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解房龍地理(彩圖精裝)
- 房龍 文思
- 10648字
- 2019-01-02 18:57:58
第十一章
法國
擁有夢想的一切的國家。

我們時常聽人家說,法國并不把自己當作世界的一部分,法國人雖然住在大陸上面,但相比住在多雨的、孤島上的英國人顯得更為孤立。總之,法國人有著固執的態度,并不愿關心世界上的一切事情。他們是最自私、最自大的民族,世界上的種種困難與糾紛,都是他們在那里作祟。
為了要把事實徹底弄清楚,我們必須要探究他們的根源。任何民族的根源都埋藏在土壤和靈魂的深處,土壤影響心靈,心靈也影響著土壤。如果我們沒有弄清楚其中的一方面,也就不能理解另一方面了,假如兩方面的真實含義我們都理解了,那么每個國家的國民特性我們就能洞悉無遺了。
我們時常聽到攻擊法國人的言論,這些言論大部分是有根據的。但在世界大戰時期,法國人也贏得了不少好名聲。那是因為,他們的優點與缺點都直接受到他們所處的地理環境的影響。他們的領土在大西洋與地中海之間,這個國家所需要的一切資源都可以自給自足,因此他們就變得自私自大。如果你能在自家的后花園中享受各種氣候帶給你的好處,欣賞各種風景的變化,你還愿意到別處去嗎?只要你搭乘任意一列火車,就能從20世紀回到12世紀,就能從滿眼碧綠到處是古堡式村莊來到遍布沙丘和松樹的村莊,你還愿意游遍世界,研究不同的語言與風俗習慣嗎?如果你日常所需的食物、飲用水、睡覺的床都是一流的,如果你居住的地方人們能把菠菜加工成美味佳肴,那么你還愿意為護照、粗劣的食物、酸酒和北方暴躁粗野的農民而煩惱嗎?
當然,一個只見過高山,除此之外沒見過其他地區的瑞士人,一個只見過放牧著幾個牛群的草原,除此之外沒見過別的的荷蘭人,他們都應該時不時去出國看看,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以免抱憾終身。一個德國人從出生就開始聽悅耳的音樂,吃同樣的香腸三明治,一定會厭煩的;一個意大利人,不能一生一世只吃意大利通心粉;一個俄羅斯人,也一定不想為了領半磅奶酪去排6小時的隊才能美餐一頓。
法國人真是天之驕子,他們住在人間的天堂里面,這里物資非常豐富,甚至不需要經過長途運輸就能夠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東西。因此,他就會問你:“我為什么一定要離開我的國家呢?”
你或者認為我這種論調是荒謬的偏見,我所講述的法國人的特性全部都是錯誤的,我也很想對你的話表示贊同。不過,我還要承認,從各方面來看,法國確實是受到了自然與地理環境的特別恩賜。

法國
版畫 17世紀
圖中所示區域為17世紀的法國領地。法國全稱為法蘭西共和國,位于歐洲西部,是西歐面積最大的國家。它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三面臨海,大部分領土都是平原和丘陵,擁有豐富的自然與文化遺產。
第一,法國有豐富多樣的氣候。它有溫帶氣候、熱帶氣候,還有溫帶與熱帶之間過渡的氣候。歐洲最高的山峰位于法國,這足以讓它自豪。同時,法國人在平坦的地面上開鑿出了許多運河,使所有的工業中心連通起來。如果一個法國人想在山坡上滑冰,以此來度過冬季的閑暇時光,只需要搬到薩伏伊的村落里去住,這個小村莊位于阿爾卑斯山的西部支脈;如果他不喜歡滑冰而喜歡游泳,只需要乘車到大西洋的比亞利茲灣,或地中海沿岸的戛納;如果他很喜歡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特別是對那些做著君主夢但卻被多次放逐的王侯們感興趣;如果他想認識還沒有成名的男演員、已經成名的女演員、技藝高超的小提琴師、演奏嫻熟的鋼琴師、傾國傾城的舞女以及其他能讓他為之如癡如醉的各色人物,他只需要到巴黎的咖啡店里去,要一杯咖啡和一塊奶酪,坐在那邊等!那些知名的時尚男士、女人和孩子,都會一個個在他身邊經過。最難得的是,他們坐在那里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在這里,這種景象差不多已經有1500年的歷史,就算是國王或教會中有身份的人從這里走過,也就像新生在校園里走過時不引人注意一樣。
就在這里,我們遇到一個有關政治地理上的無法解釋的奇跡。2000年以前,這片飄揚著三色國旗(它不分晝夜地飄揚著。以前法國人把國旗掛起之后,直到它受到時間與天氣的侵蝕,變成褪色的布條時,才會把它降下來)的領土,大部分地區屬于西歐平原的一部分。但后來,大西洋與地中海之間的這片地方又變成了中央集權的國家,那是地理因素解釋不了的。

法國南部的風景
油畫 安德列·德朗 1927年
在寬闊的天空下,前面是繁茂的樹木,后面則是暗色的群山和山上的小石屋,對比鮮明的色彩使畫面分為3個部分,表現出畫面中蘊含的豐富情感,帶有畫家這時期特有的詩情畫意,是一幅飽含自由與自信的佳作。
有一些地理學家認為,氣候與地理環境是決定人類命運的重要因素。有時這種說法當然是對的,有時還有一些其他因素在起作用。摩爾人和西班牙人生活在同一塊大陸上,1200年的太陽和1600年的太陽一樣平等地照耀在瓜達爾基維爾河流域上。然而,它在1200年所照耀的是一座長滿了奇花異果的樂園,1600年所照耀的卻是一片溝渠失修、野草叢生的荒野。
瑞士人經常使用4種語言,但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同一個國家的成員。比利時人的語言只有兩種,但他們都互相仇視,甚至把褻瀆仇人的墳墓當作星期日下午的例行消遣。冰島人所住的是小島,然而他們能夠抵抗外來異族的侵略,在1000多年里,一直維持著獨立與自治。愛爾蘭人也住在島上,然而他們卻不知道獨立是什么。無論機械與科學進步到什么程度、各種指標如何標準化,而人性在事物的發展中永遠是最不穩定,也最不可靠的因素。由于這種不穩定、不可靠的人性,才會有許多神奇的、出人意料的發展。現在的世界地圖就是這些發展的明證。至于法國,是一個相反的例證,它使我的理論難以自圓其說。
從政治上說,法國似乎是一個統一的國家。但是如果你認真看一看地圖,就會知道法國由兩個獨立的部分組成,而且這兩部分又是背靠背相連的:東南方的羅訥河流域面向地中海,西部和北部的大平原面向大西洋。
我們先講述兩部分中最早的時候吧。羅訥河發源于瑞士,最初的那一小段無足輕重,直到離開了日內瓦湖,流到法國的工業中心里昂,跟索恩河交匯之后,才成為一條重要的河流。索恩河從北方緩緩流淌而來,發源地距默茲河只不過數英里遠。默茲河把北歐連接在一起,就像索恩河把南部連接在一起一樣。羅訥河并不是一條適合航行的河流,它向著利翁灣(有些地圖上寫的是里昂灣,其實是錯誤的)流去,一路長達6000英尺,因此這段河道上有很多段激流,即使是現代的輪船行駛在上面也不可能如履平地。

午后的圖書館
法國 18世紀
在周末的午后,孩子們和女人們利用閑暇時間到圖書館里閱讀自己感興趣的書籍。設計師用莊嚴的半身大理石像作為裝飾,桌腳與椅背也都是經過精心雕琢的,墻壁上通天的書柜也代表了各種文化。在這塊受到上天更多眷顧的地方,法國人并不用像其他地方的人們一樣辛苦勞作,就能有更多的時間享受生活。
但在古代的腓尼基人和希臘人看來,它依舊是一條直達歐洲中部的快捷路線。原因是那時的人工(奴隸)的工資非常低。大小船只由遠古時期的伏爾加船夫(他們的命運并不比其他俄羅斯人更好)牽著,就能逆流而上,若是順水行舟,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因此,古代地中海文明初次傳入歐洲內陸時,羅訥河就是必經之路。說來也奇怪,馬賽雖然是羅訥河流域上最早的商業中心(至今仍然是法國地中海上的重要港口),可是它并不位于河口處,反而在河口以東數英里處(現在那邊已經開鑿了運河,與羅訥河相連通),這確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地段。因為,在3世紀時,馬賽已經是重要的商業中心,馬賽的貨幣已經傳到了提洛爾和巴黎的附近。沒過多久,馬賽以北的地區就公認馬賽是它的首府了。

來自亞述王的西南宮殿的石嵌板碎片
伊拉克
公元前704~前681年
這個碎片展現的是一艘腓尼基的船。所謂腓尼基,是希臘人對迦南人的稱呼,他們利用海路與各國通商,獲取了巨額的財富。作為一個航海的民族,腓尼基人的造船技術相當高,如本幅碎片中的船只就很有設計感,船舷上緣有一層被加深的殼,兩列的槳交錯,不僅節省空間,還方便劃行。而在古代,腓尼基人經常經法國羅訥河前往中歐。
但后來,風云變幻,馬賽人受盡了來自阿爾卑斯山的野蠻民族的壓迫,就請求羅馬人的援助。羅馬人果然來了,來到這里以后就不肯搬走了。從此,羅訥河河口一帶就變成羅馬的一個省,普羅旺斯也在歷史上占有著重要地位。而且,從這個名字上面我們還可以知道:它是羅馬人的,盡管腓尼基人和希臘人早就開始重視這塊肥沃的三角洲。
就在這里,我們遇到一個最難解決的地理與歷史的問題。普羅旺斯既然繼承了希臘文化與羅馬文化的結晶,享受著溫和的氣候與肥沃的土壤,前邊面向著地中海,后邊又直通中歐與北歐的平原,看起來應該會成為第二個羅馬。可是,它雖然有豐富的天然資源,卻像手握將牌的傻子一樣,沒有好好地利用它們。當愷撒與龐培爭雄的時候,普羅旺斯站在了龐培一方,結果馬賽便遭受了愷撒軍隊的侵襲。但那次的損失并不算重大,因為不久以后,馬賽人還會在老地方重新建設的。同時,羅馬的文學、藝術、科學和文雅的風度等,因為不能安然地在羅馬發展,就漂過了利古里亞海,傳到普羅旺斯來,使普羅旺斯變成一塊圍在野蠻民族中的文化區域。

普羅旺斯的圣維克多山
油畫 塞尚·保羅
塞尚是野獸派的代表作家,在他的畫作中有很多是描繪家鄉法國地區的風景。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才會產生出各種鮮艷的色彩,圣維克多山給了畫家大量的靈感,使畫家運用對比的色塊和簡化的幾何圖形為大家呈現出了一個質樸又充滿活力的普羅旺斯。
隨后,教皇就失去了權勢與財富,不能再留在臺伯河邊的城里了(中古的羅馬人比豺狼好不了多少),便把他們的教廷遷移到阿維尼翁,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城堡,用以抵御外來的侵略。阿維尼翁之所以著名,是因為這個城市嘗試建造大跨度的橋梁(現在,大多數的橋梁都是從河上通過的,但在12世紀時,這種工程卻是人間的奇跡)。自教皇遷居后,將近100年中,普羅旺斯就成為了基督教首領的家園,它的騎士在十字軍中占有極重要的地位,一個普羅旺斯貴族成為了君士坦丁堡世襲的統治者。
但不知道為什么,盡管大自然已經替他們提供了這么多肥沃清新而又富有情趣的溪谷,普羅旺斯人卻總不能秉承大自然的意志,干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普羅旺斯雖然出現過沿街歌唱的詩人,建立了一派文學,在詩歌、小說與戲劇的歷史上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可是他們并不能把柔和的普羅旺斯方言變成通行的法語。倒是北方的居民把他們的方言變成通行的法語,雖然北方的居民不像南方人那樣擁有豐厚的天然優勢,卻能建立法蘭西王國,把法國文化傳播到全世界。在1600年以前,誰也不會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因為那個時候,整個平原從南邊的比利牛斯山,直到北邊的波羅的海,仿佛注定要變成條頓帝國的一部分,人們認為那才是自然發展的結果。但人們對于自然的發展是不感興趣的,于是一切事情就迥然不同了。
在愷撒時代的羅馬人看來,這一部分的歐洲是“遠西”。他們又把它稱作高盧,因為那邊的居民全都是高盧人。因為在當時有一個男人和女人的頭發都很漂亮的神秘民族,希臘人都把他們叫作賽爾特族,高盧人便是賽爾特族的一個分支。當時的高盧有兩部分,一部分是在阿爾卑斯山與亞平寧山之間的波河流域,叫作“阿爾卑斯山南邊的高盧”。在那里,很早就有頭發漂亮的野蠻人在活動。當愷撒孤注一擲、毅然決定渡過盧比孔河時,“阿爾卑斯山南邊的高盧”便是他行經之地。另外一部分叫“阿爾卑斯山北邊的高盧”,包括了歐洲的其他各部分,但自從愷撒在公元前58年至公元前51年征服高盧人以后,“阿爾卑斯山北邊的高盧”就跟近代的法國關系更為密切了。它是一大片肥沃的平原,少量的賦稅讓居民可以輕松支付,也沒有激烈的抗捐運動,因此它也可以說是羅馬人理想中的殖民區域。

羅馬佃戶交租場景
浮雕
早在3世紀的羅馬統治時期,就有了佃戶交租的制度,這一制度在奴隸社會被廣泛使用,甚至沿用到封建社會。每到一段時間,地主就會向佃戶收取出租田地的租金,而辛勤的奴隸就算日出而作、日落而歸也未必能填飽肚子,而整日消遣的地主階級卻大吃大喝、奢華無度。
北方的孚日山脈與南方的侏羅紀山脈中的山路并不崄峻,大隊的步兵可以毫無阻礙地在那里行走。因此,在法國平原上沒有多久就布滿了羅馬的壁壘、村落、集市、廟宇、監獄、戲院和廣場。塞納河上的琉提細亞小島(即巴黎的古稱)上面,依舊存留著賽爾特人當初居住的那種打有木樁的小屋,但同時也有了羅馬人新建的廟宇,現代的巴黎圣母院便是在這座廟宇的舊址上修建的。
琉提細亞島的水上交通很便利,可以直達大不列顛(公元紀年最初的400年中,大不列顛是羅馬人最富饒的殖民地)。同時,它又是極好的軍事中心,可以監視萊茵河和默茲河間的不安定區域。因此,它就很自然地成為羅馬人統治遠西時的重鎮了。
有時候,我們只要想到古代的羅馬人能夠開辟這么多航路、開發這么多海島、侵占這么多大陸,總是覺得不可相信。其實這是毋庸置疑的——羅馬人在修建港口、城堡或貿易市場的時候,都有一種杰出的本能,這種本能指引著他們選擇最適合建設的地區。這種情形,我在前一章里已經告訴你了。如果一個觀察者在巴黎住上6個星期,看到了那邊的陰雨和迷霧以后,或許會暗暗自問:“天哪!羅馬人為什么偏偏要選擇這么慘淡的地方,作為他們統治西北兩部分殖民地時的行政中樞呢?”但是地理學家有著不同的觀點,他只要帶著法國北部的地圖,就會把理由告訴我們。
數百萬年以前,這一帶不停地遭受著地震的折磨,山嶺和溪谷從這邊到那邊來回移動,就像棋盤上的棋子一樣無法捉摸。這時,4個不同年代的巖石堆疊起來,一層層堆積著,仿佛中國茶具里疊放著的4只茶碗。最下面最大的一只從孚日山起,到大不列顛為止,終端浸入到英吉利海峽中。第二只東起洛林,西至沿海的諾曼底。第三只便是有名的香尼巴。第四只在第三只里面,通常被稱作法蘭西島。法蘭西島的四周被塞納河、馬恩河和華斯河所圍繞,巴黎剛好在全島的中心。巴黎的地理位置非常安全——幾乎是萬無一失的,因為它利于防守,可以抵抗外來的侵略。例如,當敵人爬上第一只茶碗的峭壁時,碗內的軍隊就可以占據險要的地方盡力抵抗。即使不幸戰敗,他們也能從容后退,借由第二只茶碗的邊緣作為屏障。萬一四戰全敗,退到了塞納河的小島上時,他們也只需要把橋梁燒斷,就可以讓這座小城變得固若金湯了。
如果敵軍有堅強的意志、良好的武器,也有可能奪取巴黎,但終究是非常困難的,世界大戰就是最近的例子。德國人之所以不能攻下巴黎,一方面由于英法聯軍的奮勇抵抗,一方面也由于數百萬年前產生的地理變化,使東方的侵略者處處遭遇天然的障礙。
法蘭西的民族獨立戰爭雖然持續了將近1000年,雖然在此期間法國也是四面受敵,然而,其他國家都需要保衛四面的國界,法國只需用全部力量保護西部的疆土。法國之所以會發展成近代的中央集權國家,這種發展之所以會比歐洲其他國家發生的時間更早,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法國的西部位于塞文山脈、孚日山脈與大西洋之間,形成了許多天然的半島與溪谷。各個半島與溪谷間蜿蜒著低矮的山脈,因此互相隔絕,其中最西邊的溪谷是塞納河及華斯河兩流域。華斯河流域與比利時平原連接在一起,那邊有一條天然通道,在古代就建成了用來防守的圣昆丁城。圣昆丁城現在已經是全國重要的鐵路樞紐,1914年,德軍向巴黎進發時,這里就是他們的攻擊目標之一。

巴黎圣母院
巴黎圣母院位于法國巴黎市中心,是塞納河畔的哥特式大教堂,耗時80多年才修建完成,歷代國王都曾經在這里舉行過重要的儀式和活動。教堂正面的3個拱門雕刻了《新約全書》中的故事,如圖中的中央拱門雕刻著耶穌的“最后的審判”。
塞納河流域與盧瓦爾河流域間的交通非常便利,奧爾良是它們的必經之地。正因為這樣,奧爾良在法國歷史上占有著很重要的位置。法國的民族女英雄(圣女貞德)被稱作奧爾良女英雄,巴黎的最大的車站也叫作奧爾良站。正因為奧爾良的地理方位適合作為南北要塞,因此人物和車站都由它來命名。中世紀時期的騎士們為了爭奪這塊要地拼得你死我活,近代的鐵路公司也為了這塊要地而紛爭不已。世界已經改變了,雖然表面上變得面目全非了,實際上它的本質卻是絲毫沒有變化。
至于盧瓦爾河流域和加龍河流域間的連通全靠一條鐵路,普瓦蒂埃成為連接它們的必經之地。732年,查理·馬特爾曾在普瓦蒂埃附近打敗了摩爾人的入侵,使摩爾人不敢深入歐洲。1356年,黑太子也在普瓦蒂埃附近摧毀了法國軍隊,在長達100年的時間里使法國成為了英國的殖民地。
至于遼闊的加龍河流域,它的南部便是有名的加斯科涅,是亨利四世和穿著迷人的達達尼昂的故鄉。普羅旺斯與羅訥河流域之間有直接的通路,只需要經過一個溪谷。這個溪谷西自加龍河岸的圖盧茲,東至地中海海濱的納博訥。在羅馬人所有的高盧殖民地中,納博訥的歷史是最早的。
就像遠古時期的其他大道(在有歷史記載前的數千年前,這種大道已經被人類利用了)一樣,某些人往往把這條山路(從加斯科涅到普羅旺斯及羅訥河流域的山路)當作發財的工具,而欺詐和牟取暴利的歷史和人類一樣久遠。如果你不相信這句話,不妨走到那邊的山路上去看一看,待在它的附近,直到你確認你已經找到了這條山路在8000年前最為狹窄的那一段。在那個地方,你會發現至少有6到12座城堡的廢墟。如果你十分了解古代文明的話,那里不同的巖石層還會告訴你:“公元前50年、600年、800年、1100年、1250年、1350年、1500年時,這里曾有打家劫舍的強盜修建過一座城堡,為了向過路的客商收取錢財。”
有時,除了廢墟之外,你還會發現一座繁華的城市,例如喀卡孫。城市內所有的高塔、圍墻、城垣以及半月形的城堡等,都能使你恍然大悟,一座山口要塞應該達到怎樣的堅固程度,才能在強敵的襲擊中保存下來。

圣女貞德
圣女貞德是法國人民心中的自由女神、民族英雄,她在英法百年戰爭期間帶領法國軍隊抗擊英國入侵,為法國查理七世加冕作出了貢獻,直至被俘,之后被宗教裁判所判處死刑,年僅20歲。
關于法國的地理方面的情況,已經講了不少了。現在,我要說一說法國人的普遍性格。法國人住在大西洋與地中海之間的陸地上,有一點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他們喜歡平衡與勻稱。假如“邏輯”二字總會被人誤解,總會使人一見到就聯想起枯燥無味的陳詞濫調,那么我可以說,法國人是把“邏輯”這個詞表現得最到位的。
法國是歐洲最高峰的故鄉,勃朗山脈的最高峰現在是法國的領地,但那也只不過是偶然的機會而已。大多數法國人對這座披滿了冰雪的荒山并沒有興趣,就像大多數美國人并不關心色彩鮮艷的沙漠一樣。法國人最愛的是像默茲河流域及加龍河、諾曼底、皮喀特等地秀麗的丘陵、清澈的小溪、溪旁碧綠的楊柳、溪內閑散的船只以及那曾被華托描繪過的溪谷里的片片晚霞。法國人最欣賞的是仍然留存舊貌的小村落、氣象升平的小縣城,因為那里的居民生活,還能跟50年前或500年前他們的祖先們生活過的一樣。此外便是巴黎,因為在1000多年以來,最完滿的人生與最高尚的理想在這里代代相傳。

普羅旺斯農舍
文森特·凡·高 1888年
在這幅圖中,農莊被茂密的小麥包圍著,這些成熟的麥穗就像燃燒的火焰,以致于幾乎吞沒了行人,呈現出張揚、野性的氛圍,畫家將自然的力量以咄咄逼人的姿態展現在觀眾面前,洋溢著一種令人感到威脅的富庶。
在世界大戰時期,我們聽到很多關于法國人的無稽的流言。實際上法國人的性格剛好相反,他們并不是多愁善感的夢想家,而是最聰明、最熱心的實踐家。他們愿意腳踏實地地做事情。他們知道,人死了絕對不會復活,他們懂得人生七十古來稀的深刻含義。因此,他用盡聰明才智,趁活著的時候盡情享受,從不愿意浪費一點時間去冥想空虛的極樂世界。這就是人生,我們應該好好利用它!食物有益于文明的人們,并且借助精湛的烹飪技巧,把最不好的東西做成最美味的佳肴。香醇的美酒自古就被認為是信仰基督教者的飲料,那么,就讓我們犁松了泥土,種植最好的高粱吧!既然上帝讓許多東西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來滿足我們的耳朵、眼睛、嘴和鼻子的需要,那么,就讓我們盡情享受它們吧,不要自以為目空一切,舍棄這些神圣的禮物,辜負上帝的一番美意。人在群體中能比孤軍奮戰時發揮出更大的力量來,那么,就讓我們緊密地團結在一起,組成一個個家庭,并且把家庭當作社會的基本單位,家庭的幸福或災難,就是個人的幸福或災難,而且家庭成員要為整個家庭的幸福與否負責任。

法國人的娛樂
油畫 喬
治· 德· 拉·托爾 17世紀
法國人可以稱得上是世界上最會享受生活的人,從他們考究的服飾、步驟繁多的用餐禮儀以及別出心裁的娛樂項目都能顯現出來,擲骰子就是在17世紀時很流行的游戲。圖中的女人們在晚餐后的燭光中開心地玩著擲骰子的游戲,叼著煙的男士也在一旁觀看。
法國人有了上述各種性格,一方面讓他們得到了幸福的生活,同時也出現了很多問題。家庭不僅不是理想中的樂園,反而往往會變成惱人的噩夢。那些長壽的祖父與祖母主持著家政,就像屏障一樣,妨礙著進步。為子孫開源節流本來是很好的事情,但后來卻漸漸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最終變成欺詐和吝嗇的惡習,甚至對于附近的鄰居也不肯施舍一點善意。如果一個人沒有良好的人際關系,那么看似幸福的生活也會變得枯燥。
可是,從各方面看來,每個普通的法國人,不論地位如何低下,總有著切合實際的人生哲學,讓自己花費最少,獲得最大的滿足。有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那就是法國人通常都沒有野心。他們知道人類生來就是不平等的。人家對他說:“在美國,每個在銀行里當普通職員的孩子,將來都有做銀行行長的希望。”但在他看來,那又有什么意義呢?他并不想自命為大人物!如果他想要做一個大人物,那么每天在點心店里三個小時的消遣時光,就要被犧牲掉了。能在事業上賺錢固然很好,但對幸福與安逸的犧牲終究太大了。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觀念,每個法國人才勤懇地工作著,他們的夫人在工作,子女也在工作。是的,整個法國都在工作著、儲蓄著,過著自己想要過的生活,不顧慮其他人的談論,不因為別人說到底什么樣的生活是合理的,他們就去過什么樣的生活,這實在是法國人的聰明之處。這種聰明雖然不能讓人致富,但比起風行在全世界的成功主義來說,更能使人獲得最后的幸福。

法國愜意的鄉村生活
油畫 1786年
在18世紀的法國鄉村中,人們有自己的田地,自耕自足,并飼養牲畜來幫助耕種或出行。在這幅繪畫作品中,仆人們正在院子中為家畜喂食,他們各司其職,呈現出一幅繁忙、興旺的景象。
無論你在什么時間來到海邊,我都不用再告訴你那里的居民是熱愛捕魚的,他們當然以捕魚為生。除此以外,你還能希望他們做些什么呢?養奶牛嗎?開煤礦嗎?
我們一談到農業上的問題,就會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在過去100年間,各國的人口都向城市集中,法國卻依然有60%的人住在鄉村里。在現代歐洲,也只有法國才能抵抗連綿不斷的壓迫,不需要向國外購買糧食。雖然現在,祖傳的耕種方法已經在逐漸消失,已經慢慢被進步的科學新方法替代了。如果法國的農民不再像他們的祖先一樣,使用著查理曼大帝和克洛維時代的耕種方法,法國完全是自給自足的國家。
如果要使農民不離開故土,唯一的方法就是要讓他做自耕農。他的農場盡管不是很有規模,但終究是屬于他自己的。在英格蘭和東普魯士兩地,原本是舊大陸上農業很發達的地方,可惜,所有的農場完全在莫明其妙的遠方大地主手里,法國就并非如此。自從大革命以后,大小地主都被驅逐出去,他們的財產也被小農均分,這對于原來的地主來說當然是很痛苦的。但他們的財產也是由他們的祖先掠奪而來,和這次的舉動有什么兩樣呢?而且這樣一來,半數以上的人民就會關系到全國的幸福,因此,國家也將獲得非常大的利益。這種情況就和其他情況一樣,有它自己的缺點。法國人對于國家主義的感情之所以會過分濃厚,都是來源于這個理由。也因為這樣,國內才染上了地方主義的色彩,甚至每個人到了巴黎之后,也只愿意和同鄉人在一起。因此,巴黎開設了許多小旅館,每家旅館專門接待來自某個地方的旅客,這種現象真的很少見。例如,紐約的旅館不會只讓芝加哥人、弗雷斯諾人或紐約馬頭鄉的人光顧。也因為如此,法國人才堅決不愿意遷往外國。但客觀來說,如果一個人在家鄉過著幸福的生活,又何必遷往其他國家去呢?
除了農業之外,葡萄的種植也使大批的法國人不愿意離開家鄉。一眼望去,整個加龍河流域都是葡萄園。加龍河口附近的波爾多就是葡萄酒的輸出中心,就像地中海岸的塞特,它是羅訥河流域的溫暖區域的名酒主要出口地。波爾多的南邊有片遼闊而泥濘的平原,那里的牧民都踩著高蹺走路,羊群常年都是放養的。勃艮第的酒會齊聚在第戎,香檳酒會集中運送到在法國古代舉行加冕儀式的城市——蘭斯。
當谷類和酒類帶來的收入不足以維持人們的生活時,就出現了工業來輔助。許多古代法國君主是一些外強中干的人物,他們不僅壓迫百姓,把無數的錢財浪費在凡爾賽美女身上,而且他們還把宮殿變成時髦與風雅生活的中心,讓全世界的人都爭相效仿他們閑逸的作風,他們讓這世界上的其他人知道什么叫作大宴,什么叫作小酌。這樣揮霍無度的生活最終導致國家走向了衰落。距那次革命黨人把末代君主的頭顱懸掛在兩腳中間、扔到巴黎郊外的一個陶工作坊的石灰堆里,雖然經過了150年,可是巴黎卻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教全世界的人穿什么衣裳,怎樣穿才會漂亮。這個地方為歐洲和美洲提供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奢侈品,雖然絕大多數人需要的還是生活必需品,但是生產這種奢侈品的工廠都集中在法國,而且還為數百萬巴黎的夫人和姑娘提供了就業機會。里維埃拉有一望無際的花圃,那里制造的香水運送到美國,一瓶要值6美元~110美金(很小很小的一瓶,這倒是美國人的聰明之處,他們自己不能生產這種香水便征收重稅)。

潮濕天氣中的巴黎街景
油畫 居斯塔夫·開依波特 1877年
在這幅描繪1877年的一個巴黎午后的作品中,細雨紛飛,行人走在巴黎潮濕的街道上,盡管天空陰暗、光線冷峻,但畫家仍以熱情的筆法讓我們感受到19世紀的巴黎生活,繪制了一幅富于創造性的作品。
此外,便是法國煤礦和鐵礦的采掘。皮喀特和阿都瓦等地方大量的煤渣和鐵屑堆積如山,放眼望去都是骯臟的一片灰色。在1914年蒙斯之戰中,英國的遠征軍想阻止德軍進攻巴黎,這些煤渣和鐵屑就有了用武之地。洛林是鋼鐵工業中心,中部高原是煉鋼的地區。阿爾薩斯在過去被德國統治的50年中,紡織業極為發達。等到戰爭一結束,為了能夠供給他們更豐富的鋼鐵,法國人就立刻把它奪過來。由于這方面的發展,現在已經有1/4的法國人從事工業生產,而且他們還得意洋洋地說:這些工業城市的外表,就像英國和美國的工業城市一樣丑陋、一樣笨拙、一樣不合乎人道。

葡萄酒的盛宴
油畫 皮埃爾·奧古斯
托·雷諾阿 1881年
在夏天的午餐聚會中,塞納河上的富爾內斯酒店內的人們正愉快地飲酒暢談。那些產自法國的優質葡萄酒,是人們餐桌上每天必備的佐餐飲品,而餐盤中新鮮飽滿的葡萄則是酒品的原材料。正是因為法國人對葡萄酒的喜好以及悠久的釀酒歷史,才讓它聞名于全世界。
法國歷代王朝
自從公元5世紀法蘭克人建立王朝以來,法國歷代王朝更迭不斷,直至現在的法蘭西第五共和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