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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舊夢已難溫 為有仙緣法孽累 更生欣如愿 全憑妙法返真元(1)

蕭逸一心顧念崔、黃兩家世戚至好,黃畹秋雖然陰險毒辣,死時甚慘,已是蔽辜?,幭?、絳雪二女,一個是志切報仇,一個是以死報主,事雖犯法,心跡可憫。意欲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把絳雪行刺之事掩蓋過去。不特沒有處治之心,反使眾門徒子侄迎頭攔住誦經村眾,以免泄露。夜來從容做完佛事,又令二女隨往自己家暫住,以免二女自相猶疑,情急心窄,生出別的變故,違了自己矜全深意。抵家之后,便給二女安置一間靜室居住。表面上依舊和悅相待,如無此事一般。暗命子女、秋萍等人監防,以備二女萬一行了拙見。靜候七天功德做完,再行婉為開導。滿擬人非草木,二女俱甚聰明,不是不知母惡?,F時不過目睹乃母死時慘狀,再受一些煽惑,孝思奮發,孤忠激烈,甘冒罪逆,以冀一逞。只要自己曲意矜全,日久自能感化。

誰知瑤仙性極剛烈,心切母仇,實不在絳雪以下。不過被蕭玉癡情所感,身落情網,互憐互愛之余,兒女情長,挫了一些志氣,不敢遽然發難,心中并未忘卻。及被絳雪看破,決計成全二人婚好,拼著一死,代主發難,事敗被擒時所說那一套話,雖代瑤仙開脫,到了瑤仙耳中,卻是句句刺心。目睹絳雪那種慷慨激昂,視死如歸之狀,心想:“絳雪以前不過一個丫頭,亡母臨終才認作義女,并非親生,從此便銳身急難,受盡勞苦艱危,末了居然拼死報仇,血誠忠義,古今罕有。自己也非尋常女子,又是生身之母,不共深仇,怎倒一心念著情人安危,只管遷延不決,把母仇置之腦后,反累絳雪以下犯上,幾受火焚之刑?”當時激發初志,蕭逸只管委曲寬容,也一點未受感動,復仇之念反倒更切起來。自覺再不及早下手,既負死母,并且愧對絳雪。明知無濟,也妄想就乘寄居蕭家之便,驟出不意,拼死一擊,成敗安危,已全置之度外。心橫計定,料定蕭家有人密伺,反正事情已被看破,索性虛實兼用。先向絳雪暗打了個手勢,故意低聲嗔怪絳雪:“怎不商量,就冒昧下手?幸而事出意外,不曾當場擒付村眾,按規處治,否則豈不冤枉?如今寄身虎口,安危莫測,言行還須小心些好?!笨诳诼暵暼园咽捯萑耶斪鞒鹑?,卻露出膽小憂急之狀,說蕭逸父子個個厲害,近不得身,報仇不是操切之事。好讓伏伺的人隱約聽到,傳將過去,以示枉自懷仇蓄怨,幼女膽小,實在無所作為,以便減去仇人防患之心。

蕭逸何等機智,一聽二女既是低語密談,身居仇家,怎會令人隱約聽去?有此一番做作,逆謀更速。自己令二女來家居住,原知不會就此死心,如能事前感化,固是佳事;否則使二女在自己家中發難,也可免去傳揚,為眾所知,難于掩飾周全。聞言知道不會自尋短見,要死自是拿命來拼。立命眾人不必再為窺伺,聽其自然,暗中打起主意相待。除命小兄妹三人同出同入,住在自己里間,告以機宜,隨時暗中預備外,自己還故意給她們留下行刺機會,等其自行投到。

果然瑤仙情切心急,主意一定,便難再耐;加以蕭玉不曾同來,免卻許多顧忌。頭兩夜特意把心思拋開,早睡養神。暗中和絳雪幾次突出查看,并無一人在外窺伺,心中奇怪,蕭逸怎會如此大意?好生不解。第三日留心仇家行動,簡直一點戒備沒有。以為蕭逸妄想以義相感,又中了自己輕敵之計,所以如此。仇人早晚都難近身,成功一節全出僥幸。古來忠孝義烈之士,都是不惜微生,當機立斷。此事只能打盡心主意,成敗聽天,哪有許多顧慮?越想越心壯,決計夜間下手。先不想告知絳雪,繼一想,她比自己還要激烈,自己如死,她也不生。獨自下手,乘夜成功,或者還能逃去;一旦事敗,她就不從死,也為仇敵按村規受那火焚毒刑。轉不如把話說明,如能聽勸,在下手之先翻墻逃去,免多饒一個,再好沒有,否則多一幫手也好。佛事做完,回房便和絳雪說了。誰知主仆二人竟打的是一樣主意。絳雪比她心思還要周密,非但定在日內下手,并還乘著蕭逸隱秘此事心理,日里在祭壇上裝著回家去取衣物,將畹秋密藏的那把匕首毒刀也暗取回來,用不著再使蕭家堂屋架上的兵器。

此外蕭玉關心二女太過,唯恐蕭逸不能就此罷休,想約二女同逃。知村中前后兩出口常年有人防守封閉,決難逃走。每夜佛事一完,便借月光照路,偷偷往村外危崖一帶,連夜遍尋逃路。恰巧也在昨晚無意中發現當初畹秋和崔文和定情的山窟深處,有一大石竟可移動。試搬開深入一探,居然幾個曲折便到村外壁腰之上。最可喜的是出入口均極低狹,雖要蛇行出入,只要入口一石活動,里外均可移堵。余均整石,別人絕難發現。洞外下臨絕澗,雖極險峻,但是藤樹雜生,憑自己和二女的身手,足可攀緣繞越。自覺有了生機,高興已極。

蕭玉找到逃路之后,忙趕回去寫了一個紙條,幾次想背著兄弟,由帷后拋與瑤仙。偏生瑤仙捺定心志,連正眼也沒看過他一次。當中又有桌圍遮住,雙方定要同時在圍縫中窺探,才能望見。蕭玉故意將桌圍弄開一些,對縫斜坐,目注對方??戳艘辉绯?,也沒見二女影子,又不知對面有無外人,不敢亂投。正急得沒法,后來絳雪取衣回來,聽出蕭玉嘆聲有異,先也不理他。后聽蕭玉連連干咳,恐人聽出,打算瞪他一眼,不令這樣。往帷縫一看,正值蕭清被蕭逸喚出。蕭玉見絳雪怒目示阻,忙把紙團丟過。絳雪連忙拾起,背人一看,覺是一線生機。想在二次下手以前,苦勸瑤仙隨了蕭玉先逃,由自己一人拼命,事后如能逃走,跟著追去。及聽瑤仙說出心事,知不能阻,便勸她留一線生路,再等兩日,布置好了出路,再同下手?,幭上肫鹗捰癜V情可憐,也就活動。好在所居室中紙筆現成,便寫信令蕭玉先運一些衣物、路資藏在洞內。只是備用,逃日尚早,臨時還有通知,布置停妥,千萬不可再在洞側逗留,以防被人看破。次日乘便拋與,蕭玉自是奉命維謹,照書行事不提。

瑤仙此時已非昔日利用蕭玉心理,以為蕭玉已可置身事外。經過絳雪行刺,一來深知人多無用,白饒一命,巴不得不要累及蕭玉。自己只要能事成免難,逃出山去,有此密徑,蕭玉終會尋去。只要不當場顯出同謀,有乃弟蕭清情面,決可免禍,何苦白白害他?所以信上那等寫法。因此一來,陰錯陽差,以致日后三人受了危難,惹出許多事來。

一晃五天。再有二日,功德便完。這日夜間,蕭逸從佛壇回來,格外有興。特意把二女喚進臥室,慰勉了一番,一同飲酒消夜,二女才行告退,此時眾門人只蕭清一人寄居,本是二女住的一間,二女一來,便移住山亭以內,相隔頗遠。蕭清年幼疾惡,對于二女甚是厭惡,見即作色遠避。因此絳雪越發痛心,兇謀更急。二女因連日觀察蕭逸仍和往常一樣,父子四人分住里外兩間,蕭清又住半山,秋萍早睡,此外更無他人,不須顧忌。一回房去,立即裝束準備。睡在床上,放下帳子,靜等夜深人睡,便可下手。挨到三更光景,絳雪首先下床,走向蕭逸窗下,弄破窗紙,往里偷看。見蕭逸床前放著一盞油燈,燈花結得很旺,床頭半邊帳子高懸未下。人睡床上,衣服未脫,只搭著一床夾被,手搭床沿,下面壓著一本書,睡得正香。二女適才告退時,蕭逸飲酒頗多,已有醉意。看神氣,分明醉后還想看一會兒書,再起脫衣安歇,上床不久便自入睡。前兩晚曾來偷覷,每次房門俱上閂。這時房門也未關閉,仍還是適才退出時代為虛掩之狀。愈發以為天奪仇人之魄,醉臥疏忽,忘了關閉。側耳細聽,里屋也是靜悄悄睡熟神氣,此時下手,極為容易,不禁喜得心房怦怦跳動。方要回房去喚瑤仙,瑤仙已經跟來,見了室中情況,也甚心喜。

二女原來商定:三小兄妹俱甚機警,又同在一房臥起,稍有警覺,立即無幸。雖有傷母之恨,但他們一樣懷有殺母之仇,其情可原。再者年幼無知,看在蕭逸不傷害自己和絳雪份上,也不殺他子女,專心刺死蕭逸一人,下手也較易些。又因絳雪人雖忠義,本領太差,那日手持那么厲害的暗器,已與仇人對面近身,竟會被仇人身未離座,微一舉手抬足,便把暗器踢飛,點倒在地。雖則強弱懸殊,武功稍有根底,何至僨事?行刺之事,本不宜于人多,毒刀又只一把。執意只令絳雪在外望風壯膽,預備接應,自己單身入房下手。當下仍令絳雪伏窗窺伺,手握毒刀,走到房門前,把牙一咬,正待揭簾掩進,忽聽叭的一聲?,幭尚囊沙鹑艘研?,連忙縮步,退向院中。見絳雪伏伺窗下未動,才略放心。雙方打一手勢,才知敵人夢中轉側,無意中將手壓的書拂落地上,人并未醒。

又待了一會兒,瑤仙看見仇人實已睡熟,二次鼓勇再進,輕悄悄微啟門簾,由門縫中挨入。一看,蕭逸仰臥榻上,床邊上的手已縮回去搭向胸前。老遠便聞到酒氣透鼻,睡得甚是香甜。知道手上毒刀見血立斃,蕭逸雖然武功絕倫,尋常刀劍刺他不進,幸在醉臥之際,刀又鋒利異常,如向面部口眼等容易見血之處刺去,萬無不中之理。殺心一起,更不尋思,輕輕一躍,便到床前。單臂用力握緊毒刀,照準蕭逸面上猛刺下去。滿擬這一下必定刺中,誰知竟出乎意料,蕭逸平臥身子忽又折轉向外,放在胸前的那只右手也隨著甩起,無巧不巧,手臂正碰在瑤仙的手腕上面。雖是睡夢中無心一甩,力量也大得出奇,瑤仙手腕立被向上蕩起,震得生疼,幾乎連刀都把握不住。

瑤仙心方大驚,眼前倏又一暗,床前那盞油燈,也被這一甩熄滅。跟著便聽里屋蕭珍在喊爹爹和下床之聲。同時床上作響,蕭逸朦朧中也似有了醒意?,幭呻m是拼死行刺,畢竟情虛,一擊不中,手反震傷,又酸又麻,燈再一暗,怎不膽寒。再加蕭珍一喊,蕭逸警覺,晃眼人醒,再下手,只有送死,決難得手,哪里還敢逗留,慌不迭往外逃出。仗著路熟心細,暗中逃退,并未弄出聲響。走到門前,正揭門簾想往外走,那柄毒刀忽吃門簾裹住。心忙意亂,手又酸麻無力,竟然脫手。又驚又急,還想回手摸索,忽聽里屋三小兄妹相繼驚醒,齊喊:“爹爹,外屋什么響動?”邊喊邊往外走。蕭逸在床上也似有了應聲。不由心膽皆裂,不敢再事摸索,急匆匆逃到院中。

絳雪見瑤仙刀已刺下,床上仇人微一轉側,燈光便熄。三小兄妹驚醒喚父,蕭逸又無應聲,還當得手。心方慶幸,也沒往下細聽,便即趕前迎接,準備同逃。及見瑤仙一出門,便手招自己,往原臥室中退去,神色甚是張皇,又料事敗。心方一驚,忽聽蕭逸在房喝道:“珍兒,外屋沒有什么。適才酒醉睡熟,門也忘關。我把燈點好,關上房門,也要脫衣安睡了。天已夜深,各自回床去睡吧。”

二女先頗驚惶,聞聲細聽,又似蕭逸剛醒,醉夢之中并未發現有人行刺。一會兒便見窗上有了燈光,又聽關門之聲。只那柄刀沒聽墜落,以為仍掛在門簾上面,當晚不取,明日便是禍事;再者利器難得,失去此物,更難下手。當時不敢往取,在暗中挨了一會兒,想起傷心,二女又相抱飲泣,吞聲痛哭一陣。后聽無甚動靜,仍由瑤仙掩至房前,輕輕向簾上一一摸遍,哪有刀的影子。料已吃門簾裹住,跌落房里。愁急無奈,又去隔窗偷視,燈已熄滅,月影西斜,房中黑洞洞的全看不見。情知明日萬一發現,難討公道。有心逃走,以后決無重來復仇之望。得豁出兩條性命,挨到明日再說。蕭逸如系當晚將刀藏過,不為泄露,決意矜全,日后仍可再盡人事;否則索性痛罵一場,以死報母,做了鬼再來尋他報仇。

于是重又回房,同臥床上,急一陣,傷心一陣,不覺天光大亮。吉兇莫測,方在驚憂,秋萍忽來喚用早點道:“村主已起,說天不早,命速吃完,好同往佛壇上香開經。”二女見蕭逸命人把話點在頭里,明示無他。才知真個曲予優容,不與計較。弄巧連昨晚行刺,都被警覺窺破,特意使自己知難而退,息去妄想。為防冒失,屢犯不已,致被村人發現罪狀,難于保全,僅將兇器暗中收去。越想越對,否則事情哪有這等巧法?自己縱然手被震麻,怎么無力也不會被門簾將刀裹住,始終又沒聽見毒刀落地之聲,定是蕭逸有心作為無疑。照此情形,母仇萬報不成。悲痛急愧,心亂如麻。

秋萍走后,彼此面面相覷了一陣?,幭珊霭l奇想,決計再圖一個未必之功。催著絳雪匆匆洗漱,趕往堂前。見蕭逸仍和無事人一般,越知所料不差。忙回手拉了絳雪,納頭便拜,不發一言。拜罷起立,便進去用茶點。蕭逸原是預有安排,見二女拜倒,只當心中感悔。尤其看出二女行徑,不傷自己子女,可見尚有天良,不似其母。照自己這等應付,就是二女仇恨未消,也必知難息念。心還喜慰,不便明言。一面笑容喚起,借口二女是謝為母超度,略微慰勉幾句。一同吃完,便去壇上誦經答禮。哪知瑤仙因想起歐陽霜遇救成仙之事,心想:“憑自己三人,萬近不了仇人的身,徒死何益?歐陽霜尚且成仙,只要心堅,不怕折磨,憑自己這番孝思至誠,難道還求不到仙人憐憫?難得現有逃路,何不同了絳雪逃出山去?只要尋訪到一位仙師或是異人,拜在他的門下,學成仙法本領,回山再復母仇,豈非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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