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宮里燭火通明,或許這樣可以些許安撫我心中那已快生不起火苗的冷燭,空氣里彌漫著百合的幽香,令人聞之覺醉,玉兒忙乎著晚上皇上來寢殿的事,青兒別的倒資質平平,唯這烹炊之事在宮里絕是數一數二的妙手,她在忙著為皇上的宵夜做功夫,我招呼玉兒進來,她連忙小碎步了進來,我把書本放在一邊說道:“玉兒你也不必如此辛苦,按正常禮節接駕即可。”此時玉兒頭上已沁出了些許汗珠,玉兒低著頭說著:“娘娘,宮里的花已許久不開了,多有頹廢慘敗之像,皇上來了讓它們召點龍氣進來也罷,總比不做任何掙扎就讓它們白白冤死也好啊。”我垂下了頭,玉兒起身扶我來到了梳妝臺前,她精心為我挑選發簪盤發髻,臉上抹了珍珠粉倒覺得白里透紅似的,發髻上簪子多卻各各都十分精巧,最后的金蝶玉墜簪子乃點睛之筆,以前倒不覺得,現在只覺得玉兒倒什么都會一點,只是玉兒也始終不肯說清她的身份,倒覺得她乃是名奇女子也,臉頰上的胭脂,像是不斷圍繞在身上的枷鎖,令人窒息,只覺得天氣一轉涼,膝蓋就開始隱隱發痛,所以我平生幾乎不跳舞,衣裳乃為紫羅蘭色,配上頸部的白兔毛著實十分雍容華貴之中不失楚楚可憐之感,還真是我見猶憐啊,我端坐在銅鏡錢,用著鄙夷冷靜的口吻自嘲道:“鏡子里的人可真是個假人。”與此同時“皇上駕到!”遠處小太監的聲音嘹亮地盤繞在冷月宮上方,倒也突然覺得不那么涼意逼人了,我便放下了手中的湯婆子走向殿外,皇上威風凜凜地走近了殿堂,“皇上萬福金安。”“嗯起來吧。”他拉著我的手走進了屋子里,皇上一進屋室就說道:“這冷月宮夏天倒涼爽,怎的這冬天倒覺得有一絲寒意呢。”我笑了笑說道:“皇上,臣妾覺得這冷月宮極好,倒也不用換寢殿了吧。”皇上正欣喜著自然說什么都會應許,他走近臥寢屋尋了個床榻坐了下來,奴才們都守在外面,屋里此時只有我與他二人,他仔細的端詳我著:“愛妃今日這身衣服甚是好看。”是嗎?”我細看了下這件衣裳,的確精致,“這一件衣裳不知要花掉皇上多少金銀,也就偶爾穿穿罷了。”皇上似笑非笑地說道:“靜兒何必如此節儉,朕的一整個天下都是你的,區區一件衣裳算得了什么?你為朕生下了個皇子,朕甚是欣慰啊,現在只待麟兒腹中的孩兒出生了。”我不禁一皺眉只緩緩地坐在了床榻上,屋內飄著幽幽的香味令人欲斷魂……半夜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我被這雷聲給吵醒了,卻發現枕邊的皇上不見了,頓時看見皇上捂著頭緩緩向我走來,他一把抓住我的雙肩喊道:“沁鴛,我就知道你還沒死!是我錯了,你和孩兒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那么多年我只認你一人為妻啊!”我嚇得掙脫了皇上的雙臂往床角靠攏一遍喊道:“皇上!我是嫵靜啊!”皇上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兩步喘著大口氣說道:“對啊,你不是沁鴛,她還是死了!”皇上默默的半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像一個犯錯的小孩似的,但我不確定皇帝是不是瘋了,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用手指戳了戳他輕聲說道:“皇上!皇上!”他緩緩抬起了頭,眼眶里滾動著晶瑩的淚珠,我扶他坐到了床邊,剛才被皇上那么一嚇,現在覺得心臟跳的好快,我握住了他的手說道:“皇上,您和沁鴛到底怎么了。”皇上嘆了口氣有點哽咽地說道:“當年就如今天打雷之時一樣,我親手殺了她。”說完他看著自己的兩雙手不禁哭的更兇了,看著眼前無助的他,心中竟也生出了一絲憐憫,屋外電閃雷鳴,他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說道:“嫵靜,朕又何嘗不想與她白頭偕老呢?朕也是逼不得已啊,當年她懷孕了,頓時間威脅到了皇后位子的穩固,朕也明白,沁鴛仰慕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很久了,朕不能因為一介女子而令皇后退位使國本動搖啊,所以在那個大雨滂沱帶有雷電的天氣里,朕親手殺了她。”我聽完后竟無言以對,我緊緊地抱著皇帝說道:“皇上,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的一切都很美好啊,沁鴛姐姐如若不是惦記皇后之位,又豈會招來殺身之禍呢?”皇帝掙脫了我的擁抱躺在了床上,“是嗎,但愿吧。”嗯,但愿明日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