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民國武林秘聞錄》《活在流水線上的青春》
翁心存早就當過上書房的師傅,惠親王、恭王、鐘王都跟他讀過書,于今精力衰邁,難當啟沃圣聰的重任,原可以具疏力辭,但為了兒子的性命,只好賣老命了。
對于皇帝的上學,兩宮太后和近支親貴,無不重視其事。大清朝的皇帝到了一脈單傳的地步。
目前雖由兩宮垂簾,恭親王聽政,可以把大局撐住,但成年親政,大權獨掌,皇朝的興廢,都落在眼前這位七歲的小皇帝身上。
如果典學有成,擔當得了大任,那是祖宗有靈,臣民有福,否則,后果就不堪設想了。為了這個緣故,兩宮太后特地召見親貴,共同商定。
此外又定了十五條皇帝上學的章程,由恭親王當面呈遞兩宮太后,第一條就規定,皇帝每日上書房,先拉弓,次習蒙古話,讀清書,后讀漢書,
慈安太后一聽就皺了眉,“到底才六歲。”她問:“功課是不是太重了一點兒?”
“上書房的規矩,幾百年來都是如此。”一提傳統的規矩,她不便公然反對,同時心里雖不以為然,卻以拙于詞令,不知如何表達,所以不再作聲。
慈禧太后說道:“‘玉不琢,不成器’,將來也要六爺多多費心。”恭親王說著又隨手拿出了一批名單,說道:“回稟兩宮太后,這是刑部上的一個折子。”
慈禧一看,是一份名單。再一細看,是秋后要斬立決的犯人。大多都是些貪腐怕死逃竄之人!
慈安見是刑部來的一驚,問道:“是不是又要殺人了?”
“國法難容!”恭親王只說了這一句。
“那就這么辦吧!”慈禧準了。
翁同龢很快就知道消息,他的兄長就在這份名單里。老父親更是氣怒一陣,過世了!
第二件是賜死保勝!
政變后,勝保主持山東、安徽間的剿捻軍務,為了制造戰績,他對捻軍苗沛霖和宋景詩部并不力戰,而是設法招降。其實這是要承擔很大風險的。
因為苗沛霖和宋景詩部都未受到重創,反叛重來都未可知。因此兩宮太后和軍機處都很擔心,曾多次指示勝保對這兩部要嚴加戒備。
軍機處先是讓勝保命令苗沛霖,滅張樂行一股勢力以表明其效力朝廷之心,結果苗沛霖雖擊敗了張樂行,但并未取其首級。接著苗沛霖誘捕了太平軍統帥之一陳玉成。
勝保請求清廷獎賞苗沛霖,但由于兩宮皇太后和恭親王對苗沛霖的投降誠心仍表懷疑,表示暫不賞苗沛霖之功,等掃滅潁、亳一帶的捻匪后,再加倍賞賜。
并趁陜西軍情吃緊,調勝保率本部前往陜西,堵剿太平軍西北部隊。令苗沛霖部留駐原地,目的是使勝保和苗沛霖脫鉤。
不管勝保怎么暴跳如雷、怒不可遏地表示不愿離安徽前往陜西,慈禧絲毫不為所動。
同治元年七月,勝保只得遵旨赴陜督辦軍務,鎮壓回民起義。但八月華陰一戰,軍火車輛盡失,以后多次失利;加之勝保中途,又擅自調苗沛霖部赴陜。
經兩宮太后和軍機處急令,僧格林沁以武力制止才作罷,苗沛霖見無法取信于朝廷,重新造反。而此時勝保所帶宋景詩部又在往陜西途中嘩變。
同治元年十二月初四日,慈禧密詔多隆阿率部前往陜西,將勝保拿問。這時,恭親王也無法再袒護勝保了。勝保被押解回京入獄。
潘祖蔭、卞寶第、丁紹周、嚴樹森等言官,參劾他的折子中所羅列的罪狀:“荒淫貪縱”,“任性驕縱,濫耗軍餉”,“隨帶營妓”,“設局抽厘,便于肥己”,“諱敗為勝,捏報大捷”。
“收納逆首陳玉成妻為妾”,“優伶冒充親軍,按月提銀三千兩,以致各營兵勇”等。
一年多的工夫,慈禧對御史科道已經很了解,誰是耿直敢言的;誰是喜歡聞風言事的;誰的脾氣暴躁,誰的黨羽最多?從他們的奏折里,便可以猜出他們的本意。
慈禧正想著怎么給恭親王一些訓斥,看了奏折后,只在心里說了一句話: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與“他”走的太近了!
這一關,關了好幾天也沒有人來問,在無數被參劾的罪名中,他只承認了一條:隨帶營妓。
而軍機處已根據刑部的奏報擬旨:派議政王、軍機大臣、大學士會同刑部審訊,按律定擬具奏。但恭親王遲遲未有行動,因為投鼠忌器,顧慮甚多。
恭親王看過后心里想著,其實這些罪行,好些戰區官員也同樣或多或少地犯有,并不足以要立即拿問。
在勝保未到京以前,他們預定的營救計劃,即已發動。
掌權一年多以來,恭親王的宗旨依然是穩定局勢為第一,對于苗沛霖尚且可以委屈求全,只要他能受約束,那怕就在壽州一帶做“土皇帝”,也可以容忍,然則因為勝保而激起意外的變故,自然是他所引以為切戒的。
對勝保的感情,恭親王也畢竟與他人不同。前年政變,遙控行在,勝保那一支急召來的軍隊,到底能給予肅順多少威脅,他心里也沒底。
但是,恭親王卻確確實實因為勝保的態度,增加了信心,同時也因為有勝保的人馬可以運用,使得那些原來徘徊在肅順與他之間的人,倒向自己這一面。
得失成敗,寸心自知,恭親王覺得是欠著勝保的大情啊。
有了這一層公與私的雙重窒礙,處事一向果斷明快的恭親王,在這一件京里京外矚目關懷的大案子上,顯得十分懈怠,仿佛竟忘了這件事似地。
他的心情,最了解的是文祥和曹毓瑛,然后才數到寶鋆.寶鋆一向以恭親王的意旨為意旨,曹毓瑛資格尚淺,進言要看機會,唯有文祥,認為恭親王這樣拖延著不是辦法,覺得非要說話不可。
他為恭親王指出,勝保的被革職拿問,重要的是在一個“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