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重妧(二)
- 仙色無邊
- 卜歡
- 2191字
- 2017-03-27 09:13:12
唔,話說不才在下的那只四極贊譽慧智無雙的白澤神獸,自充當我教習先生以來,就沒少扼腕過我的智商。
我天生頑石不善靈敏,雖得我阿爹阿娘精血靈氣而生,乃是為天地間一大造化,按理說周身資質應當不比阿哥他們差,然那群變態們腦筋卻個個比我好使,平日遇事我總最后一個在狀況外,為此沒少郁結犯愁。
好比我是塊璞玉,只待雕琢便可大成,然要將這塊石頭雕琢剔透卻非易事。
我阿爹只安撫我,道是難得糊涂,不為快事。
然而現下這般情景未免尷尬,小公狐貍冷著臉不言語,重止重妧二人欲言又止,不才在下想打破僵局,卻有心無力。
到底重妧面色忒尷尬,小心翼翼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忒惹人憐,本帝姬憐惜美人,決心救場。
“咳咳……重止吶,有什么話不能直說,你這般藏藏掖掖就不夠爺們了。”
結果我話音剛落,重妧驀地一下就站立起來,緊著身形往下,作勢要跪地,我正待撈她起來,重妧腰身一折,腦袋已經先我一步磕在地面了。
“求君上救我重睛一族!”
我驚呼,“這是怎地?起來說話。”
然并不管用,重妧剛跪下呢,重止緊著也隨她跪在一處,這架勢,活像兩只被棒打的鴛鴦在求乞成全一般,整得本帝姬都沒好意思去拉他倆。
不才在下畏畏縮縮收回手,轉而默默戳了戳小公狐貍,示意他趕緊表態。
重止自顧道:“在下知帝君不喜管人閑事,然此番實在萬萬不得已為之,重睛上下無人能敵得過重喻,我族此番大劫,唯帝君能渡,求帝君救我族于水火!”
本帝姬靈臺轉了一周天,總算明白了。
敢情這兩人是知曉了重睛族長的秘密,又苦于打不過重喻,現在找梵色求助來了。
我不確定道:“你倆這是因為重喻的事而來?”
重止愣了愣,“玄仙兒你怎么也知曉……昨晚帝君將族長的事情告訴你了?”
我含糊點了點頭,裝作高深莫測的模樣吁了口氣,“誒,此事做晚不該瞞著你,然茲事體大,事關你重睛族興衰,我與帝君是打算慎重酌量好再同你說明,今兒個你倒主動尋來了。”
說罷不等重止開口,又將目光遞向重妧,“來,美人吶,過來我這邊。”
重妧著眼瞥向梵色,見他并無異色,方才起身坐在我身邊。
我滿面和藹,“可否告知我倆你的身份,又是如何得知重喻的事。”
重止之前不過只是懷疑族長繼位之事生有蹊蹺,現下忽然一夜之間想通透了,還領了個姑娘奔檀柘居找狐貍求助,必然是今早初見的這位重妧美人將真相告知重止。
重止侍奉在重喻身邊的時間不算短,然而到底也只是生出猜疑還未求證,重妧一出現重止就明白過來了。這般說來,姑娘來頭不簡單。
重妧對我與梵色欠身示意,只點出一句,“回二位,族長重喻,于身份上乃為,重妧之父。”
喲,我仔細掃了重妧五官眉目,“你與重喻確有三分相似。”
“重妧更像母親。”
梵色悠悠給我添了杯茶,“我與阿玄自來度厄谷起,未有曾聽說貴族之長膝下承有子嗣。”
“不錯,近十萬年來也不知著了什么魔瘋,重睛歷任族長皆無后代,我母親生我之時,父親尚未繼位,那會子父母兩家已定媒妁,且在那群繼任候選人中,父親聲望最大,族長之位十拿九穩,只待父親立長便與我母親成婚。”
重妧眼眶潤著水汽,神色恍惚,似陷入回憶,“然而父親沒有……他負了母親,父親自擔任族長起,便一直找借口將婚事一拖再拖,直至我母親逝世。我那時年歲尚小,只記得母親臨走前的日子,父親從未有一次看望過她,母親是因為他而積郁成疾……我祖父在族中頗富聲望,氣不過上門找他,然也不知為何竟不了了之。再之后,我便一直寄養在祖父家中,是以族中上下皆不知曉重喻族長膝下有女。”
我打斷她,“那依你推測,是否重喻一當上族長之后,唔,他便不是他本身了?”
重妧眸中閃過怒色:“我沒有十成的證據,然眼下看來,必定是了。”
梵色兩只狐貍眼盯在重止身上,“本君記得,重三公子曾有言,新一任族長繼位,上一任族長便會一夜消失。”
重止忙道:“正是。”
“如此對付上了,重喻的皮囊里住著另外一縷魂根,正是那邪祟作妖,利用上千代重睛族人的命數茍活至今,且一直以族長的權勢將此辛密壓下。”梵色邊說便邊沖重止拂手,“起來說話。”
重止抬腳立起身,雙手作揖,“謝過帝君,那帝君可愿助本族渡過此難?”
“坐,本君不慣仰視著人說話。”梵色一手食指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茶壺蓋,眼尾輕飄飄往我這邊掃了一眼,滿身清冷,“本君幫得。”
重止重妧大喜過望,雙雙起身又要跪地拜謝,我緊著手風一揮,生生制住。
“得了,別跪來跪去的,正事要緊。實不相瞞,前幾日阿梵便與重喻打過照面了,昨晚重喻特地設宴,不過是為了試探我倆。他這般辛苦瞞了十余萬年,緊要關頭生出我倆這般變故,必定狗急跳墻,這幾日會有所行動,俗話說這先下手為強,現下須得搶在重喻之前弄他。”
重止重妧兩人雙雙看著我,一臉求教,“玄仙兒,你說怎么弄好。”
“呃……決策問題自然是要問君上的呀,到時打架算上我一份便成,這個我擅長。”不才在下最不愛動腦了,連忙將頭扭向梵色,不恥下問,“阿梵,你說怎么弄好?”
梵色抿著薄唇,唇角溢出三分笑意,“且先分析好局勢。”
說罷轉向對面,“重妧。”
重妧低眉順眼,“是。”
“你是如何得知重喻非你親生父親?”
“回帝君話,最初懷疑族長身份的人并非我而是母親,母親臨走前曾附耳交代我,叫我隱忍切莫聲張,暗自調查此事。前一陣族長閉關,我費心潛進了他閉關的禁地……”
梵色打岔道:“是不是在東邊密林處?”
“正是,帝君也去過那地方?”重妧訝然,“奴家早之前便發現了那塊地方,但一直進不去,又不敢打草驚蛇。直到最近這次趕巧碰上族長閉關,神識防御最弱,我得以溜進地宮里面。”
“這么說你進去時重喻還在里面,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