四川投親,本無出家之心。大仙要我們這無知凡女有何用處?即令勉強拜師,也難領悟玄機。但求將我二人釋放,感恩不盡。”妖道聞言,只把丑臉一沉,旋又笑問瑤仙:“你呢?”瑤仙自從逃出,日久飽歷險阻之余,漸生悔心;又見妖道師徒都是極惡窮兇一流,一雙鬼眼不時斜望自己,洞中并無女子,強擄到此,定有邪念。心想:“蕭逸當初,不過不好意思公然說出拒婚的話,蕭、黃兩家又未過禮行聘,全是母親蓄志尋仇,才鬧出許多事故,終于報應臨頭,害人害己。只為自己泄憤,也不想想事有多難,臨終還要用盡權謀,誘激苦命孤女代行未完之志;更恐陰謀不濟,又用種種詭計把蕭玉、絳雪一齊饒上。如非仇人量大寬容,日前和絳雪兩番行刺,早已身受村規處治,火燒慘死。今日身陷妖窟,還不是亡母臨死一念之差,貽毒所致?妖邪何等兇殘,臥云村桃源樂土如被知曉,必有奇禍。即使蕭逸父子可惡,余人何辜?何況還有上代墳墓在彼。自己所行如對,何至有此結果?如再造孽,遭報必還更慘。難得妖道沒有細問來歷家鄉。”唯恐絳雪只圖報仇,答應拜師,泄了臥云村底細,惹出滅村之禍。一聽這等說法,正合心意。見妖道轉問自己,立即借話遞話道:“小女子姊妹二人,因由昆明故鄉往四川投親,誤信人言,錯走水路,輾轉來此,迷路入山,不料被大仙帶來。只乞開恩釋放,自行覓路回去,實實不愿學道。”

妖道聞言冷笑道:“我天門教下收徒最是不易。每收一個,先要披上皮毛,身為獸奴三年。期滿之后,再殺一親人,以信無他,方可復體還原,收歸門下,從此從我學道,修為長生不老。近年先妻天門夫人為峨眉群小所傷,兵解仙去。特地隱居此山,祭煉仙法為她報仇。因感寂寞,久欲收一二女弟子陪侍枕席。一則修煉太緊,無此閑心;二則美質難得。今見你二人資質俱都不惡,方始垂青,帶回本山。這等曠世難逢的仙緣,怎倒說出不愿的話來?這里生人一到,永無離去之日。如換常人,一語違犯,早已生被嚴刑,死受煉刑之苦了。念你們無知,姑從寬恕。我教下法令雖極嚴厲,但我生平在舊規以外,從不強人所難。現有三條路走:一是拜在我門下,照眾人舊例,披毛戴角,身為獸奴,日受門人驅策,苦役三年,期滿見無二心,再行立功,復體為人,傳我道法;第二是拜門之后,即侍枕席,我便特降殊恩,免去三年獸役之苦;第三,兩俱不愿,立即殺死,將生魂收去,煉我仙法,永世沉淪,日受煎熬,其苦勝于百死。至于想死想走,卻由不得你們。”話未說完,絳雪早已憤填胸臆,明知妖法厲害,逃必無望,但還以為人死即完,鬼乃無形之物,來去由心,有甚苦難?誤當妖道恫嚇,唯恐吃妖法迷住,受了污辱,妄想激怒妖道,任其殺死,拼著一命,落個清白。立即“賊妖”、“狗盜”,破口大罵不止。瑤仙深知自殺定然無望。因妖道有法外并不勉強之言,如拼吃苦為獸,尚可免去污辱,并得與那幻成黑熊的人相聚一起,好打脫身主意。正想如何措辭,不料絳雪破口亂罵,知她求死心切。本來誓同生死,怎可獨后?暗忖:“能求一死,倒也干凈。”也跟著怒聲斥罵起來。不過瑤仙據理指斥,說道:“修道人不應如此行為,我姊妹身雖女子,視死如歸,殺剮任便,決不順從。”好似在和妖人講理。絳雪卻是亂跳亂罵,直斥妖道邪惡,日后必伏天誅,五雷殛頂,句句都是犯忌的話。

這妖道便是天門嶺的天門神君林瑞,生平為煉妖法傷生最多,也曾害過一個婦女,并不十分貪戀。加以復仇心切,日夕祭煉妖法,本來無意及此。也是二女大難臨頭,一見面硬被看中。妖道人雖殘酷,卻有特性。說話也是出口便算,永無更改。以為女流膽小,先拿門徒示威,大肆刑毒,使知害怕,然后婉言開導,不肯順從。不料都是一般烈性,不但不畏刑殺,連那煉魂之慘也非所計。當時就殺死收魂,心又不舍。一看左右門人俱都低頭閉目,如不聞見,知眾門人怯于兇威,恐他不可收場,遷怒刑責,未奉師命,又不敢退將出去。雖然敬畏唯謹,保不住暗中腹誹。絳雪又越罵越兇,不禁怒上加怒。因二女中瑤仙更美,態度又較好些,想了想,決計拿絳雪做個榜樣。倏地濃眉倒豎,怒喝:“賊婢竟敢無禮!申武急速與我吊起,聽候施刑。我先叫你討饒都難。”隨說手朝二女一指。絳雪明知就死也必要受許多苦楚,聞言并不害怕。冷不防將身一縱,想和妖人拼命。耳聽:“賤婢不得無禮!”把手一揚,那洞頂鐵環便飛將下來,由頭上套下,緊束腰間,往上吊去。再想罵時,只管將口連張,用盡氣力,只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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