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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驚獸陣 絕澗渡孤藤 采山糧 深林逢惡道(6)

風(fēng)子一見小妖道也在手指口動,暗忖:“還不下手,等待何時?”心一動念,暗把全身力量運在右臂,將腳輕輕一移,便到了小妖道的身后。一聲干咳,右手剛把身后鐵锏拔出,朝小妖道頭頂打去。對面妖道忽然怪眼一睜,見風(fēng)子舉锏照小妖道頭上打去,才知風(fēng)子不懷好意。大喝一聲:“好業(yè)障!”手一指,一道黃光便飛出手去。那小妖道正在行法,猛聽一聲干咳,腦后生風(fēng),知道有人暗算。剛要縱起,被妖道猛地一聲喝罵,以為自己有什么錯處,微一疏神,略緩了緩,風(fēng)子的鐵锏業(yè)已打到,手快力猛,只一下,便打了個腦漿迸裂,死于非命。這時風(fēng)子已看見妖道察覺,黃光迎面飛來,知道不妙。驚慌忙亂中,順手抓起小妖道跌而未倒的尸身,向妖道打去,就勢腳下一墊勁,縱出去有七八丈高遠,準備迎敵。忽見對面黃光影里,飛起一團東西,落在地上,骨碌碌往山坡下面滾去,定睛一看,妖道尸身業(yè)已栽倒。云從也跟著縱了出來,舉劍直向那道黃光撩去。妖道一死,飛劍失了駕馭,獨自在空中旋轉(zhuǎn),被云從縱身一撩,當當兩聲,墜落地上。拾起一看,上面刻有符箓,與鴉林砦所殺小妖道何興所用相似,只是晶光耀目,劍卻要強得多多。再一搜妖道身畔,在腰間尋著劍匣,還有一個兜囊。倉促中也顧不得細看內(nèi)中所藏何物,便將劍和兜囊交給風(fēng)子帶好。匆匆入洞,取了行囊寶鏡,便要連夜避開險地。風(fēng)子忙攔道:“妖道師徒雖死,還有昨晚走那妖道,更比這兩個厲害。他們能用妖法飛行,我們縱走得快些,要被他追來,仍是跑不脫。莫如趁天明還早,將妖道尸身藏過,故意做出妖道瞞心昧己,吞沒寶貝逃走的神氣,以免他跟蹤來追,豈不是好?”云從見風(fēng)子近來一天比一天聰明,簡直不似初見時憨呆光景,連聲稱贊。當下便將妖道師徒的首級和尸身抬起,扔到來時路過的深澗之中。用劍將那有血跡所在的泥土山石全都掘碎混合,又在那原放大石之處掘了一個三四尺深的坑。

一切做得差不多,看天上星色,知離天明已不甚久,才藏好寶鏡,背起行囊,忙著往前進發(fā)。且喜去路與妖道來路相背,無須繞道,只盼不被他發(fā)覺追上,便不妨事。走了有個把時辰,天色漸明。二人又趕走了一程,沒見后面有什么動靜,才略微放了點心。因連驚帶累了大半夜,又急走了不少的山路,覺著有些力乏饑渴。再加雨后泥濘,衣服濕污,天明一看,還各濺了不少血跡。便擇了個僻靜地方,先將衣履全換了新的,舊衣履丟掉。然后各人進了些飲食,吃完,打算略微歇息再走。于是便說起剛才斗妖人的經(jīng)過。

原來風(fēng)子在洞穴時和云從商定,只聽風(fēng)子在外咳嗽一聲,云從便從洞中躥出下手。彼時妖道正在閉目行法,一聽咳聲有異,睜眼一看,見風(fēng)子持锏正要打他徒弟,不禁勃然大怒,大喝一聲,也不顧地下寶物,徑直放出飛劍,要取風(fēng)子首級。誰知忙中有錯,他大喝一聲,反被他徒弟誤會了意,吃風(fēng)子打死。妖道急怒攻心,全神注在前面仇人,卻不料后面還伏一個勁敵。云從從后洞內(nèi)一個長蛇出洞,沖將出來,原想一劍從妖道后心刺去。因見妖道黃光業(yè)已朝風(fēng)子飛去,同時又見小妖道從風(fēng)子身旁飛起,沒看清是風(fēng)子打出來的尸體,以為風(fēng)子沒有得手,心一驚,手便慢了些。躥出時走步太急,身子已縱離妖道身后不遠,忙將手中劍改了個推云逐霧的招式,橫著一劍,反手腕朝妖道頭上揮去。仙傳寶劍何等鋒利,妖道剛覺腦后風(fēng)生,青光一閃,未及回頭,已經(jīng)身首異處。云從一劍得手,就勢一翻左肩,朝右側(cè)一個鷂子翻身,縱向前面,劍光過處,將妖道一顆首級挑起十余丈高下,才行墜落地上。彼時般般都是湊巧,否則妖道事前稍有警覺,或是二人下手略慢,一個也休想活命。事后談起,云從還自心驚,互道僥幸。因見風(fēng)子要取妖道身上得來的兜囊,看看內(nèi)中何物,云從忙攔道:“此時雖然敵人未曾發(fā)覺追來,未到仙府以前,總以小心為是。如不是你昨晚拿寶鏡照路,哪會有這大亂子?快休取出,以免生事。”風(fēng)子只得停手。

因為仙府將要到達,有許多不要緊之物,便將兩個行囊重新收拾,把日后要用衣服另打了一個包裹,余者雖仍帶著,準備快到時丟去。妖道那個兜囊,原塞在行囊以內(nèi),收拾時兩人都是心忙,被風(fēng)子無意中掖在腰間,當時俱未覺察,便即上路。默記張三姑所說赴仙府后洞的途徑里數(shù),算計當天日落以前,如無阻隔,便可到達仙府。

入山越深,景物越發(fā)幽靜靈奇,越上越險。二人見天色晴朗,白云如帶,時繞山腰,左近群山萬壑,隨時在云中隱現(xiàn)。加上仙靈咫尺,多日辛苦之余,眼看完成夙愿,越前進,越興高采烈。一路無事,漸漸忘了憂危。誰知樂極生悲,禍患就在前面相俟,二人一些也不自知。經(jīng)行之路是一條山梁,須要橫越過去。還未走到山梁上面,行經(jīng)一片森林之內(nèi),正要穿林上去,忽聽頭頂上隱隱有破空之聲。二人抬頭從樹隙里往上一看,日光下似見兩點淡黃星光飛過,一會兒又飛了回來,來回往復(fù),循環(huán)不已,就圍著那山梁一帶飛繞,也不下落。二人此時見了這般異狀,如果隱身密林中不出,或者不被敵人發(fā)覺。偏偏心里雖覺有些驚奇,腳底下仍忙著前趕,并不停歇。及至走出那片樹林,前行沒有幾步,云從、風(fēng)子猛地同時想起昨晚所遇之事,這才疑心到那是仇敵追來,在空中尋覓自己蹤跡。連忙擇地藏身時,空中兩道黃光忽然并在一處,閃了兩閃,在左側(cè)面來路飛落下去,轉(zhuǎn)眼不見,暗幸所料不中。待有半盞茶時,見無動靜,愈發(fā)放心,便仍往前行走。剛一越過山梁,下坡之際,忽聽身后天空中又有破空之聲。回頭一望,那光越盛,又添了一道青黃色的,照二人所行方向,疾如電掣流星而來,偏偏山梁這一面盡是斜坡石地,除石縫中疏落落生著一些矮松雜草外,急切間竟尋不著藏身之所。云從因為隱身無地,來人從高望下,容易觀察,既逃不了來人目光,不如故作從容,相機應(yīng)付。自己一慌張,豈不反露馬腳?便低聲囑咐風(fēng)子裝作不知,照常趕路。風(fēng)子原本沒有云從害怕,聞言答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左右已給他看見,怕他怎的?”

正說之間,已有兩道黃光追出二人前面丈許遠近落下,現(xiàn)出兩個道童打扮的少年。內(nèi)中一個較為年長的,一落地便迎頭攔上來問道:“你二人往何方去?是做什么的?”言還未了,后面那一個已插口大喝道:“師兄,你還問什么?這小黑鬼身畔帶的不是尤師叔的法寶囊么?還不捉了他去見師父?”風(fēng)子先時一見兩道童攔路問話,已料來意不善,早伸手暗握昨晚所得那口寶劍的柄,準備先用話去支吾,略有不對,仍是給他來個先下手為強。一聽身帶兜囊被后面道童看出是昨晚妖道之物,知道行藏敗露,除了一拼,無可避免。不等后面道童把話說完,暗朝云從遞了一個眼色,也不出聲,倏地左肩一擺,甩下身背行囊,就勢左手先拔身背鐵锏,一個箭步縱上前去,照準頭一個道童當頭就是一锏。這回對敵的事,不比先前兩次,均出敵人之意,那道童能力又遠在鴉林砦所遇小妖道何興之上,哪里能打得上。那道童見風(fēng)子一锏打到,口里罵得一聲:“業(yè)障!”腳一點,往上縱起,右手掐訣,口里念咒,伸出左手正要往腰間寶劍拍去,飛將起來傷人。卻不料風(fēng)子早打好雙料主意,左手锏打出去,右手仍還緊握身后斜插著的劍柄。見敵人身法甚快,躲過迎頭那一锏,忙將右手一用力,順著身后寶劍出匣之勢,身往左一側(cè),一反腕,使了一個分花拂柳的招數(shù),劍尖從左側(cè)下面向上撩起。跟著再變了個猿公獻果的招數(shù),就著敵人往側(cè)縱避之勢,連肩削去。那道童萬沒料到敵人右手上還持有一柄劍,身手又是那般快法,喊聲:“不好!”連忙縮肩收臂,往后平倒,打算避過劍鋒,再放飛劍出來。只覺右手尖一涼,右手已被風(fēng)子的劍撩著一點,割落了兩個半指頭,頓時便疼痛起來。風(fēng)子還待趕上前去動手,忽見黃光一閃,后面那個道童已將飛劍放出,快到頭上,不敢怠慢,忙將峨眉劍法施展出來。一個空中,一個地上,爭斗不休。所幸敵人劍術(shù)不高,還未煉到身劍合一地步,偏巧風(fēng)子昨晚又得了那口好劍,若單是那柄鐵锏,命早完了。當下風(fēng)子單和第一個道童交手,兩下動作俱都疾如飄風(fēng)。

云從見風(fēng)子使眼色,知要發(fā)動,剛將劍拔出,風(fēng)子已和來人交手。及至頭一個道童受傷退下,后一個道童恨得咬牙切齒,腳一站定,便將飛劍放起助戰(zhàn)。正遇云從飛身趕到,迎個正著。兩上兩下,一個對一個,廝殺起來。這兩個道童出身旁門,入門不久,雖然劍術(shù)不高,卻學(xué)會了一身妖術(shù)邪法。因恨風(fēng)子切骨,一見敵人不會飛劍,僅各人一道劍光,已將敵人連人帶劍絆住,正好施為,用法術(shù)取勝。想是二人命不該絕,兩個道童剛互道得一聲:“這兩個業(yè)障可惡已極!我們用法寶法術(shù)將他們捉住,碎尸萬段,給師叔師弟們報仇!”云從一聽,心中方在著忙,忽聽側(cè)面山坡上有一人說道:“徒兒們,不可如此。這兩個業(yè)障頗有幾分資質(zhì),如肯乖乖投降,拜在為師門下,相隨回轉(zhuǎn)仙門修道,我便不咎既往。否則你們可憑真實本領(lǐng),將他們心服口服地擒住,帶回洞去,從重發(fā)落,與你們師叔報仇。”這幾句話一說,兩個道童便知師父起了愛才之意,暗示生擒,不準傷害。雖然懷恨不愿,怎敢違拗,只得指著二人怒罵道:“我們要殺你二業(yè)障,不費吹灰之力。偏我?guī)煾咐枵嫒艘娔愣擞悬c資質(zhì),如肯投降,拜真人為師,便饒你二人不死,否則仍要將你二人碎尸萬段。快快回話,以免自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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