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宿命的結局(四)
- 畫骨香
- 蘇訣
- 2017字
- 2015-04-15 15:06:22
戰爭來得如此之快,所有人都沒來得及準備。
離車遲國不遠的地方,那里長年風沙肆虐,土地貧瘠,然而在那么惡劣的環境下,卻成長起來一個國家。
在車遲國被洪水侵襲的時候,大俞趁虛而入,十萬鐵騎駐扎在北方邊境,大王積勞成疾,得此消息后竟然一病不起,縱觀整個朝堂,卻無一人可以領兵出戰。
這時,有人想起了北夷國,和大俞不同,北夷之地日夜為冰雪覆蓋,氣候寒冷滴水即可以成冰,也正因為這樣,北夷的戰士意志堅韌,尤其擅長馬上之戰,而且它還曾是車遲的附屬之國,現在亦是盟友的存在。
如果他們肯在北方牽制大俞的話,車遲國還能有些勝算,大王聽此建議,立即派人前往北夷求助,派出去的使節很快就回來了,他們還帶來了北夷國愿意出兵相助的消息,不過附屬的條件,卻讓所有人都犯了難。
他們需要一位公主和親,兩方聯姻,只有這樣,北夷才有出兵的理由,可是車遲國尚未婚配的公主,現今只余下一個,那便是最受大王寵愛的綽瑤公主。
王宮寢殿內,姜雪羽跪在榻邊為大王診脈,隱隱聽到殿外的嘈雜聲。
“讓開,誰敢攔著本公主!”綽瑤秀眉緊蹙,揮鞭抽打著阻攔的宮人們。
一個老內侍站了出來,低聲勸慰道:“公主,大王病重,您還是過幾日再來吧。”
“再過幾日我就要被母后送去和親了,哪里還能見到父王?”綽瑤強行闖宮,一邊高喊著:“父王父王,您見一見兒臣吧?”
旁邊的秦錚拉住了她,低首道:“公主,我們還是回去吧,大王不會見你的。”
綽瑤瞪大了眼睛看他,一臉的不可置信:“秦錚哥哥,難道你也要我去和親么?”
秦錚臉色一白,靜默下來,北夷苦寒之地,氣候不是一般的惡劣,他又怎么忍心讓她去和親?
綽瑤見他不再言語,蹙眉哼了一聲,長鞭一摔,繞過眾人直直的闖入寢殿內。秦錚見此,也連忙跟在她的身后。
寢殿里,大王臉色灰白,止不住的咳嗽著:“綽瑤,你來了?”
綽瑤抬眸看見大王,眼淚立即落了下來,她朝病榻前跪了幾步:“父王,您的病好些了沒有,兒臣很擔憂,他們卻不讓兒臣見您。”
姜雪羽側身讓開一邊,越發的低眉順眼,她聽到大王氣息奄奄的聲音:“傻孩子,你看父王這不是好好的,哭什么?”
綽瑤吸了吸鼻子,哽咽著道:“可是他們讓兒臣和親……”
大王目光慈愛的望著女兒,病容里擔憂之色盡顯,他勉強撐著精神,溫和的問:“綽瑤……不想去和親么?”
綽瑤哭得更是厲害,她撲到大王的懷里:“父王,兒臣不愿意離開您,兒臣要永遠守在您身邊!”
大王渾濁的眼里也流下淚水,他仰頭看著床帳,似乎在嘆息著:“綽瑤長大了,遲早都要離開父王的……”
綽瑤失聲痛哭,她抱著大王的身體:“不!綽瑤死也不要離開父王身邊!”
角落里,姜雪羽靜默注視著寢殿內的一切,恍惚想起了銀時月的預言,果然,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了么?
幾個月前還精神爍爍的大王,如今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他想要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去守護自己心愛的孩子,卻也是有心無力了。
朝中沒有可用的大將領兵迎戰,他現在更是強弩之末,如果不讓綽瑤和親的話,他又拿什么去拯救自己的國家和子民?
他定定的望著床帳上懸掛的玉璧,沙啞的聲音緩緩道:“綽瑤,你該知道,身為一國公主,本就該……”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有一個人沉毅的跪了下來——
臣秦錚,愿意領兵迎戰!
聽到他的話,姜雪羽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她幾乎不顧禮儀的脫口而出:“秦錚你……”
她望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唇瓣輕顫,欲言又止,淚水順著臉頰緩緩落了下來。
大王并沒有追究她的沖撞,只是目光平靜的望著秦錚,眸中的神色越發的精光爍爍,仿佛垂死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抹希望。
良久之后,大王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秦錚留下,你們……先出去吧。”
綽瑤不明所以的站起身來,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姜雪羽望著秦錚的背影落淚,默默向后退著,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痛一分。
綽瑤公主等在外面,顯然不聽到大王最后的決定,她便放不下心,姜雪羽出了寢殿,剛想邁步走下石階。
“你站住……”身后傳來綽瑤的聲音,姜雪羽轉過身來,謙卑的向她施禮:“不知公主喚微臣有何事?”
綽瑤邁步向她走來,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是秦錚哥哥的什么人?”
姜雪羽沉默下來,是啊,她是秦錚的什么人呢?
幼年時期的青梅竹馬,異地重逢的至親至近,他們一直相依為命,她以為,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她沒有回答,依舊低著頭,語氣平淡的問:“公主……喜歡他么?”
綽瑤一愣,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女子會有這樣的問題。
喜歡是什么,她不太懂,從小到大,她都是最受寵愛的那一個,得到的東西也都是最好的,所以根本不用想喜不喜歡的問題。
對于秦錚,她是很喜歡跟他在一起玩,因為這樣能令她開心,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她就不清楚了,所以也沒有辦法回答。
得不到她的答案,姜雪羽抬起了頭,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死寂,語氣也冷了不少:“公主喜歡他么?”
綽瑤低下頭思索片刻,含糊的答:“我也不知道,秦錚哥哥人很好,有時候我是喜歡他的,可是有時候又覺得他像大哥哥一樣。”
姜雪羽悲涼的笑了一聲,喃喃的:“原來是這樣……”
她轉過身失魂落魄的走了,夕陽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沉寂而肅穆。
原來,她刻骨銘心的愛情,便是輸給了這樣的一個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