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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新民公案
  • 吳遷
  • 4318字
  • 2015-12-26 16:34:51

路十九說:“這是浙江人,搭我舡的,今日騙我妻子,說是他的。”徐二十曰:“這個是江西人,平白在舡,哄弄我妻子與之通奸,如今遂不睬我。”地方曰:“難憑你二人說。府中郭爺決訟,極是明白。”即將二人送至府中。適值郭爺坐館,地方即帶二人進稟曰:“小的是通都橋地方,見這兩人在舟中廝打,爭取妻子,喊叫地方,小人恐怕打傷人命,故此解到爺爺臺下申究。”郭爺問曰:“爾二人怎么相爭?”徐二十訴曰:“小的是浙江蘭溪人氏,在于福建福寧州做客。娶得艾氏為妻,三年生子丑兒,年已歲半。不料此人亦在福寧州作客,終日在店,往來甚密,妻子被他哄奸。在舟又搭我舡,妻子一發與他好合作一路,反把小人來打,不認我為夫。平空騙去,情理何堪?望乞老爺作主,萬代感恩。”

路十九訴曰:“小人弋陽人氏,在于福寧州作帽營生,積銀二十余兩,贅入艾俊家為婿,憑媒呂榮說合,夫妻已經三載,子已歲半。前日因父病重促歸,討舡竟至福州,上岸買貨。回遇此光棍,稱能算命,舡家利其舡錢,搭他同舡,小人不自提防,舟中無分爾我。今至爺臺,不料他起此梟心,白騙我妻。有此不法,從古未聞。懇乞爺爺撈救小人,懲治刁棍,萬代感激!”郭爺曰:“據你兩人口詞,江刁浙詐,實難準信。且從舟中拘得婦人來問。”不一時間,拘得婦人到臺。郭爺問曰:“兩夫爭妻,爾可從實說來。”艾氏曰:“小婦人憑媒呂榮,嫁與路十九為妻,經今三載。聞得家中公婆有病,回歸看視。來至福州,冤遇此光棍搭舡,旬日之間,言語無忌,飲食同席。不想到此,陡然說是他妻子,平空黑天,望乞老爺電察。”徐二十哭告曰:“小的妻子,三年與路十九心情厚了,故不認小的。爺爺且把一小事來證,此婦若是路十九的,他說婦人身上那里有疤痣?”路十九曰:“我妻結發三年,那里有甚疤痣?”徐二十曰:“小的妻子左乳下有一黑痣為記,乞爺爺究驗。”郭爺著門子一看,艾氏左乳下,果有個黑痣。徐二十即將婦人罵曰:“我拋家做客,明媒正娶,取爾歸家,接紹宗支,爾反愛上別人,拋開親夫,是何道理?”路十九與艾氏,都說光棍不過,放聲大哭起來,只叫“爺爺作主!”郭爺思想半晌,叫把三人監作三處。即吩咐承發房,寫關文到福寧州,關得艾俊夫婦,及男艾節、媒人呂榮,俱到臺下。郭爺升堂,叫先取出路十九與艾氏出來,艾氏夫婦,一見父母、兄弟人等,相抱大哭,十分傷情,說道中途接遇光棍來歷之事。郭爺又叫取出徐二十來,二十認不得艾氏父母,一直走到堂上跪下。

郭爺笑曰:“你的丈人來了,想你嫌他女兒養漢,故此不瞅不睬。不然,他一家哭做一團在那里,你怎的不顧看?”徐二十自忖失了打點,連忙下去,扯住丈人啼哭。不想扯錯了,把呂榮扯住,連叫丈人。郭爺仔細觀看,忍笑不住,叫皂隸一齊帶將上來。郭爺罵曰:“你這光棍,丈人也認不得,敢說艾氏是爾妻子?”叫取過粗板子來,將徐二十重打三十板。徐二十尚辯說:“艾俊亦愛了路十九,故不認小人。”郭爺曰:“你把呂榮叫作丈人,那是丈人不認你?”叫取短短夾棍過來,將徐二十夾起,重敲三百榔槌,要他招認。徐二十還強辯不認。郭爺曰:“這等刁棍,你敢抗拒我!”叫把腦箍上了,將沸湯煮過鐵鏈過來,把二十衣服剝了。禁子抬得一桶滾水煮得鐵鏈來到,郭爺叫把二十身上纏住。禁子用鐵鏈鏈在二十身上。彼時二十頭上是腦箍,腳里又夾,身上又纏,熬刑不過,只得叫:“小的情愿招罪,望爺爺寬刑。”郭爺曰:“要你招了,我才放你。”二十乃招曰:“小的算命營生,不合福州搭路十九舡,見他夫婦意思殷勤,內外無忌,將他一家年命推算,故探出名姓。因他兒子吃乳,得知他疤痣,即起梟心,意圖白騙。蒙爺爺明燭。所供是實。”郭爺叫放了他刑,遂用好言發放路十九等一干人等歸去,再吩咐路上仔細,復給與關引,切記不要合反人同行。路十九一家大小,磕頭而去。郭爺甚怒徐二十,叫禁子取過大枷,將二十枷于通衢,限三個月為期,方解還原籍。因執筆判曰:審得徐二十無籍光棍,濫稱算命覓食,技微心險,專逞口舌,愚弄鄉民。不思微技止可掣騙分文,必難劫騙人妻子者也。弋陽路十九,載妻艾氏、子丑兒歸家。二十得附舟尾,復思以術愚路,意路必然中術。

算命以識年庚,抱子而知氏體,執此便希白騙艾氏,且以奸稔挾制。若不辨其哭之真偽,則俊幾兩婿而艾無專夫矣。枷號三月,鎖解原籍。庶使棍徒,知此儆畏。

設計斷還二婦

壽寧縣五福街,有一村人家姓毛,亦有三百人煙。有毛榮、毛華兄弟二人,專一販鹽為生。一日出外販鹽,毛榮妻姚氏生一子五歲,毛華妻陳氏生一子半歲,正當八月天道,棉花正熟,適逢丈夫皆不在家,姆嬸二人乃各抱兒子,去到埂地收檢棉花。此埂乃是河邊,離家一里路。陳氏將兒把衣服盛起,安在埂上,令姚氏之子看顧,姆嬸二人發狠檢花。只見一只小舡,蕩攏岸邊,有兩個客人上岸,問二婦借茶濕口。二婦對云:“未曾帶來。”那客人即取自己所食燒餅付與姚氏之子。其子接過便吃,客人又取幾個付與二婦。說道:“我要去五福街屯鹽。”二婦聽得,低聲答曰:“我家丈夫正去販鹽,今夜必定回來,二位財主就在我家去歇便是。”二客曰:“既你家官人有鹽,我要得二三十兩,便在你家去買。”二婦只說是真。又把一個燒餅與姚氏兒子,又把一個付與姚氏,說道:“餅在舟中,未曾多帶,此是爾府中來的,且是一分銀子止買得四片。”姚氏、陳氏只說是實,姆嬸遂分開食之。一食入口,登時被暈倒在地上。二客拋了他兒子,各背一婦,放于舟中,順流而下,連夜撐到延平。客人略將些溪水灌入口中,二婦醒來,見是客人騙他在舡,二婦即時放死放生,客人狠將起來,用大挽手將婦恣打。二婦受刑不過,只得隱忍屈從,被他奸宿。將至十日,已到福州,遂買衣服將二婦梳洗,扮作娼家,放在洪塘街上接客。二婦丈夫,彼日將暮歸來,經過埂上,只見二子在那里啼哭尋母。毛榮、毛華放下鹽擔,抱起兒子到家中,門已鎖上,未見妻在。及問鄰舍,俱言姆嬸兩個下午去地收棉,各抱兒子同去,至今未回。毛榮兄弟慌了,卻說他莫非是老虎咬去,又無血跡;若說是跌落河中,并無人見。天色又晚,兄弟哭回家中。天早又各處去尋討,寂無蹤跡。

毛榮兄弟,亦只無奈,止請近寺和尚,做功課超度他罷。過了一年,姚克廉在書坊,販得書籍,往福州發賣。舡灣洪塘,上岸往娼家戲耍。行至一胡同,仔細一看,認得是姐姐、姆嬸兩個,即做在他家歇夜,并包兩個,房錢銀六錢一晚。誰知那客人是湖州東鄉人王際明、趙成讓,在此開娼。

姚克廉入在姐姐房內,先時作喧嘩唱曲行令、擲骰飲酒,待至更盡,忘八睡去,姚克廉哭曰:“姐姐怎么遭此不幸,同嬸嬸在這里做此勾當?”姚氏把先前事,備細對兄弟說了一遍。彼時,姆嬸一床,姚克廉獨睡一床。待至天明,克廉對姐姐曰:“爾切不可說破!我到福州就去告來,拿這王八。”三人約會已了,克廉起來梳洗,食早作別。回至船中,將舡直抵省城,將書發入鋪中已畢,即具狀到按察司周爺處投告:告狀人姚克廉,系壽寧縣五都一圖民,告為阱陷事。親姐幼適毛榮,姐嬸毛華,嫡親妯娌,冤因榮、華出外買鹽,姆嬸出地帶幼孩檢拾棉花,惡龜王際明、趙成讓私駕小舡泊岸,借茶為由將麻藥作餅,賺姐誤食,登時口不能言,強背入舡,打作娼婦,洪塘接客。身嫖方識奸情,良家白騙為娼。禁逼令喪節,活拆人夫婦,啄賤人妻孥。懇天斧劈梟,惟庶得室家完聚。上告。

周憲臺接得姚克廉狀詞,從頭一看,乃叫廉向前審曰:“爾果見姐不曾?”廉曰:“小的昨晚親在他家假歇,與姐、嬸商議一晚,今方奔告爺臺。”周爺曰:“你是壽寧縣人,就批建寧府郭推官去問。”姚曰:“若批郭爺,青天開眼。”周爺即將狀詞及人解到郭爺處。郭爺看了狀,乃問姚克廉曰:“你曾洪塘走了消息不曾?”廉曰:“小人密不通風,只是姐姐得知。”郭爺即行牌到洪塘,拘王際明、趙成讓及鄰右陶松、范大章來館究問。王際明知得消息不好,即將二婦寄在漳州海口周林富戶家藏起,卻移兩個別家娼婦在原處;又將銀二十兩買了鄰舍竇呈、彭貴之心;將銀十兩買了本妓王八涂婁之心。打疊端正,遂請一干人犯,同館差來到建寧府理刑廳上。王際明取出訴狀訴曰:訴狀樂戶王際明等,系湖州東鄉人。身因訓蒙不贍,買婦開娼洪塘,十有余年。禍因壽寧客人姚克廉,騁酒入院耍嫖,嗔身慢于應接,扭娼亂打,院內什物悉遭打破,挽鄰贈婦,賠宿求伏。天明不容,狗命捏身騙姐作娼。毛氏人煙三百,孤客安能劫婦?酒色昧心,冤恨莫吁!乞天殲此大奸,賤人鼎德。上訴。

郭爺看罷訴狀,叫鄰人竇呈向前問曰:“姚克廉告王際明之事,從直說來。”竇呈曰:“前月克廉在州賣書,乘醉來洪塘嫖院,嫌際明接待稽延,一發把院內什物罄空打碎。際明怕觸客人,仍將一姐與他賠宿。小人隔鄰親來賠話。不想天早又告周爺臺下,批來老爺究問。原宿一姐,尚在洪塘。”郭爺曰:“彭貴怎么說?”彭貴所說亦與竇呈無異。郭爺曰:“再拘娼婦來到,便見明白。”公差承牌,不日,就拘得兩個娼婦到臺。郭爺叫克廉問曰:“這是你宿的娼婦不是?”克廉曰:“當日是我姐姐,小的痛哭一晚,那里見此二婦?”那一姐曰:“你逞醉撒潑,來我家把什物盡行打破,我又相賠爾宿,肉面來證,還說假事?”郭爺叫把婦人拶起。禁子用刑,二婦著實忍住,只是不說。郭爺叫:“且把各人犯監禁起,明日再問。”到晚,郭爺復取出姚克廉私下審曰:“你實見爾姐姐,與他商議未曾?”廉曰:“姐姐骨肉同胞,受這冤辱,望爺爺作主。”郭爺仍叫廉去監中坐住。乃遣兩名親隨捕盜馬如彪、章明,裝作客人前到洪塘訪察,就在王際明對門娼家去嫖。飲酒之間,乃問娼婦蘭娥、菊娥曰:“你對門先有兩個好婦人,今日怎么都不見,在那里去?”蘭娥低聲答曰:“那王八欺心,將麻藥騙得壽寧兩個姆嬸來此接客。前日,婦人兄弟到這賣書看見,具狀,按察司批四府郭爺處問。王八買囑兩鄰及他同鄉,王八先把兩個婦人寄在海口富戶周林家住,卻將涂王八兩個娼婦買去抵搪。世間有此欺心異事!”馬如彪得知在心,徉若不知,只管飲酒猜枚,擲骰作樂,歇了一晚。天早還了歇錢,二人徑奔建寧。見了郭爺,將王八際明之事報知。郭爺即起文書,差八名快手,到漳州說道:“福州強盜王際明,劫得壽寧毛榮金銀及婦女,俱寄在海口周林家中。”漳州知府丁永祚見是按察司詞訟,發郭四府審問,即差本府皂隸四名,同前快手俱到海口周家進去。府差認得周林,即相叫曰:“丁爺有牌在此。”周林聽得丁爺牌到,心中猶豫,不知是甚公干,連忙請得眾公差上廳坐定,吃罷茶后,請牌看。郭爺快手罵曰:“老不知死,按察司牌票,這等易看!”兩人走向面前,便打兩掌,取出鐵鏈來鎖。周林見鎖,心中慌了,便吩咐家中宰豬相待。酒飯中間,周林再三求牌一看。快手劉夫取出牌來,周林細讀一遍。

建寧府理刑廳,蒙按察司周爺批據,本府壽寧縣姚克廉狀告強盜劫擄事。拿得強盜王際明等,供招財帛、婦女真贓,俱寄海口周林窩藏,理合拿究。今差捕盜劉夫等,速拿窩主及財物、歸女,到廳對理。毋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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