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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茫茫熱海 巧拯同枝 烈烈狂飆 生擒異獸(2)

剛剛轉(zhuǎn)過外面宮廷,便見晶墻外面金須奴獨自一人滿面含愁,背著雙手,徘徊往來于避水牌坊之下,時而仰天長嘆,時而舉手搔弄頭上金絲般的長發(fā),好似心中有萬分為難,又打不出主意神氣。初鳳因他自從來到紫云宮,每日恭謹(jǐn)服役,總是滿面歡容,只有適才初動身去救二鳳姊妹時,臉上有些不快,似這般愁苦之色,從未見過,不禁懷疑。知道這宮中晶壁外觀通明,內(nèi)視無睹,索性停步不前,暗中觀察他的舉止動作。待了一會兒,見他盤旋沉思了一陣,并無什么異狀。忽然跪在地下,朝天默祝了一番,然后起身垂頭喪氣,緩步往宮前走來。恐被他看出不便,便開了宮門,迎將出去,問道:“你怎的這么久時候不進(jìn)宮來?龍鮫安放何處?我還等你來商量救轉(zhuǎn)一個朋友。”金須奴躬身答道:“那龍鮫乃是靈獸,稍加馴練,便可役使。已暫時先將它系在宮后瓊樹之下,那里有不少花果,如今正貪著嚼吃。小奴也知同來的另一位姑娘仙根本來不厚,周身骨脈臟腑俱被海浪壓傷,非小奴不能救轉(zhuǎn)。既是主人好友,不能坐視。怎奈適才拆看先恩師所賜錦囊,知不救此女,縱難飛升紫闕,還可在這貝闕珠宮之內(nèi)成為地仙;如救此女,雖有天仙之望,但是極其渺茫,十有九難望成就。而且此女正是小奴魔劫之根,稍一不慎,即此地仙亦屬無望。但是她又與三位主人非常有益。為此遲疑不決,在宮外盤算好些時,主人想已看見了。”

初鳳聞言驚道:“我看你動靜,并無別意,只緣你向來忠謹(jǐn),平時總是滿臉高興,自我今日去接二位公主起,你便一時愁過一時,心中不解。我和你雖分主仆,情逾師友。她們?nèi)耍瑑蓚€是我妹子,一個受我兩次救命之恩。你日后縱有錯處,我已無不寬容,她們還敢怎的使你難堪?至于有甚災(zāi)劫的話,我等同學(xué)這部天書,本領(lǐng)俱是一樣,你的道力經(jīng)驗還比我們勝強(qiáng)得多。休說外來之災(zāi),據(jù)你說,只需道成以后,行法將宮門封鎖,天仙俱難飛渡。就使自己人有甚爭執(zhí),也未必是你敵手,何況還有我從旁化解,你只管愁它作甚?”金須奴道:“如今主人道法尚未煉成,哪里得知。仙緣俱有分定,這一部天箓雖然一樣,并無二冊,但是修過中篇,主人能自通解時,便無須由小奴講解。那時上面的符箓偈語,便視人的仙緣深淺,時隱時現(xiàn)。主人學(xué)會以后,也須遵照上面仙示,不能因小奴以前有講解傳習(xí)之功,私相授受。便是二、三兩位公主的道行本領(lǐng),也比主人要差得好幾倍,怎能由人心意?小奴明知只一推說返魂無方,日后便少許多魔障。一則對主不忠,有背前誓,將來一樣難逃應(yīng)驗;二則小奴以荒海異類,妄覬仙業(yè),命中注定該有這些災(zāi)難,逃避不脫。就按先恩師遺偈之意,也無非使小奴預(yù)先知道前因后果,敬謹(jǐn)修持,以人定勝天罷了。”

初鳳聞言,總覺他是過慮,雖然著實寬勉了幾句,并未放在心上。當(dāng)下又問解救冬秀之策。金須奴道:“這姑娘服了許多靈丹,元氣已經(jīng)可以重生。將來體質(zhì)只會比前還好。不過她受水力壓傷太重,五官百骸無法運轉(zhuǎn)。此時她已經(jīng)有了知覺,但言語不得,所受苦痛,比適才死去還要厲害。小奴既已情愿救她,不消三日便可復(fù)原。請主人先將金庭玉柱靈丹再取一十三粒,用宮后仙池玉泉溶化,給她全身敷上,暫時先止了痛。小奴自去采取千年續(xù)斷和紅心補(bǔ)碎花來,與她調(diào)治便了。”

初鳳因兩種靈藥俱未聽見金須奴說過,以為他要出宮采取,便問道:“你常說你的對頭鐵傘道人尚要尋你,此去有無妨礙?可要將宮中法寶帶兩件去,做防身御敵之用?”金須奴笑道:“小奴此時出宮,天膽也是不敢。主人哪里知道,這兩種靈藥全都在我們這紫云宮后苑之內(nèi),其余靈藥尚多。小奴起初也是不知底細(xì),自主人今日走后,獨自詳看天書,才行悟得。這千年續(xù)斷,與人間所產(chǎn)不同,除紫云宮外,只有陷空島有出產(chǎn)。雖比這里年代還久,用處更大,但僅由列仙傳說,自來無人發(fā)現(xiàn)。這紅心補(bǔ)碎花,卻是這里獨一出產(chǎn),別處無有。這兩種靈藥,一有接筋續(xù)骨之功,一有補(bǔ)殘生肌之妙,再加用了若干地闕靈丹,豈有不能回生之理?”初鳳喜道:“我以前僅覺后苑那種奇異花卉終年常開,可供觀賞,不想竟有這般妙用。如此說來,其余那些花草也都是有用的了?”金須奴道:“雖不全是,也大半俱是塵世所無哩。”初鳳又問道:“你說那紅心補(bǔ)碎花,我一聽名兒,便曉得那生著厚大碧葉,花形如心,大似盈缽,一莖并開的小紅花。續(xù)斷名兒古怪,可是那墨葉長梗的矮樹?”金須奴道:“那卻非續(xù)斷,乃是玉池旁和藤蔓相似的小樹,出產(chǎn)甚少,只有一株。這兩種靈藥取法用法俱都不同,少時取來,一見便知。此時救人,以速為妙。”說罷,二人分手。

初鳳便照金須奴所說,先取玉泉化了靈丹,與冬秀敷勻全身。一摸胸前,果然溫暖。撥開眼皮一看,眼珠靈活,哪似已死之人。只是通體柔若無骨,軟癱在床,知道全身大半為水力壓碎,不知身受多少苦痛,好生代她難過。敷完靈丹,金須奴早采了藥來,在外相候。初鳳將他喚了進(jìn)來,問明用法。先將周身骨節(jié)合縫之處,用續(xù)斷搗碎成漿涂了。再取紅心補(bǔ)碎花照樣搗碎,取出丹汁,由二鳳、三鳳幫同給她全身擦遍。然后取了一襲仙衣與她穿了。

未滿三日,冬秀逐漸復(fù)原,她的五官百骸早已有了知覺。在她將醒未醒之際,已經(jīng)得知就里。這一來,不但起死回生,而且得居仙府,有了升仙成道之望,自然是喜出望外,對于初鳳姊妹感激得肝腦涂地。由此,每日與二鳳、三鳳隨著初鳳,照仙箓傳授修煉。閑來時便去宮中各處游玩。貝闕珠宮,仙景無邊,倒也享受仙家清福。

只是一件美中不足,仙箓所有道法,俱是循序漸進(jìn)。四女的天資稟賦有了厚薄,所學(xué)的程度也因之有了高下。初鳳生具仙質(zhì),六根無滓,靈府通明,一學(xué)便悟,又是首先入門,自然領(lǐng)袖群倫。二鳳因受紅塵嗜欲污染,多服煙火,但本質(zhì)尚可,僅只所學(xué)日期較晚,不如乃姐,學(xué)時還不十分顯出費力。三鳳自為猛獅傷了一臂,流血過多,體氣已有損耗,再加這幾年的塵欲錮蔽,她的私心又重,休說初鳳,比起二鳳已是不及。冬秀更是本來凡體,從患難百死之際,僥幸得遇仙緣。她為人雖是聰明好勝,饒有機(jī)智,因為心思太雜,于修道人反不相宜。先時同學(xué),不甚覺得,日子一多,所學(xué)愈發(fā)艱深,漸有相形見絀之勢。她不想自己因資稟有限,反以為是初鳳同金須奴對她和二鳳姊妹有了厚薄,不肯盡心相傳。初鳳于己有幾次救命之恩,還不敢心存恨意。對金須奴卻是嫌隙日深,只是胸有城府,不曾外露罷了。

又過了數(shù)月,初鳳對于那部《地闕金章》已能自己參悟,無須金須奴從旁解說。并且書上的字也是時隱時現(xiàn),除初鳳外,連金須奴有時也不能看出字來,由此初鳳日益精進(jìn)。

他主仆五人,原本定有功課,每當(dāng)參修之時,俱在子夜。照例由初鳳領(lǐng)了四人跪祝一番,然后捧了仙箓,在宮庭當(dāng)中圍坐。初鳳分別傳了二鳳姊妹與冬秀的練法,然后由金須奴持劍侍側(cè),自己對書虔心修悟。等自己習(xí)完,再將可傳的傳給金須奴修煉。

這日習(xí)到天箓的末一章,剛剛通悟,還未練習(xí)精熟,上面的字忽然隱去。末章后頁忽現(xiàn)數(shù)行偈語,將初鳳姊妹三人和冬秀的休咎成就略微指示,并有“初鳳照所得勤修,不久便可成為地仙。以后欲參上乘正果,全仗自己修持,積修外功,萬不可少。余人仙緣較淺,全視各人自己能否虔心參悟,力求正果為定,不可妄多傳授,因而自誤”等語。

初鳳看完,剛剛起身跪謝,那書忽從手上飛起,化成一片青霞籠罩全庭,頃刻消散。初鳳知道自己道將學(xué)成,仙箓先期化去,便將書上偈語當(dāng)眾說了。二鳳雖然失望,知道仙緣注定,還不怎樣怨憤。冬秀和三鳳俱知金須奴火煉玉匣,搶出天箓之事。這次天箓飛去,見他滿面笑容,躬身侍立在側(cè),并未動手,若無其事一般。猜他已將天箓學(xué)全,必有防它化去之策,卻故意不讓大家學(xué)全,由它化去。情知所學(xué)還不及初鳳的一半,原想只要書在,日久自和初鳳一般,能夠自己參悟。這一化去,雖說初鳳厚愛同懷,情重友深,也未必敢違了天箓偈語,私相授受。越想越恨,越想越難受,竟然放聲大哭起來。經(jīng)初鳳勸勉了一陣,才行悶悶而罷。冬秀更因哭時金須奴未來解勸,好似面有得色,越發(fā)把他恨在心里。

光陰易過,轉(zhuǎn)眼十年。二鳳雖然比初鳳相差懸遠(yuǎn),因為始終安分虔修,倒也不在話下。唯獨三鳳和冬秀俱是好強(qiáng)爭勝之人,除平時苦心練習(xí),磨著初鳳傳授外,總恨不能有點什么意外機(jī)緣遇合,以便出人頭地。初鳳受她二人纏繞不過,也曾破例傳授。二人意總未足,幾次請求初鳳準(zhǔn)她二人出海云游,尋訪名師,以求正果。初鳳記著老蚌之言,歸期將屆,再三勸阻,好歹等恩母回來,再行出外。冬秀表面上還不違抗,三鳳哪里肯聽,姊妹二人鬧了好幾次,終究三鳳帶了冬秀不辭而別。

她二人走沒多日,老蚌居然重回地闕,初鳳、二鳳自是心喜。接進(jìn)宮中,一問經(jīng)過,才知老蚌脫解后,便投生到浙江歸安縣一個姓仇的富戶家中為女。因乃母生時,夢見明珠入懷,取名慧珠。生后一直靈根未昧。七歲上父母雙亡,正遭惡族欺凌,遇見天臺山白云庵主明悅大師看出她的前因,度往庵中,修煉道法一十二年。大師因她不是佛門弟子,命中只該享受地闕清福,始終沒有給她剃度,傳了許多小乘法術(shù)。圓寂之時,指明地點,命她仍舊回轉(zhuǎn)紫云故里。她領(lǐng)了遺命同幾封密偈,尋到紫云宮海面,用小乘佛法叱開海水,直達(dá)宮中與初鳳等相見。

此時慧珠已是悟徹前因,一見只有三鳳不在,便問何往。初鳳便將姊妹三人安樂島報完父仇,以及二鳳、三鳳貪戀紅塵,在島上一住三年,自己勸說不聽,回宮苦守,玉柱開放得了許多奇珍;后來收金須奴和龍鮫,救回二鳳姊妹和冬秀;三鳳性傲,不聽約束,日前與冬秀私自出走,說去尋師學(xué)道,曾命金須奴出宮追趕,也未尋回等事,一一說了。

慧珠道:“三鳳真想不開。我常聽師父說,我們這座地闕仙宮深居地心,為九地靈府之一。只需等你將那部《地闕金章》中修道之法煉成以后,我同你姊妹三人帶了宮中異寶,再出去將外功積修圓滿,那時重歸仙府,縱不望飛升紫闕,一樣可求長生不老,永享地闕清福,比起天仙,相去能有幾何?她這一出去,萬一誤入歧途,豈非自誤仙業(yè)?你說那冬秀一個尋常凡女,遭遇仙緣,也這等不知自愛,跟著胡行,尤其大是不該。我本想回宮以后從你煉法,道未煉成,不再出世。她這一走,我便放心不下,只好趁她二人迷途未遠(yuǎn)以前趕去,將她們追了回來,以免一落左道旁門,便無救藥。我經(jīng)此番塵劫,僅學(xué)了點小乘法術(shù)。在我未把天箓道法煉成,元神重孕嬰兒之前,本不愿出海問世。只因你的道力雖已有了根底,無奈自幼隱居海底,塵世閱歷太淺,對于目前正邪各派中人物無甚聞知,恐遇上時難以辨別。二則三鳳心性既變得如此倔強(qiáng),先不聽話而去,豈肯出海之后再隨你回來?有我同去,畢竟要聽話些。我雖無甚高深本領(lǐng),但是自幼隨了師父云游天下,哪一派的人物差不多都有一半面之緣。就是不認(rèn)得的,也能一望而知。再則師父臨飛升以前,曾傳我內(nèi)照前知之法,為日尚淺,縱難及遠(yuǎn),對于目前事物,一經(jīng)湛定神明,歸心反視,便能略知未來。適才聽你說話之際,我因思念三鳳,潛心默參吉兇,得知她二人已離海岸,漫游中土,行蹤當(dāng)在嵩岳泰岱之間,頗有因禍得福之象,故此非去不可。不過尚有一事為難:地闕仙府根本重地,況有許多不能全數(shù)攜帶的寶物在此,雖說深居海底,暗藏地府,外人不易知曉,終須留一自己人在此,以防萬一。二鳳留守,自是當(dāng)然,但她法力淺薄,最好留下金須奴與她同守,再加神獸龍鮫守護(hù)宮門,定可無慮。無奈金須奴他對我說,魔障將臨,去留于他均有妨害。此人功高苦重,恐誤了他的功果,令人委決不下。”

正說之間,金須奴忽從門外走進(jìn),面帶愁容,朝著慧珠跪下道:“小奴近些日來,忽然道心不靜,神明失了主宰。算計先恩師遺偈暗示,想是大難快要臨頭。就是主人此次不出外,小奴也請假暫離此地,以求免禍。地闕仙府非無外魔覬覦,但是尚非其時,照小奴默參運數(shù),約在諸位主人將來二次出游歸來之后,方有一番紛擾。過此,仙府即由主人用法術(shù)封鎖。從此碧海沉沉,仙濤永靜,不到百年后末次劫運降臨,不會再與生人往還。此時休說還有二公主與龍鮫留守,縱使全數(shù)離開,也絕無一些事變發(fā)生。倒是小奴魔劫重重,依次將臨。明知逃到哪里都難避免,不過與主人同行,一旦遇上外魔,不能與之力抗,尚有主人德庇,還可脫險。只有這內(nèi)欲一起,卻難強(qiáng)制,一個把持不住,不但敗道喪生,還負(fù)了主人再造深恩。思來想去,只有同行稍好一些。望求主人俯允,感恩不盡。”

此時慧珠道行尚淺。便是初鳳雖然今非昔比,對于金須奴的出身來歷和天生的異稟,也是一樣茫然。因知金須奴素來忠誠,又善前知,與慧珠、二鳳商量了一番,便放放心心由二鳳在宮中留守。又將龍鮫喚來,囑咐了幾句,命它就在避水牌坊下面看守門戶,不許擅自離開一步。那龍鮫本是神獸,自經(jīng)初鳳姊妹這些年馴練,已是通靈無比,聞言點首長鳴,轉(zhuǎn)身自去。慧珠、初鳳便帶了金須奴,出宮直升海面,同駕遁光,先往嵩岳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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