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輕薄了她
- 離蕭酒
- 流瑩離
- 3965字
- 2015-08-07 16:43:20
少年微微凝了眉。
嗯,除了該有的均勻呼吸,平平蕩蕩的,沒有半點的波動起伏。
她竟是一個沒有任何內力的人。
忘了告訴她,這種毒,只針對有內力的人,不稍一刻鐘,七竅流血……
少年嘖嘖稱奇,一個無絲毫內力的人,居然也可以送上落秋憐三根銀針,他似乎小看她了。
少年重新審視了她一番,目光深邃。
單黎夜自是被他這番刺骨的打探心里發毛。
這表情,他要做什么?
沒了之前的冷傲,少年的唇間若隱若淡的笑意劃過,纖細的長指伸出,指腹在她的傷口處撫摸:“果然是個不受人喜歡的人,也是個不太安分的人,但要記得在我面前,要懂得一個字——乖。”
她冷冷瞥著他。
乖——你個頭!
可她動彈不了,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即便可以說話,她此刻也不屑與他浪費口舌。
少年看得出她的心思,她的眼,太凌傲,以至于他忽然有了一種玩笑她的心思。
“還記不記得方才你是對待我的傷口的?”少年戲謔的笑意擴大,手指纏繞著她的青絲,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
單黎夜微微一驚,方才她用嘴——
他要是敢!混蛋!
她才要開口,身體又一處穴位被單指一點,連嗚嗚咽咽的聲音也發不出了。
而眼前的白羽人影,很滿意她此刻震驚的臉色,瞬既附下身體,那一片鎖骨處——
“我聽人說,有一種銷魂的方法,可以讓女孩子很聽話,只是,我還沒試過?!?
單黎夜咬牙切齒。
小小年紀,學的什么亂七八糟!
左邊肩甲處的摩挲,令她磨癢難耐,他溫熱的呼吸,在耳邊蹉跎,他沒有觸碰到她的傷口,只是在傷痕旁邊故意吹氣,往上,往上。
單黎夜青經暴跳。
這被人肆意玩弄的屈辱,她定要還回來!
少年目光停落,看著她近在眼前的皎皎面龐,他臉頰滾燙,恍惚了一下。
自己這是在做什么?
難道是他自己余毒未清,出現了幻覺?
還是這毒不同尋常?
突然慌亂的移離開她身側,少年定了定神,稍微用內力壓制住自己的毒,將那種明顯的齷齪心思壓了下去。
未久,少年又將她的衣衫撕開一點,漏出那一條狹長的鞭痕,他皺了皺眉,落秋憐倒也是下了狠手的,沒想太多,在她肩甲處撒下些許藥粉。
原本疼痛的肩甲,更加灼熱難忍,清涼的晚風之下,單黎夜額上還能冒出點點汗滴,見狀,他緊緊牽著她右手:“這種藥用時是得忍忍,但傷口會好的很快,也不會留下任何傷痕?!?
又忘了告訴她,這種藥對于沒有內力抵抗的人,會灼熱難當。
單黎夜忍著,至少她還摸不透這個少年要做什么。
但對她輕薄屈辱的仇,她記著了!
忽即,有一股內流從他掌心襲入她身體,在體內如流水般竄動,溫暖著那一片火熱的傷口,他給她度入的清涼流壓抑著她體內的熱意,疼痛漸漸平息了些許,傷口竟然有些許涼意,如沐春風。
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會這么好心,給她療傷?
不見得。
少年調息好內力,才要為她扣上衣衫,卻意外瞧見她左臂上的痕跡,傷口的鮮血無意沾染到了左臂,而此時,一只如血欲飛的鳳凰,隱現。
血鳳凰,見血現身。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符號,不,準確的來說,那是一條條的痕跡組成的,扭曲的痕跡,是一個字。
一個奇怪的字,他略有深意的凝了她幾眼。
她身上怎會有這個?
不知為何,他突然不喜歡,一股無名的怒意從他心底升起:“我討厭這個印記。”
他莫名的一句,令單黎夜捉摸不透。
他討厭的印記,是指血鳳凰?
左臂突然間一片涼意,卻是他拿著不知道是什么的藥涂抹著,她感受到了左臂的酸痛,他太用力,消除了血跡,血鳳凰也消失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難道他想用藥祛除這一個印記?
但這怎么可能,她曾用過無數種方法全都沒有用,安晨也說過,這印記,除非人死,否則一輩子都不會消失。
做完一切,少年的目光迎上她思索的眸子,除了開始那一瞬,她的臉龐卻再也沒有閃過一絲的怒意,依舊平平淡淡。
少年想,他這么作弄她,她是不是表現得太乖了點?
她如此衣不蔽體的坦露在他身下,別說溫怒反抗,連一點女孩該有的嬌澀與矜持都未曾展現過,他曾一度想,是什么讓她對所有的事情都表現得無所謂?
即便是她自己的生命,也漠然無所謂,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一命換一命的傻瓜。
望著她深鎖的眉瞳,少年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兩指在她心口連點。
單黎夜穴道被解開,身上的束縛徒然一松,在她眼眸驟縮的一刻,指尖三根銀針以完美的弧線,在他脖子底下劃過,銀針尖端,在月光下雪亮一片。
這一瞬襲擊的好機會,她怎能輕易放過?
方才的屈辱,此刻是報復的好時機,敢對她那么做,就該承受點后果!
然而眼前白羽翩翩的少年,只一個側身,閃過了她這傾盡全力的一擊,少年早已躍起身子,離了她幾米遠。
“我還以為你是一只很乖的貓,原來是一只裝貓的小老虎,爪子倒是挺厲害?!?
貓兒的反抗,總是最有看頭的。
少年觸了觸脖子底下因來不及快速躲而被她輕微劃過的一條血痕,笑意盈盈。
太溫順了不好玩。
他更喜歡獵物反抗。
既然她敢傷他,那么他便也要從她身上討一點點回來不是?
在她再一次出手的剎那,少年人影迅速的略過,她微訝于他速度之快,來不及反應的一刻,少年人影至前,一掌扣過她肩甲處,她后背硬生生的撞到樹干。
果然是徒勞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至少現在不是。
她只有空招式,他武功那么高。
這種反抗,無疑是找死,她看得出來,他不是個仁慈大度能容忍一切的人,那深幽暗遂的眸子,透漏出他整個人的冷傲,卻又還偏偏帶點戲謔。
他笑的弧度在月下明媚:“還想殺我嗎?”
“要么殺了我,要么我殺了你,你自己選一個?!倍⒅茌p而易舉扣在自己脖子底下的手掌,她冷冷道。
她不能容忍的,是她與他之間,兩個都活著。
少年只是微微彎起嘴角弧度,不說話,不動作。
單黎夜放下狠話:“若是今天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殺了你!”
“為什么?”少年滲出一抹笑意,將她緊夾著在手中的銀針揮落在一顆樹上:“因為我輕薄了你?”
“不是。”單黎夜抬起悠悠的深瞳,很干脆的回答:“有些東西,是活人不該看到的?!?
她給自己找借口,方才他那番作為的確是對她的屈辱,至少她不愿意的事,絕不喜歡被強迫,可他武功太強,她只能認栽。
明知道殺不了他,又不想讓他認為自己對這種事很在意,只有找這么個借口。
少年失笑:“你的反意,就是不反對我輕薄你?還很樂意了?”
“你——”單黎夜講不出來話。
自己居然被一個十歲的小少年調戲了,在這個時空,十二三歲議親嫁人的少男少女不在少數,十歲,對于天資聰穎的人來說,已然是很懂事的年紀了。
這少年小小年紀,武功便已到了這個境界,她很佩服。
不得不說,她很慕強。
“不該看到的,你是指血鳳凰,還是指那一個字?”
單黎夜很意外。
他竟然知道什么是血鳳凰?
少年朗顏笑聲,指尖悄然在她臉側滑下:“不過你可以放心,只要別用水清洗,不需三天,那個難看的疤痕刻字會徹底消失,不會再有人看到,至于血鳳凰,你以為我會蠢到到處跟別人去說嗎?”
這一個碰臉的動作,忽然間觸到了她心底,似乎他沒把她當敵人,帶著一種挑戰性的挑逗。
他是在考驗她的忍耐力有多強嗎?
她隱忍不發,憤憤不平的模樣,讓少年很是覺得有趣,少年松開鉗制,忽即輕輕替她攏上肩甲處的衣衫,有一瞬的溫柔,望著她:“你說,有沒有第三種選擇?”
“有。”單黎夜突然似笑非笑的凝視他,雙手環上他后頸,像極了抱著他的曖昧姿勢,輕微的話語吐在他耳旁:“那便是——”
背后的手,揚起,指甲尖端,銀針嶄亮。
正要朝他刺下去。
少年當然不適應她這突然親昵的動作,緊掐住她的手,無意間也止住了她的手在他身后所隱藏的動作。
“魔教追殺你的理由,原來是這個?!鄙倌暾Z氣微淡,深鎖的墨瞳掃過她斑斕血跡的手臂處,很快又回到她臉龐上:“其實你沒必要追著我不放,連魔教都知道的秘密,還算是秘密嗎?”
“追殺我的人,他們并不知道為什么要殺我,他們只不過是命令的執行者?!眴卫枰购?,雙手掙脫,再次環上他的肩膀:“秘密永遠是秘密,上位者從不會對任何執行者說出的。”
“只有魔教教主知道的秘密?!鄙倌贻p微嘆氣,雙眸婉轉,突然閃現出一副優哉游哉的表情:“看來我這個無意間看到的人,就真的只能成為冤魂了?!?
他語氣轉變,輕諷的語氣,對魔教。
單黎夜有點琢磨不透。
這一刻,清雅的花香突然間彌漫樹林,似是從少年身上發出。
單黎夜手間動作被迫停止。
皺了皺眉頭,直覺告訴她這香怪異,但說又不上來哪里怪異,自己身體忽即軟綿綿起來,似是一瞬間沒收了所有力氣。
少年笑意漸大,任由她探索這種香,耳畔飄過他的音:“其實還有一種選擇?!?
“什么……”
聲音變得模糊,單黎夜臉色收斂,環在他后背的手徒然一松,指尖中所隱藏的銀針,已無力氣發出,清脆的掉落在地上。
腦子開始朦朧,連看少年的視線都是模糊一片。
是方才的毒性發作了?
還是……中了迷藥?
“這是什么……”
她的聲音輕小,眸中對他的警惕卻仍舊甚濃,努力的保持著自己清醒,不能被迷倒。
“幽蘭香?!鄙倌甏浇堑男σ鈪s是不掩飾的擴大:“是一種讓人沉睡的藥,就算是內力深厚的高手,也擋不住的?!?
少年伸手,鎖住她的腰身,支撐起她欲滑倒下的身體,將她往自己身上帶。
“可惡,卑鄙?!?
“總有一天……我一定親手殺了你……你這混蛋!”
她的聲音漸漸迷糊,除了耳朵聽到聲音,視線內已是黑暗一片。
即便被迷,她的話也狠。
“好。”少年淺淺溫柔笑意:“我等著?!?
靠著他的肩,單黎夜已是微微緊閉雙眼,緊咬著唇,與最后一抹清醒斗爭,呢呢喃喃著:“為什么……你也聞了……可你沒事。”
嬌息一聲,只聽得見她纖弱的呼吸。
“因為——”淺笑的雙眼,映在她模糊的視線里,如星光閃閃,最后一抹清醒在他最后一句話出口前徹底擊敗,少年的眸子,映射一片苦楚:“我本身便是一個毒人,又怎會怕毒。”
懷底的人,不再有回聲。
少年低眸一看,人已經軟趴趴的停靠在他肩處。
少年噙著苦笑,指尖再一次劃過小女孩的鼻尖,輕柔一點。
不過想來,那最后一句,她沒有聽進去。
嗯,好不容易遇上個感興趣的人,偏偏又那么凌傲,沒關系,他已經有了想征服這個人的想法。
總有一天,會的。
手掌拂過她身后輕揚的青絲,一撮小發在他指縫間流瀉而下,純白的月光,映在了少年那張溫柔的臉上,樹影點綴。
他知道她此刻的睡姿很好看,可卻不知道多年以后——他次次算計她,她卻不惜性命為他,他愛盡了她,卻只能守著安置她的那一座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