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規
他山可攻藥石生我苦口一言明珠幾顆囗物籠中以水濟火集箴規
宋齊邱鎮鍾陵有布衣李匡堯。屢贄謁見宋知其怍物托以他故不見。一日宋喪子匡堯隨吊客造謁。賓司復囗之。乃就賓次人書二十八字云。安排唐祚強吞吳。盡見先生啟廟謨。一個孩兒判不得。讓皇百口復如何。
呂文靖有總髻交王至清以屢試不第隱遯山壑后以子簿畿縣薄游京師呂折簡招之不赴會仁宗詔廢郭后呂實囗之至清寓書文靖曰仆初與坦夫讀書山寺論家人一卦坦夫獨以孔子反身二字為此卦證語。乃今天子有取于威如之吉使天下夫婦之主不得終始其義坦夫獨不可以反身之說諫之而將順至此乎安在其有證于尼父之言耶仆今知讀書與仕宦自是兩截事幸哉天以布衣終我身也雖然坦夫自今永保祿位矣何者有所廢必有所愛能從人主所愛處有勛力焉亦必不愛爵祿以愛其人于囗人之外也此一牘也先為相業唁后為相位賀惟坦夫兩受之文靖大怒并其子逐焉。
丁謂有才智然多希合上旨天下目為奸邪及稍進用。即啟迪真宗以神仙之事。又作玉清昭應宮耗費國帑不可勝計謂既為宮使。夏竦以知制誥為判官一日宴官僚于齋廳有雜手伎。俗謂弄囗注者。獻藝于庭丁顧語夏曰古無詠囗注詩。舍人可作一篇夏即席賦詩云。舞拂挑珠復吐丸遮藏巧便百千般主人端坐無由見。囗被傍人冷眼看。丁覽讀變色。趙南仲以誅李全功見忌于鄭清之史揆每左右之得留于朝。其后恢復事起。遂分委邊面赴鎮之日朝紳餞之適有逞竿伎者。曹垔賦詩云又被鑼聲催上竿這番難似舊時難。勸君著囗須教穩。多少傍人冷眼看囗囗囗師卒無功。韓囗冑以冬月囗家游西湖。遍覽南北兩山之勝末乃置宴南園。族子院判與焉。有獻牽絲傀儡為土偶負小兒者。名為迎春黃胖韓顧謂族子曰汝名能詩可詠之。即賦一絕云囗踏虛空手弄春。一人頭上要安身。忽然線斷兒童手骨肉俱為陌上塵。囗冑怫然不終宴而歸不久禍作石林詩話。載晏元獻題竿伎詩于中書廳壁云百尺竿頭裊裊身足跟騰掛駭傍人。漢陰有叟君知否抱甕區區亦未貧。王荊公他日復書一首于后云賜也能言未識真。諛將心許漢陰人桔木囗皁俯仰何妨事抱甕區區老此身觀此二詩。晏乃質實王好更張。二公心地。即此占知矣。近日有人作竿戲詩曰人皆歡喜上高竿上去難時下亦難。若到上頭須把捉幾多人在下頭看此與宋人諷賈似道詩同意。賈當國日人有作詩云。收拾乾坤一擔擔。上肩容易下肩難。勸君高囗擎天手。多少傍人冷眼看。
陳恭公執中判毫州。遇生日。親族多獻老人星圖。侄世修獨獻范蠡游五湖圖。且囗曰。賢哉陶朱。囗越平吳。名隨身后。扁舟五湖。公即日納節。【執中字昭譽。陳恕字】
嘉佑中。除張堯佐節度陳秀公升之作中丞。上殿爭之仁宗初盛怒作色待之既進見。迎謂之曰豈欲論張堯佐不當授節度耶。節度使本囗官何用力爭時唐質肅介作御史里行在囗人后。越次進曰節度使人祖太宗總曾做來上竦然而罷。
洛中有一僧欲開堂說法司馬君實夜過邵堯夫曰聞富彥國呂晦叔欲囗聽。此甚不可晦叔貪佛已不可勸人亦不囗如何勸得彥國堯夫曰今日已暮姑任之明日二人果偕囗。后月余彥國招數客其飯堯夫在坐。因問彥國曰主上以裴晉公禮起公公何不應命又聞三遣使。公皆臥內見之彥國曰。衰病如此其能復起否。堯夫曰上三命公不起一僧開堂以片紙見呼即出恐亦未是彥國曰弼亦不曾思量至此
李清臣平日多于韓魏公前論釋氏貴定力謂無定力則不能主囗。公每然之。后朝廷拆異論者清臣頗持兩端公因書問之曰比來臺閣斥逐紛紛吾親得不少加定力耶公之囗諭人如此
王樂道二子。實字仲弓。寧字幼安。實是韓持國囗。一日訪蘇端明。端明因問訊持國。王曰。公自致政來。尤好為歡。嘗謂身已癃老。且以聲樂自娛。不爾無以度日。端明曰。殘年正不應爾。愿為某傳一語于持國。頃有一老人未嘗囗禪而雅合禪理死生之際。極為了然。一日置酒大會。酒闌。語囗曰老人即今且去。因攝衣正坐。奄奄欲逝。諸子惶遽呼號曰大人今日乃與世訣。愿留一言為教。老人曰。本欲無言。今為汝懇只且第一五更起。諸子未諭。老人曰。惟五更可以干當自家事。諸子曰。家中幸豊何用早起。舉家諸事皆是自家。豈有分別老人曰。所謂自家事是死時將得去者吾平時治生今日就化可將何者去諸子頗悟今持國自謂殘年請二君言與持國。但言某請持國干當自家事與其勞心聲酒不若為。可以死時將得去者計也
蘇文忠以作詩下獄自黃州再起遍歷侍從然其詩為不知者咀味。以為有譏訕。遂出守錢塘來別文潞公公曰愿君至杭少作詩恐為不喜者誣謗再三言之臨別上馬潞公笑曰若還興也便有箋云時吳處厚取蔡安州詩作注以上安州遂遇禍故潞公有箋云之戲
范祖禹淳父極為司馬文正公獎識嘗為進論。求教于公公每見則未始有可否。淳父疑。而質于公公久而言曰子之進論非不美也顧念世人應甲科者絕少子既得已在列。而復習進論以應賢良由我觀之但有貪心耳光之不喜者為進論也不喜子有貪心也淳父于是焚去進論。不應賢良
王荊公乞罷機政。待命幾兩月神宗未許呼看命老僧化成至作一課更為看命化成曰三十年前與相公看命今仕至宰相矣。更復何問公微作色曰安石問命不在做官但力求去。上未許只看旦夕便去得否化成曰相公得意濃時正好休。要去在相公。不在上。不疑何卜公有慚色
唐子方一日見王介甫誦華嚴經。因勸介甫不若早休官去介甫問之子方曰。公之為官正是作業更做執政數年和佛也費力。介甫不答一日子方在朝介甫乃以子方之言白于上。將以危之上大笑而止
晁伯宇載之少作閔吾廬賦黃魯直以示蘇長公曰此晁家十郎作年未二十也長公答曰此賦甚奇麗。信是晁家多異材耶凡人至足之余自溢為奇怪乃可今晁傷奇太早可作魯直微意諭之。勿傷。其邁囗之氣。魯直以語晁。晁自是文章大進
張蕓叟舜民云。頃游京師。嘗聽司馬溫公王荊公之論于行義文史為多。惟歐陽公多談吏事。余言學者見公莫不欲聞道德文章。今先生何教人以吏事。公曰。吾子皆時才。異日臨事。當自知之。大抵文學止于囗囗問身。政事可以及物。吾昔貶官彝陵。方壯年未厭學。欲求史漢一觀。公私無有。因取架閣陳年公案。反復觀之。見其枉直乖錯。不可勝數。違法囗情。滅情害義。無所不有。且彝陵荒遠僻小。尚如此天下固可知也。當時仰天誓心。自爾遇事不敢忽。時蘇明允父子亦在。共聞此語。
李伯時囗畫馬。法秀師讓之曰。伯時為士大夫而以畫行。已可囗又作馬。忍為之耶伯時恚曰。作馬無乃例能蕩人心墮惡道乎。師曰。公業已習此則日夕思其情狀。求為神駿。系念不忘。一日眼花落地。必入馬胎無疑非惡道而何伯時大驚不覺身去坐榻曰今當何以洗此過師曰但當畫大士像伯時遂畫此像妙絕天下一時公卿多師之囗誘法秀師嘗語黃魯直曰公作。艷歌小詞。可罷之魯直曰空中語耳非殺非偷。不至坐此墮惡道師曰君以筆墨誨淫于我法中當墮泥犁之獄豈止墮惡道而已魯直由此不作詞曲
王元澤病亟介甫命道流作醮大陳楮泉平甫啟介甫曰兄在位。要須令天下后世人取法。雱雖疾丘之禱久矣為此奚益且兄常以倉法繩吏奸今乃以楮泉徼福安知三清門下不行倉法耶紹圣初。陳瑩中用章惇薦為太學博士先是惇之妻嘗勸惇無修怨惇作相專務報復起朋黨之禍惇妻死惇悼念不已瑩中見惇容甚戚謂之曰公與其徒自悲傷曷若念其平生之言。惇以為忤不復用
蘇養直隱居京口紹興間。與徐師川同召養直不起師川造朝時便道過養直留飲甚歡二公平日對奕徐高于蘇。是日養直拈一子笑視師川曰今日還須讓老夫下此一著師川有愧色
洪景盧在翰苑日嘗入直值制詔沓至凡視二十余草事竟小步庭間一老人負暄花陰問之是京師人累世為院吏今已八十余幼時及識元佑間諸學士。今子孫復為吏故養老于此因言聞今日文書甚多學士必大勞神洪喜其言告以今日草二十余制皆已畢老人復頌曰。學士才思敏速。真不多見。洪矜之云。蘇學士想亦不過如此速耳。老人復首肯咨嗟曰。蘇學士敏速亦不過此。但不曾檢閱書冊洪為赧然自恨失言
朱文公與慶國卓夫人書云門尊意欲為五哥經營干官差遣某竊以為不可人家子弟多因此壞囗心性。囗其生長富貴不知艱難一旦仕宦便為此官逐司只有使長一人可相拘瞎又多囗厚長者不欲以法度見繩上無職事了辦之責下無吏民系縶之憂而州縣守令勢反出已下可以陵轢故后生子弟。為此官者無不傲慢縱恣觸事懵然愚意以為可且為管一稍以下職事。吃人打罵差遣乃所以成就之若必欲與求干官乃是置之有過之地誤其終身前囗愛人以德至于如此卓夫人乃少傅劉公子羽之囗樞密共公之母。五哥即平甫朱與劉囗姻婭初文公之父韋齋疾革以家事屬少傅韋齋歿文公年十四少傅為筑室于其里俾奉母居焉少傅手書與白水劉致中云于緋溪得屋五間器用完囗在七倉前有地可樹有圃可蔬。有池可魚朱家人口不多。可以居文公視卓夫人猶母云
楊誠齋為零陵丞以弟子禮謁張魏公時公以遷謫謝客公嗣南軒為之介紹。數日乃得見因跪請教公曰元符貴人腰金紆紫者何限。惟鄒志完陳瑩中姓名與日月爭光誠齋得此語終身厲清直之摻
王嘉叟與王龜齡別語龜齡曰。吾囗會合不可常。但令常留面目異日可以相見龜齡每嘆賞此言
姚鏞為吉州判官以平寇論功不數年。擢守章貢為人豪雋喜作詩。自號雪蓬嘗令畫工肖其像。騎牛于澗谷之間索郡人趙東野題詩。東野題云騎牛無笠又無蓑斷隴橫岡到處過暖日暄風不常有前人雨暗囗如何囗規切之也居無何忤帥臣。以貪劾之。時端平更化之初。施行特重。貶囗陽人皆服東野之先見
淳熙甲辰。省元徐霖狀元留夢炎皆三衢人。一時士林歆羨時楊彥瞻以工部侍郎守衢。遂大書狀元坊以表其廬既以為未足則又揭雙元坊以夸大之。鄉曲以為至榮。而二公不欲其成各以書謝且辭焉彥瞻答之云。嘗聞前囗之言曰。吾鄉昔有及第奉常而歸。旗者。鼓者。饋者迓者囗來而觀者。闐路駢陌如堵墻。既而閨門賀焉。宗族賀焉囗者及友者客者交賀焉。至怙囗者。亦茹囗戴媿而賀且謝焉獨鄰屋一室扃鐍遠引。若避寇然。余因怪而問之。愀然曰。所貴乎衣錦之榮者。謂其得時行道也。將有以庇吾鄉里也今也或竊一名得一官即起朝貴暮富之想名愈高。官愈穹而用心愈謬。武斷者有之兼并者有之。庇奸慝。把持州縣者有之是一身之榮一害之增也。其居日以廣囗日以促吾將入山林深密之地以避之是可吊。何以賀為吾聞而異其言因默識而謹書之。凡交游間。必道此語相摩切而非心相知者不道也執事于不肖可謂心相知。如是而不以告罪也且今日此扁之揭所以獨異于尋常者。囗仆之望于執事者亦異焉人于此時。每以諛獻仆乃獨以忠告非異于人也所冀進執事之德。而遠執事之器也執事不以仆之言為然則已若以為然則兩坊之建。可以無媿矣前之不受賀者亦必將先囗人而賀矣。今得雋南宮者。皆執事友也幸亦以是語之焉二公得書為之悚然。其后徐以道學名。留以功業顯世以為彥瞻有以發之
孔某者。皇慶癸丑間為江浙省據史身軀短小僅與堂上公案等凡呈署牘文必用低凳閣足令高脫歡丞相以其先圣子孫而且才學優長。甚禮遇之。時有詔許文正公從祀孔子廟庭公之子參知政事。惡孔風度不雅因小過叱之退丞相曰。他祖公容得參政父親坐參政反不容他一個子孫立耶許大慚。
稱譽
人文所囗。望實皆見。惟鮑能知。非禰不薦。媚豈珠囗。輝毋王炫。但欲虛譽之過情。何異淺交而謀面。集稱譽。
宋景文云。左太囗詩曰。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使人飄飄有世表意。不囗嵇康目送飛鴻語。
歐陽文忠公在潁上日取新唐書列傳。令其子棐讀而臥聽之。至藩鎮傳囗。嗟賞曰。若皆如此。其筆力亦何可及。公平日少許人。惟服韓稚圭。嘗因事嘆曰。屢百歐陽修。何敢望韓公。
東坡詩文。落筆囗為人傳誦。每一篇到歐公為終日喜。前后類如此。一日與其子棐論文。因及東坡。公嘆曰。汝記吾言。三十年后。世上人更不道著我也。崇寧間海內外稱坡公詩文。不復有言歐公者
張安道與歐陽文忠素不相能。安道守成都日。文忠為翰林。蘇明允父子自囗州走成都將求知于安道。安道曰。吾何足為重。乃為作書辦裝。使人送至京師謁文忠。文忠得明允父子所著書亦不以安道所薦為嫌。大笑曰。后來文字當在此即極力推挽天下高此兩人。
東坡初登第。以書謝梅圣俞。圣俞以示歐陽文忠公。公答梅書囗云。不意后生能達斯理也。吾老矣。當放此子出一頭地。故東坡送晁美叔詩云。醉翁遣我從子游。翁如退之踐軻邱。尚欲放子出一頭。酒醒夢斷四十秋囗囗書語也。
東坡初為趙清獻公作表忠觀碑。或持以示王荊公。公讀之。沉吟曰。此何語耶。時有客在傍。遽詆訿之。公不答。讀至再三。又囗之而起。且行且讀。忽嘆曰。此三王世家也客大慚。
王荊公在鐘山。有客自黃州來。公曰。東坡近日有何妙語。客曰。東坡宿于臨囗亭。醉解而起作成都勝相院經藏記千有余言。點定才一兩字。有寫本適留船中。公立遣人取至。時月出東南。林影在地。公展讀于風檐。喜見囗須曰。子瞻人中龍也。然有一字未穩客請之。公曰。日勝日負不若曰如人囗囗。日勝日貧耳。東坡聞之。拊手大笑。亦以公為知言。
【呂正獻公平日最不喜人囗。嘗云勝則傷人。敗則傷儉。一本坡公原作日貧。荊公改為日負。見野客叢書。日負更覺蘊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