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生從來不該被一個人透支
- 光芒自成
- 皮相空心師
- 11180字
- 2025-08-31 20:04:04
路素馨親手將莊長風送的爛蘋果扔進垃圾桶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浪費了三年時光在一個擅長情感操控的男人身上。
在閨蜜沈緋纓的鼓勵下,她決心徹底重生。
職場、自我、友誼和新的浪漫逐漸向她涌來——人生從來不該被一個人透支。
1
“這蘋果你吃正好,皺巴巴的沒那么甜,不胖。”
我指尖捏著那個表皮發灰的蘋果,指腹陷進軟塌塌的果肉里,黏糊糊的汁液滲出來。
莊長風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這都爛了吧?”我把蘋果舉到燈光下,果蒂周圍的霉點像星星點點的黑泥。
“哪能啊,”他頭都沒抬,“我特意挑的,你上周稱體重不是長了兩斤?這種蘋果水分少,吃著沒負擔。”
“可它聞著有股怪味。”我皺著鼻子往后退了退。
“你就是嬌氣,”他終于放下手機,眼神掃過來,帶著點不耐煩,“我媽說過,水果有點皺才甜,再說我跑了三個超市才找到這種‘低糖款’,你還不領情?”
我攥著蘋果的手緊了緊。
這話太熟悉了——上次我想買條牛仔短褲,他說“你腿粗穿這個像蘿卜”;
我跟同事約著去看電影,他說“那男同事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你少跟他來往”;
就連我媽寄來的臘腸,他都能說“太油了,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我幫你扔了”。
2
“我不是不領情,”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顫,“我是覺得,我想吃個新鮮蘋果而已,為什么要將就?”
“將就?”他笑了,那笑聲里全是嘲諷,“路素馨,你搞清楚,現在是我養著你,你沒工作沒收入,吃什么用什么不是我給的?一個蘋果而已,你還挑三揀四?”
“我沒讓你養!”我猛地提高聲音,“我上個月面試的那家設計公司,明明說要我了,你為什么跟人家說我懷孕了不能加班?”
他的臉瞬間沉下來:“我那是為你好!設計公司天天加班,你身體吃得消嗎?再說女孩子家,穩定點不好嗎?非要拋頭露面干什么?”
“為我好?”我盯著他,眼淚突然涌上來,“那你把我畫的設計稿藏起來干什么?還有沈緋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為什么總說她帶壞我?上次我們約好去旅行,你偷偷把我身份證藏起來,還說我丟三落四——莊長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讓你安分點!”他站起來,逼近我一步,“我怕你被騙,怕你受傷,難道錯了嗎?你看你現在,跟我吵的時候多厲害,出去跟人打交道還不是被欺負?”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到了冰箱上。
手里的蘋果不知什么時候被我捏得變了形,爛果肉沾了一手。
那些“為我好”,全是把我困住的繩子。
3
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著“沈緋纓”三個字。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起電話。
“素素!你跟莊長風說了沒?我跟你說,那家伙昨天還跟我男朋友打聽你有沒有跟我抱怨他——”沈緋纓的大嗓門從聽筒里沖出來,突然頓住,“等等,你哭了?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緋纓……”我剛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她沒等我說話就掛了電話。
莊長風看著我,臉色更難看了:“你又跟她告狀?我就說她不是什么好人,整天挑唆我們吵架!”
“她沒挑唆,是你一直在騙我!”我抹掉眼淚,把爛蘋果狠狠扔在茶幾上,“莊長風,你根本不是為我好,你是怕我離開你,怕我變得比你好!”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我看你是被沈緋纓灌了迷魂湯!”
“別碰我!”我躲開他的手,把手機緊緊攥在手里。
門“砰”地一聲被撞開,沈緋纓拎著包沖進來,看到茶幾上的爛蘋果,又看看我通紅的眼睛,瞬間就炸了。
4
“莊長風!你他媽又搞什么鬼?”沈緋纓擋在我身前,指著他的鼻子罵,“上次素素面試通過的通知書,是不是你藏在你書房抽屜最里面了?還有她手機里的同事聯系方式,是不是你刪的?”
莊長風臉色一變:“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沈緋纓從包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你自己聽聽,你昨天跟我男朋友說‘路素馨離了我活不了,她那點設計水平,沒人會要她’——莊長風,你要不要點臉?”
錄音里傳來莊長風的聲音,跟平時的“溫柔”判若兩人,滿是輕蔑和控制欲。
我渾身發冷,他一直是這么看我的。
“那又怎么樣?”莊長風破罐破摔,“我為她付出那么多,她就該聽我的!”
“付出?你所謂的付出,就是把她關在家里,讓她越來越不自信?”沈緋纓冷笑,“你知道素素為了重新撿回設計,每天凌晨三點就起來畫畫嗎?你知道她因為你說她胖,三個月不敢吃一口蛋糕嗎?莊長風,你這不是愛,是自私,是控制!”
我看著莊長風,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這三年,我像活在一個玻璃罩里,以為外面全是風雨,其實是他親手蓋了這罩子,還騙我說這是保護。
5
“夠了。”我開口,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莊長風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路素馨,你別聽她的,我們……”
“我們結束了。”我打斷他,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拉黑了他的微信、電話,甚至刪除了所有聯系方式。
“你瘋了?”他沖過來想搶手機,沈緋纓一把攔住他。
“莊長風,你再動手試試?”沈緋纓掏出自己的手機,“我已經錄下來了,你要是敢動她一下,我馬上報警。”
莊長風看著我,眼神里從震驚變成憤怒,又變成一絲慌亂:“素素,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撿起茶幾上的爛蘋果,走到垃圾桶邊,狠狠扔了進去,“三年前,你說會永遠對我好的時候,我給過你機會。現在,這個機會,我收回來了。”
“你會后悔的!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他嘶吼著。
我沒回頭,拉著沈緋纓往門口走。
開門的瞬間,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晃得我眼睛有點疼,卻也暖得我心里發顫。
“素素,你真棒。”沈緋纓握緊我的手。
我看著她,笑了,眼淚卻又掉了下來——這次不是難過,是解脫。
垃圾桶里的爛蘋果還在散發著怪味,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那些被浪費的時光,那些被操控的日子,終于結束了。
6
“喏,設計進修課報名表,我幫你搶了最后一個名額。”
沈緋纓把打印好的表格拍在我桌上,手指點著“創意設計進階班”幾個字。
“我……我還能行嗎?”我盯著表格,想起莊長風總說“你那點天賦不夠看,報班也是浪費錢”。
“行不行你說了才算!”她把筆塞到我手里,“上次你畫的那個文創草圖,我男朋友公司都想借鑒呢!”
“真的?”我捏緊筆,心跳快了半拍。
“騙你是小狗!”她湊過來,“趕緊填,明天就截止。對了,你不是說想爭取公司那個文創項目嗎?趁今天林總監在,去試試?”
“林宇青?她可是出了名的嚴……”
“嚴才好啊!能學到東西!”她推我一把,“就說你有新方案,總不能一直被莊長風按在原地吧?”
“好!”我深吸一口氣,拿起表格開始填,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清脆。
7
我攥著填好的報名表和畫了三版的文創方案,站在林宇青辦公室門口,手剛抬起來就被她開門撞了個正著。
“路素馨?有事?”她抱著一摞文件,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林總監,我……我想申請負責這次的文創項目。”我把方案遞過去,聲音有點抖。
她掃了眼方案封面,沒接,反而問:“莊長風同意你做項目?”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我抬頭看著她,“這個項目是我自己想做的,跟他沒關系。”
她挑了下眉,側身讓我進去:“方案放這兒,下班前我給你答復。”
“謝謝林總監!”我放下方案,剛要走,她突然開口:“進修班的事,行政部說你報了?”
“是……我想提升一下專業能力。”
“挺好,”她低頭翻文件,“別讓報班變成走過場。”
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趕緊點頭:“我不會的!”
8
回到座位沒十分鐘,手機震了震,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素素,我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我給你買了新蘋果。”
不用想也知道是莊長風。
我截圖發給沈緋纓,她秒回:“拉黑!這種人就不該給眼神!”
正想刪短信,沈緋纓突然出現在我工位旁,手里拎著個畫筒:“猜猜我給你帶了什么?”
“油畫顏料?”我看著她打開畫筒,里面全是嶄新的顏料。
“上周你說上學時最喜歡油畫,忘了?”她擠擠眼,“我幫你報了社區油畫班,今晚就有課。”
“你怎么什么都想到了?”我鼻子一酸。
“誰讓我是你最好的閨蜜!”她拍我肩膀,“對了,今晚畫向日葵,亮黃色最襯你!”
“那我下班就去!”我把手機里的短信拉黑攔截,心里的堵得慌的感覺散了大半。
9
下班前,林宇青的助理來叫我去辦公室。
我進去時,她正對著我的方案皺眉。
“這一版太保守,”她把方案推給我,“你想做‘城市記憶’主題,卻只畫了老建筑,沒抓到底層人的生活氣息。”
“我……我怕太生活化不夠精致。”
“文創不是擺著看的花瓶,”她指著方案上的空白處,“明天早上,把你家附近早餐攤、老書店的細節加進去,再改一版給我。”
“好!我今晚就改!”我拿起方案,心里又緊張又興奮。
“等等,”她叫住我,“莊長風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情緒不穩定,不適合做項目。”
我攥緊方案,咬著牙說:“林總監,我情緒很穩定,能不能做好項目,我用方案證明。”
她點點頭:“我等你的新方案。”
10
晚上的油畫班很熱鬧,老師教我們調亮黃色時,我想起莊長風總說“你穿黃色顯黑,別買”。
“老師,我想多調點亮黃色!”我舉起調色盤。
旁邊的阿姨笑著說:“小姑娘喜歡亮顏色好啊,看著就開心!”
畫完向日葵,沈緋纓來接我,看到畫就夸:“太好看了!掛在你臥室正好!”
“走,回家改方案!”我抱著畫,腳步輕快。
剛到小區門口,就看到周秦青站在那兒,他是我和莊長風的共同朋友。
“素素,長風他……”
“周哥,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打斷他,“我和莊長風已經結束了,他的事我不想再管。”
“可他說他吃不下飯,都是因為你……”
“那是他自己的事,”沈緋纓擋在我前面,“當初他逼素素放棄工作的時候,怎么沒想過素素的感受?”
周秦青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回到家,我把向日葵掛在墻上,打開電腦改方案。
沈緋纓幫我泡了杯咖啡:“累了就歇會兒,不急。”
“不累,”我盯著屏幕上的早餐攤草圖,“我從來沒這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攔截短信的提醒。
我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畫。
凌晨一點,方案改完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畫——老書店的木質招牌、早餐攤冒著熱氣的蒸籠、老奶奶帶著孫子買糖畫的背影,眼眶有點熱。
“搞定了!”我伸了個懶腰。
沈緋纓趴在沙發上打哈欠:“真棒,明天肯定能過!”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的路燈亮著暖光。
我想起林宇青說的“別讓報班變成走過場”,想起畫里的亮黃色,突然覺得,找回自己的感覺,真好。
11
“合作方代表溫司邈已經在會議室等你了,林總監讓你直接過去。”
助理的話讓我手里的方案冊差點滑掉,我趕緊理了理衣領:“我……我這就去。”
推開門時,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男人正低頭看資料,聽到動靜抬頭笑了笑:“路小姐?我是溫司邈。”
“溫先生您好,這是我們修改后的項目方案。”我把方案遞過去,指尖還在抖。
“別緊張,”他接過方案,翻頁的動作很輕,“林總監說你對‘城市記憶’的理解很特別,我正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想在老建筑插畫里加一些動態元素,比如掃街的大爺、賣糖人的小攤……”我越說越順,“這樣更有生活氣,也符合文創產品的親民定位。”
他眼睛亮了一下:“這個想法很好!我們可以對接技術團隊,幫你實現動態效果。”
“真的嗎?”我有點不敢信——以前莊長風總說“你那點想法太幼稚,沒人會認可”。
“當然,”他合上方案,“合作是雙向的,你的創意才是項目的核心。”
12
從會議室出來,正好碰到林宇青。
“溫司邈那邊沒為難你吧?”她問。
“沒有,他還說要幫我對接技術團隊!”我語氣里藏不住開心。
“別高興太早,”她遞來一份文件,“這是上次方案里的細節漏洞,比如老書店的招牌字體,不符合非遺規范,得改。”
“我馬上改!”我接過文件,看到上面用紅筆標注的修改建議,細致到標點。
“下午下班前給我,”她頓了頓,“不過,比上一版進步多了,思路清晰了。”
我心里一暖:“謝謝林總監,其實我一開始還怕……”
“怕我否定你?”她挑眉,“職場看能力不看性別,更不看你前男友是誰。把心思放在方案上,比什么都強。”
13
正改方案時,手機響了,是周秦青打來的。
“素素,長風他最近狀態很不好,飯都吃不下,說只有你能勸勸他……”
“周哥,”我打斷他,“他吃不吃得下,跟我沒關系。”
“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們三年感情……”
“三年感情里,他藏我升職通知書、刪我同事微信的時候,怎么沒想著念舊情?”我聲音冷下來,“他說我設計幼稚,說我離開他活不了,這些話你聽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會兒才說:“他說他知道錯了,是真的抑郁了……”
“抑郁不是他操控別人的借口,”沈緋纓湊過來搶過手機,“周秦青,你再幫他傳話,我們就直接拉黑了!”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沈緋纓拍我手背:“別理他,專心改方案。”
14
下班時,剛出公司大門就被一個人影攔住——是莊長風。
“素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眼眶通紅,伸手就要拉我的手。
“別碰我!”我后退一步,掏出手機點開錄音,里面立刻傳出他的聲音:“路素馨那點設計天賦,給我提鞋都不配,還想做項目?”
“你……你怎么還留著這個?”他臉色瞬間白了。
“留著提醒自己,別再被你騙了。”我把手機揣回兜里,“你說你抑郁,可昨天周秦青還說你去酒吧喝到半夜,哪個是真的?”
“我那是借酒消愁!”他急了,“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怎么辦?”
“你怎么辦,是你的事,”我看著他,“以前我總覺得你離不開我,現在才明白,是你怕我離開你之后,再也找不到像我這樣能被你隨便拿捏的人。”
“我沒有!”他嘶吼著,周圍已經有人駐足圍觀。
15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旁邊,車窗降下,是林宇青。
“路素馨,上車。”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總監……”莊長風愣了一下,氣焰矮了半截。
“莊先生,”林宇青看著他,“糾纏前同事,影響公司秩序,要不要我叫保安?”
他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我趕緊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很快駛離了公司樓下。
“謝謝林總監。”我小聲說。
“沒什么,”她目視前方,“做項目要沉得住氣,別讓爛人爛事打亂節奏。你的方案我看了,細節改完就能推進下一步。”
“嗯!”我點點頭,心里的慌亂漸漸平息。
回到家時,手機收到溫司邈的消息:“技術團隊已對接好,明天上午可以一起碰細節。”
沈緋纓正好發來微信:“剛聽說莊長風灰溜溜走了,干得漂亮!”
我看著兩條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窗外的路燈亮了,比昨晚更暖。
我打開電腦,開始修改方案里的招牌字體——認真做事的感覺,比任何安慰都踏實。
這一次,我不會再因為任何人,停下往前走的腳步。
16
“請新銳設計師路素馨上臺領獎!”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時,我攥著沈緋纓的手都在抖。
“快去啊!你的‘城市記憶’系列拿獎了!”沈緋纓推著我往臺上走。
接過獎杯時,我看向臺下的林宇青,她沖我微微點頭,嘴角繃著卻眼神柔和:“別慌,說你想說的。”
“謝謝評委老師們,”我深吸一口氣,“特別感謝林總監——您第一次說我方案保守時,我差點就放棄了。還有沈緋纓,沒有她搶進修班名額、陪我改方案,就沒有今天的我。”
臺下響起掌聲,我看到溫司邈舉著手機拍照,鏡頭對著我,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下臺時,林宇青走過來拍我肩膀:“獎杯不錯,但下一個項目要更突破。”
“我一定!”我抱著獎杯,心里像揣了團暖烘烘的棉花。
17
慶功宴上,溫司邈端著兩杯果汁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我:“恭喜你,路設計師。”
“謝謝你的技術支持,”我接過杯子,看到杯壁上貼著個小小的向日葵貼紙,“這是……”
“上次看你油畫班畫了向日葵,覺得很適合你。”他笑著,“我不僅喜歡你的設計,更佩服你——能徹底拋開過去的勇氣,很少有人有。”
“以前總覺得離開別人就活不了,”我低頭看著貼紙,“現在才知道,自己往前走,風景更好。”
“那以后,要不要一起看更多風景?”他遞來一張名片,“我朋友開了家文創工作室,想邀請你做常駐設計師。”
“真的?”我抬頭看他,他眼里映著宴會廳的燈,亮得像星星。
“當然,”他點頭,“不過不急著答復,你先考慮。”
沈緋纓突然擠過來:“什么好事瞞著我?溫先生,你可別欺負我們素素啊!”
“不敢不敢,”溫司邈笑著,“我是來送合作邀請的。”
我看著兩人打趣,心里的踏實感一點點滿起來——好的關系,從來不用小心翼翼。
18
一周后,我的油畫展在社區美術館開展,最顯眼的位置掛著那幅亮黃色的向日葵。
“這畫真有生命力!”一個阿姨站在畫前感嘆,“小姑娘,你是不是很愛生活啊?”
“以前不太懂,現在慢慢學。”我笑著,沈緋纓舉著相機湊過來:“來,素素,跟你的向日葵合張影!”
“等一下,”溫司邈提著個紙袋過來,“給你帶了個禮物。”
我打開紙袋,里面是個木質相框,框著一張我領獎時的照片,旁邊還貼著他畫的小向日葵。
“你還會畫畫?”我驚喜地問。
“學過一點,”他撓撓頭,“覺得這張照片里的你,比向日葵還亮。”
沈緋纓在旁邊起哄:“喲喲喲,溫先生很會嘛!”
我臉有點紅,卻沒躲開——這種被真心夸贊的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舒服。
19
周末和沈緋纓、溫司邈一起逛菜市場,路過水果店時,我忍不住停在蘋果攤前。
“想吃蘋果?”溫司邈問。
“嗯,”我看著那些飽滿的紅蘋果,想起那個爛蘋果,“以前總吃別人挑剩下的,現在想自己選。”
“那選這個,”他拿起一個紅透的蘋果,遞給攤主,“幫我稱兩個,要最甜的。”
“好嘞!”攤主笑著稱好,遞過來時說,“小姑娘眼光好,這蘋果剛到的,甜得很!”
我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開。
沈緋纓湊過來:“怎么樣?比莊長風給的爛蘋果強多了吧?”
“強一百倍!”我笑著,溫司邈遞來紙巾:“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以前總覺得,有人給就不錯了,”我擦了擦嘴,“現在才明白,好的東西,值得自己爭取。”
“對,”溫司邈看著我,“你值得最好的。”
陽光透過水果店的玻璃照進來,落在我們手里的蘋果上,暖得晃眼。
20
晚上回家,我把溫司邈送的相框擺在書桌上,旁邊放著那個獎杯和畫筒。
沈緋纓發來微信:“明天要不要去看新上映的電影?我買了三張票!”
我回了個“好”,轉頭看著墻上的向日葵油畫,突然想起莊長風說的“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后傳來莊長風的聲音:“素素,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
“莊長風,”我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我現在過得很好,有喜歡的工作,有靠譜的朋友,還有值得期待的未來。你的錯,你自己承擔,別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拉黑了號碼。
窗外的月亮很亮,我打開電腦,開始畫下一個文創方案——這次的主題是“新生”,畫里有向日葵、紅蘋果,還有笑著往前走的女孩。
沈緋纓發來消息:“對了,林總監說下次項目想讓你當負責人!”
我笑著回復:“好啊,我準備好了。”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的線條越來越清晰。
我知道,那些被浪費的三年已經過去,但屬于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用將就,不用討好,只需要跟著自己的心跳,一直往前走就好。
【完】
清晨六點半,手機鬧鐘還沒響,我就被窗臺上傳來的鳥鳴聲叫醒了。
伸手拉開窗簾,初夏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書桌上那盆向日葵上——是溫司邈上周送來的,說比油畫里的更有生氣。
我指尖碰了碰花瓣,轉頭看見冰箱上貼著沈緋纓畫的卡通便利貼:“記得帶老街區的采風照片,林總監要抽查!”
失笑地搖搖頭,我趿著拖鞋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就看見滿滿一籃紅蘋果。
個個飽滿光滑,是昨天和溫司邈逛菜市場時挑的,攤主說這是剛摘的糖心蘋果。
我拿了一個擦干凈,咬下去的瞬間,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開,和三年前那個軟塌塌的爛蘋果,簡直是兩個世界。
“素素!你好了沒?再不走趕不上早高峰了!”門外傳來沈緋纓的催促聲,伴隨著鑰匙嘩啦響的聲音。
“來啦!”我抓過搭在沙發上的帆布包,里面裝著昨晚整理好的老街區照片和新畫的草圖——我們工作室接了個老街區改造的文創項目,要把那些快要消失的老手藝人故事做成手賬本和明信片。
打開門,沈緋纓正靠在她的小電驢上刷手機,看見我手里的蘋果,伸手就搶了一半:“喲,還是糖心的?溫司邈挺會挑啊。”
“就你話多。”我拍了下她的胳膊,跨坐在電動車后座上,“對了,林總監今天真要過來?”
“那可不,”沈緋纓擰動車把,小電驢穩穩地駛出去,“她說你上次提的‘老手藝人訪談’點子不錯,要親自跟我們過流程。對了,溫司邈說他上午會把無人機拍的街區全景發過來,咱們正好用上。”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初夏的暖意。
我看著路邊掠過的早餐攤——蒸籠冒著熱氣,攤主阿姨正笑著給客人裝豆漿,突然想起第一次改“城市記憶”方案時,林宇青說“要抓到底層人的生活氣息”。
那時候我還怕自己畫不好,現在卻能對著一張老修鞋匠的照片,輕易勾勒出他手里的錐子和線軸。
到了工作室,推開玻璃門就聞到一股咖啡香。
溫司邈已經到了,正彎腰調試投影儀,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著,露出手腕上那塊簡單的石英表。
聽見動靜,他回頭笑了笑:“早啊,我剛買的拿鐵,你嘗嘗?”
“謝啦。”我接過咖啡,瞥見他電腦屏幕上的老街區全景圖——青瓦白墻的巷子蜿蜒曲折,巷口的老槐樹像把撐開的傘,“拍得真清楚,比我用手機拍的好多了。”
“等下我們可以重點標一下那幾家老手藝人的鋪子,”他指著屏幕上一個掛著“張記修表”招牌的小店,“我昨天去踩點,老板說愿意配合我們錄訪談,還拿出了他父親傳下來的修表工具。”
沈緋纓放下包就湊過來:“太好了!我還擔心老板們不愿意呢。對了素素,你上次畫的修表匠草圖呢?快拿出來給溫先生看看!”
我剛要去翻帆布包,門口就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林宇青來了,還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手里拎著個公文包。
“方案準備得怎么樣?”她走到會議桌前坐下,目光掃過我們手里的資料,“我昨天看了溫先生發的航拍圖,重點很明確,但要注意避免只做表面文章。”
“我們準備加訪談環節,”我把草圖遞過去,“想把老手藝人的故事寫在手賬本里,再配上他們工作時的插畫,這樣更有溫度。”
林宇青翻著草圖,手指在修表匠的工具細節上停了停:“這個齒輪畫得很準,是去現場看了?”
“嗯,上周去了三次,老板還教我認了幾種修表工具。”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畫東西總靠想象,現在才知道實地采風有多重要。”
“知道就好。”她合上草圖,語氣緩和了些,“溫先生那邊的技術支持要跟上,訪談的視頻可以做成二維碼印在明信片上,掃碼就能看,這樣年輕人也愿意買。”
我們三個都點了點頭,溫司邈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下:“我下午就聯系視頻剪輯的朋友,保證不耽誤進度。”
一上午的會議過得很快,等林宇青走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沈緋纓伸了個懶腰:“餓死了!我知道附近有家新開的餛飩店,據說味道超正,咱們去嘗嘗?”
“好啊。”我收拾著桌上的資料,溫司邈已經主動把投影儀關了,還幫我把照片整理成了文件夾,“對了,下午要不要再去老街區一趟?我想拍幾張老手藝人做活的特寫。”
“沒問題,”溫司邈笑著說,“我開車送你們去,比電動車方便。”
沈緋纓沖我擠了擠眼睛,我假裝沒看見,低頭把草圖塞進包里。
其實我不是沒察覺溫司邈的心思——他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畫草圖時默默遞來溫水,會把無人機拍的向日葵照片設成工作室電腦的桌面。
只是經歷過莊長風之后,我對感情總是多了點謹慎,而他從沒有過急的催促,只是陪著我一步步往前走,這種感覺很舒服。
餛飩店不大,但很干凈。
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緋纓點完單就開始刷手機:“哎,你們聽說了嗎?莊長風好像要回老家了,周秦青昨天在群里說的。”
我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攪動碗里的餛飩:“哦,知道了。”
“他還托周秦青問你要不要見一面,說有東西要還給你。”沈緋纓抬頭看我,“你別理他啊,指不定又想耍什么花樣。”
“我不會見的。”我咬了一口餛飩,鮮美的湯汁在嘴里散開,“他要還的東西,讓周秦青轉交給我就行,沒必要見面。”
溫司邈遞給我一張紙巾:“別讓不相干的人影響心情,下午我們去拍那個做糖畫的大爺,他上次說要教你畫小兔子呢。”
“對哦!”我立刻笑了起來,把莊長風的事拋到了腦后,“我昨天還特意買了本糖畫技法的書,正好去請教他。”
吃完飯,溫司邈開車帶我們去了老街區。
午后的陽光有點曬,巷子里卻很涼快,幾個老人坐在槐樹下下棋,看見我們就笑著打招呼——這幾周來的次數多了,大家都認識我們了。
“張大爺,我們來拍您修表啦!”沈緋纓率先走進“張記修表”,張大爺正戴著老花鏡擰螺絲,聽見聲音抬頭笑了:“來啦?我把我父親那套銅制工具找出來了,你們看看能不能用上。”
我趕緊拿出相機,調整好角度開始拍攝。
溫司邈在旁邊幫忙打光,還時不時提醒我:“拍一下工具盒的特寫,木紋很好看。”
拍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隔壁做糖畫的李大爺端著個糖鍋過來:“小姑娘,要不要試試畫糖畫?我教你。”
“好啊!”我放下相機,洗干凈手,跟著李大爺站在石板路上。
他先給我演示了一遍,融化的糖稀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很快就畫出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輪到你了。”李大爺把勺子遞給我,我深吸一口氣,握著勺子慢慢倒糖稀。
一開始手有點抖,畫出來的兔子耳朵歪歪扭扭的,溫司邈在旁邊笑著說:“挺可愛的,像個歪腦袋的小兔子。”
沈緋纓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必須發朋友圈!我們素素多才多藝!”
我越畫越順手,最后竟然真的畫出了一只像模像樣的向日葵。
李大爺拍手叫好:“不錯不錯!有天賦!這個糖畫你自己留著吃吧。”
我拿著金燦燦的糖畫,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膩。
溫司邈掏出手機,對著我和糖畫拍了張照片:“這張拍得好,比油畫還好看。”
“那當然,”沈緋纓湊過來看照片,“我們素素現在可是‘全能選手’,設計、油畫、糖畫樣樣行!”
我笑著把糖畫遞過去讓她咬了一口,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在我們身上,斑斑駁駁的,很溫暖。
傍晚離開老街區的時候,周秦青發來微信,說莊長風托他轉的東西放在了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讓我有空去拿。
我回復“知道了”,就把手機揣回了包里。
溫司邈把我和沈緋纓送到小區門口,看著我說:“要是拿東西不方便,我陪你去。”
“不用啦,就在便利店,很方便。”我解開安全帶,“今天謝謝你送我們,還幫我們拍了那么多照片。”
“不客氣,”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明天早上我買好早餐過來接你,我們去工作室整理照片?”
“好啊。”我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
沈緋纓跟在我后面,等溫司邈的車開走了,才撞了撞我的胳膊:“喂,你倆這進度可以啊!什么時候確定關系?我等著吃喜糖呢。”
“別瞎說,”我臉有點紅,“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慢慢來。”
“行吧,慢慢來,”沈緋纓笑著說,“但溫司邈是真的不錯,比莊長風那家伙強一百倍!”
我們走到便利店,我報了名字,店員遞給我一個紙盒子。
回到家打開一看,里面是我以前畫的幾張設計稿——是莊長風藏起來的那些。
我翻了翻,大多是三年前的作品,筆觸生澀,想法也很稚嫩。
沈緋纓湊過來看了看:“這畫得確實一般,也就莊長風會把這些當寶貝藏著。”
“是啊,”我把設計稿放回盒子里,打算明天帶到工作室當“成長記錄”,“以前總覺得這些畫很珍貴,現在看來,不過是成長路上的腳印而已。”
我把盒子放在書架最底層,轉身看見書桌上的向日葵盆栽,又看了看窗外的夕陽。
手機響了,是溫司邈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今天拍的糖畫向日葵照片:“今天的你,比糖畫還甜。”
我笑著回復:“明天的早餐要加個糖心蘋果哦。”
放下手機,我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下午拍的照片。
張大爺專注修表的樣子,李大爺畫糖畫的手勢,巷子里下棋的老人,還有槐樹下的光影……每一張都充滿了生活的溫度。
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扔爛蘋果的夜晚,那時候的我以為天要塌了,卻沒想到,掙脫束縛之后,能擁有這樣明亮的日子。
沒有貶低,沒有操控,只有朋友的陪伴,上司的認可,還有慢慢靠近的溫暖。
電腦屏幕上彈出溫司邈發來的消息:“照片整理好了,我發你郵箱了。對了,明天的蘋果我會挑最甜的。”
我笑著回復“好”,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開始寫老街區文創項目的文案。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路燈亮了起來,和書桌上的臺燈交相輝映。
冰箱里的紅蘋果還很新鮮,書桌上的向日葵開得正好,工作室的項目在穩步推進,身邊有靠譜的朋友和溫柔的人——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踏實、安穩,充滿希望。
至于那些不好的過去,就像書架底層的舊設計稿一樣,偶爾翻到會想起,但再也不會影響心情了。
因為我知道,前方的路還有很長,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著我——比如明天的早餐,比如即將落地的文創產品,比如和溫司邈一起看的下一場向日葵花田。
真正的新生,從來不是徹底忘記過去,而是帶著過去的教訓,認真地過好每一個今天。
我咬了一口放在手邊的紅蘋果,甜意從舌尖蔓延到心里,真好。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