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兒,你醒了?”呂錚看到云珊眼角的淚,心疼地用手去擦。
云珊睜開眼睛,低低地呼了一聲:“衛大哥。”
衛體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云珊的床前。
云珊蒼白的臉上掛滿淚痕,衛休心疼地想用手去擦,呂錚一把把衛休的手打開,說:“你不要碰她。”
“呂大哥,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要單獨和衛大哥說。”云珊濕漉漉的雙眼看著呂錚,呂錚心底一軟,只好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爹,你和娘親還有馬先生也先出去吧。”
趙慶德沒辦法,只好帶著夫人和那位馬先生走了出去。
“坐吧,衛大哥。”云珊掙扎著想坐起來,衛休連忙去扶她。
扶云珊坐好,衛休也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珊兒,對不起,我來晚了。”衛休捧起云珊瘦得像柴枝一樣的手,心疼得不能自我。
“你來了又能怎樣?你又不是大夫,難道你來了,我的病就能好么?”云珊笑了笑。
衛休的心里更難過,說:“你是不是在怪責我這么多年來一直沒來看你?”
云珊嘆了口氣說:“你的身子你看到了,已是油盡燈枯,你不來更好,免得看到我這副丑樣子。”
“這次來得太匆忙,什么都沒準備好。我這就回京去,準備好聘禮來迎娶你。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衛休緊緊握著云珊的,仿佛一放開她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云珊看著眼前的少年,多好看啊,這是自己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少年了。
“讓我摸摸你的臉可以嗎?”云珊紅著臉說。
這要求有點過份,但衛休還是把臉伸到了她的面前。
云珊顫抖著雙手,輕輕地捧著衛休的臉,說:“我要好好記住你的樣子。”
衛休的手輕輕按在云珊的手,說:“好好把我記住,只許把我放心上。”
云珊抽出自己手,說:“好了,你走吧。待久了該有人說閑話了。”
衛休定定地看著云珊說:“等我,一定要等我。”
云珊笑了笑,推了他一把說:“快走吧,別讓人笑話了。”
這時趙慶德和李蘊走了進來,對衛休說:“阿休,珊兒不能勞累,你也該餓了,前廳已準備好飯菜,我們邊吃邊談。”
衛休說:“好,有勞伯父、伯母了。”
衛休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云珊,轉身離去。
云珊看著離去的衛休,眼角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多好的少年啊,等了自己那么多年,可惜自己不能給他任何承諾,也給不了承諾,誰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撤手歸去呢。
云珊一顆少女心早已千瘡百孔,敗壞得不成樣子。
云珊不知道衛休什么時候走的,醒來的時候,呂錚坐在她床邊趴在桌子睡著了。
連花輕手輕腳的走到云珊跟著,說:“小姐,餓不餓?”
云珊搖搖頭。
連花又說:“夫人燉了些燕窩粥,你還是吃點吧,吃完粥得喝藥了。”
聽到“喝藥”兩個字,云珊的臉又白了幾分,說:“我沒事了,不需喝藥了。”
連花說:“你今日暈倒,夫人責怪我了,說我照看不周,假如你不喝藥,恐怕夫人得打我板子。”
云珊聽了,只好苦著臉說:“那好吧。”
“少爺今日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蜜餞,喝完藥吃點蜜餞,嘴巴便不覺得苦了。”連花給云珊掖了掖被子說。
“快去端來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娘親。”云珊笑了笑說。
“我這就去。”連花轉身往外走。
云珊突然“哎”了一聲。
“小姐還有事嗎?”連花連忙調過頭問。
“衛哥哥,走了嗎?”云珊想了想問。
“走了,與老爺、夫人吃過飯后,急匆匆走了。”連花說。
“那,我爹和娘親有沒有說什么?”云珊畢竟只有十四的少女,一些心事還是藏不住。
“老爺和夫人說,只要衛公子帶著媒人和聘禮來,便把你嫁給他。”連花說。
云珊聽了苦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啊,只要他能來求親,自己便嫁給他,可是,他又怎么能夠來呢?他的爹娘不會同意的,只怕這次回去,又得被關起來,再也出不來了。
兩年后
云珊十六歲了,衛休走后就再也沒有出現。
云珊十五歲的及芊禮很簡單,就一家人吃了頓飯,趙慶德夫婦一人給了她一個紅包,祝她健康長壽,云珊拿到紅包一直在笑。
云珊及芊禮的第二天又病倒了,這一病躺了半年多,待到春花燦爛時才能起來在院子里走走。
轉眼又過了半年,十六歲的云珊出落得更加精致、漂亮,長年生病的臉色要比一般人更為蒼白。
云珊生日那天,趙慶德大擺酒席,比十五歲的及芊禮還要隆重,趙慶德說:“珊兒終于十六歲了,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趙慶德的閨女到底有多漂亮。”
云珊知道,京城一直沒有回信,她爹心里憋著一口氣,但她只是笑笑,沒說話。
生日宴會過后,云珊對呂錚說:“我要去一趟京城。”
呂錚自從來了江南后,就一直不肯回京城,他爹娘拗不過他,只好在趙家旁邊買一座宅子,全家都都搬了過來。
趙云翔果真是生意人才,這幾年被他做得風生水起,店鋪都開到全國各地了,整天忙得不見人影,媳婦也不肯娶,說不急。
他不急,可把他爹娘急死了,可急也沒辦法,這頭看中了一個姑娘,那頭趙云翔就跑了,人都抓不到,可把趙慶德和李蘊氣得頭頂生煙。
呂錚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卻一臉堅定的云珊,濃濃的哀傷穿透了雙眼,說:“不要去。”
云珊說:“陪我去吧,我想在我走之前再看一眼京城。”
呂錚說:“你爹和娘親不會答應的。”
“只要你答應了,他們一定會答應的。”云珊笑著說。
“你明知道你所提的一切我都不會拒絕。”呂錚低著頭說。
云珊輕輕拉起呂錚的手說:“別難過,就算我將來不在了,你也要替我好好活下去,我在天上看得見,你可不許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