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秋風微拂。橘紅色的光影被風切碎,散落在幾片碎云間。
月兒東升,清冷的霧紗蒙上半邊天空。
于是,日月同天。
月光灑落之處。有一老人,身負布袋,從日月光影交匯,無色幽冥之處抽出一本樣式古樸玉冊。
玉冊無風自動,兩尾黑頭白身的鯉魚從書中躍出,在老人眼前懸浮環繞一周消失無蹤。
老人眼中好似有萬千字符閃過。剎那后,老人閉住雙眼,將古冊輕輕拋回幽冥之處。撫須輕嘆一聲,踏前一步。
斗轉星移。
白色的天花板,充滿消毒味的走廊。
產房內,一位男嬰呱呱墜地。
許久,月光透過云霧灑在了那位肉嘟嘟臉蛋的男嬰身上。
白發老人靜靜地看著嬰兒,須臾長嘆一聲。
“恭送大人,月下能做的僅有這些了”說罷,一截紅繩從袖中飄出,繞于男孩手腕處,隨之隱而不見。
。。。
時光荏苒,從呱呱墜地的嬰兒,再到牙牙學語的孩童、忽而清秀挺拔的少年。轉眼間已是二十一年的光陰。
“媽。今年暑假我和阿瑋約好了,我想先去杭州轉轉。”
“小璇,出門在外注意安全,沒錢了和媽媽說,一定要多喝水,每到一個新地方和媽媽說...”
“哈哈,好的,我不會走丟的,天上的星星在看著我呢。”蘇繹璇嘴角掛著笑意,靜靜的聽著母親的嘮叨。
家中安頓完畢,那么便是邀約好友一探西湖孤山的月老祠堂了,那個纏繞了自己數年的夢境,那漫天的星辰,那位須發皆白的老人。
群山環水處,隱現亭臺樓閣,青瓦白墻間,幾盞紅燈搖曳。
朱紅牌匾處,金字深刻而上:月老祠。
一副對聯懸掛兩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是前生注定事,莫錯過姻緣。
兩位少年,一著白衣,一著黑衣。
“璇哥,你說你這建模,還用得著求月老?要我看要不是你遠凡俗女色,近我等君子,想和你拉小手的姑娘怕不是能從南食堂排到北英才樓。”黑色半袖,水洗白牛仔褲的少年眉眼盡是戲謔之意。
“你這家伙,嘴和喇叭似的,一路叭叭能不能停,神仙面前須得莊嚴肅穆,當心判你無妻徒刑。”蘇繹璇撇了一眼郭瑋宥。
“嘖嘖,蘇少這張嘴惹不起啊。”想到多年來,蘇哥這張說雷雷劈,說山山倒的嘴。懂事的小郭還是閉上了嘴。
祠堂內,一座金身肅立中央。神像前煙霧繚繞,皆是慕名求緣而來。
二人俯身而拜。郭瑋宥也收起了那副嬉笑面孔。來都來了不是。
煙霧繚繞間,本就男生女相面孔竟是一時分不清才子還是佳人。
隔著煙霧,郭瑋宥心神恍惚了一下,好像有位須發皆白的老人站在蘇繹璇的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
一剎那為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
彈指一揮間,仿佛黃鐘大呂在腦海中敲響,郭瑋肴從恍惚間醒了過來。
“走吧,阿瑋。”白衣少年面無表情,眼神低垂。眼中好似有無數的字符涌動。
郭瑋宥發誓,認識十八年間。從未見過如此嚴肅的他。燭火搖曳,昏黃的燭光映照在璇哥的臉上,像是鍍了層金光。煙霧繚繞間,宛如神人。
時間很難講是個什么東西,它總是如浮云般毫無存在感,但在你抬頭端詳時,發現早已不是了從前的樣子。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
時間一晃而過,曾經的少年也褪去了稚氣。蘇繹璇早早進入了部門工作,主要負責離婚登記。
這個相貌出眾,卻又總是冷著臉的家伙,也被封了冷面判官的綽號。
來他窗口辦理離婚的人,從未有過揪扯不清,無論在外邊有多吵多鬧,見了冷面判官。也是紅章蓋本,蓋棺定論,最終一別兩寬,兩相歡喜。
因為此前最為麻煩的窗口,被蘇繹璇鎮守的四方威伏,最燙手的山芋也被拿捏成了軟柿子。領導便有了提拔之意。只是不知為何,傳言蘇繹璇主動拒絕了領導的好意。說是要多在基層磨煉磨煉。
寒風蕭瑟,長街雪片散漫飄落,寒冬已至。
蘇繹璇邀請了說是外地出差,其實是被迫返鄉的老友郭瑋宥。去吃一家最近新開的火鍋店。
淺棕色圓領毛衣,外搭卡其色風衣。鈦架圓框眼睛。頭發微微散開,像是溫潤的玉。郭瑋肴已在門口靜候許久。
眉眼俊朗,鼻梁挺直的有些過分,像是阻擋凌冽寒風的山峰。面龐均勻的被分割開來。
黑色毛呢大衣,黑色短靴更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氣質。
冷面判官看到好友也久違的有了些笑容。
兩張畫著熊貓的靠背長椅,二人相對而坐。落地窗外大雪紛飛,寒風呼嘯。窗內杯盤交錯,熱氣騰騰。
郭瑋肴在窗戶上輕輕哈氣,指尖輕劃幾筆,便勾勒出了一位鵝蛋臉姑娘。姑娘劉海齊眉,眼兒彎彎,有些可愛。
已成男人的男孩,微微皺起眉頭,好似有些不滿意作品。便揮手將劉海抹去,于是姑娘便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大大的腦門。擦去的劉海凝成了一顆豆大的汗珠。很多可愛,十分喜歡。
男人眉頭舒展,又一幅滿意之作。
“想念,不,是懷念吧。”蘇繹璇輕笑。
“蘇少爺,求您說兩句好話吧。”郭佳肴苦笑求饒。
“發脾氣,控制欲強,破罐子破摔?每次吵架口中說著解決,到頭來還是以吵鬧開始以吵鬧結束,重復的故事,重復的結局。好吧好吧,讓我猜猜。你是不是還低三下四的求人家和好啊?郭大少?哈~哈~哈。”犀利的話語像是刀劍加身。
“你他媽說什...”
“嘁。”冷面判官的一聲冷笑。
“唉,你他媽說的沒錯,不愧是你。我們真是兩體同心,親如兄弟。還有,我真求你別和我媽一樣用冷笑嘲諷我。”郭郭瑋宥頭垂著,像是敗犬。
“嗯,我懂。關心則亂。”判官難得的同情。
“嗯,方寸大亂。”敗犬垂頭。
“你喜歡她。”
“不,我愛她。”
蘇繹璇眼神一凝,低頭看向郭瑋宥的腳踝邊。隨后松了口氣。
“你愛她?這詞能從你嘴里蹦出來可真是不容易?狗嘴吐象牙,還是鐵打的狗嘴。當年有人從你嘴里恨不得拿千斤頂都撬不開。你現在和我說學會愛了?”
“嗯,我愛她。”郭瑋宥難得的沒有還嘴。
“好了好了,我好不容易出差回來,不是來聽你蛐蛐我的。行了說吧,你前幾日說多時不見,小聚一下。我這邊分管領導隔日就摔倒骨折,讓我回來頂崗。你這烏鴉嘴又是怎么回事,世界圍著你轉是吧。”敗犬試圖轉移話題,于是甩出新的話題。
“唔,說來話長。這么久沒見,先走一個唄。”
不近酒色的蘇判官破天荒的擰開酒瓶,倒入杯中。
“那就長話短說!”驚呆了的敗犬像是上了發條似的機械碰杯,隨后仰頭一飲而盡。
一杯烈酒下肚,驅寒暖心,煩惱也暫且壓了片刻。郭瑋宥眉頭舒展了些。。
“呼。”蘇繹璇大口吞下整杯酒液,長舒一口氣。那架勢好像再也見不到酒的酒鬼。
“我覺得你真是越來越通人性了呢,蘇少爺。”郭瑋宥開心。
除了當年兩人剛成年,郭瑋宥拿著暑假的打工費偷偷請他喝酒外,記憶中,好像兩人再沒有像今天這樣喝過酒。尤其是大二暑假去了月老祠后,蘇繹璇此后更是滴酒未沾,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被切成薄片的鮮美牛羊肉,在霧氣蒸騰下泛著晶瑩剔透的光。
夾一片入鍋,輕輕一涮,香味便撲鼻而來。蘸一下滴上韭菜花、撒上花生碎和香菜的麻醬,更是讓人香到想吞掉舌頭。
一向愛吃醋的郭瑋宥整了個碟子,倒些醋進去,配上一整片無一絲肥油的嫩牛肉。醋的酸爽和辣味湯鍋帶來的灼熱,伴隨著牛肉的香氣。更是...更是香到詞窮,按郭言郭語來說,先稱贊美味后稱贊香香吧。
火鍋就酒,越喝越有。
酒過三巡,蘇繹璇抬起頭看著好友。
“阿瑋。”
“唔,噢噢,你說。”暫時忘掉了痛苦的敗犬猛猛炫肉。
“我快要死了。”蘇繹璇語氣平靜。
“啪嗒。”筷子落地。
郭瑋宥眼神驚恐,難以置信的望向他。
“我要死了,這是難以回避的現實。我走以后,要拜托你照顧媽媽。”
“究竟怎么回事。”郭瑋宥難以置信,卻知好友從不在大事上開玩笑。
“我們走一遭吧。那么,麻煩大家了。”平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蘇繹璇伸出手來,握著郭瑋宥的手腕。抬頭看向外邊大雪紛飛的夜空。一輪清月從云后探出、緊接著北斗七星依次亮起,星光破開云層,斬開風雪,像是天河灑落下來。
一剎那,斗轉星移。
黑色、灼熱共同構成了當前的主題。扭曲的空氣下,大樓的鋼筋在吱吱的作響。二人突然出現在了人群中。旁邊的人卻視若無睹。
一個窄小的陽臺,一個渾身焦黑的男人站在護欄旁抓著女人。嗜血的火苗宛如瘋狗般舔舐著男人的皮膚,血肉的水分被逐漸蒸干,皮膚像烤爐上改了花刀的肉片,滋滋作響。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但沒有哀嚎,沒有哭喊。劇痛和麻木充斥在體內,生命在漸漸地蒸發。
男人燒焦的面龐上已無法做出任何痛苦的表情,雙臂早已失去知覺,卻仍像鋼筋一樣牢牢的抓著懸掛在陽臺外妻子。
好似人間煉獄,彷如萬度高溫。
好疼,好難捱。
光著臂膀的男人,披著衣服的妻子。頂著難以言喻的灼燒,死死的抓著妻子的手臂。
消防員終于沖了上來。妻子哭喊,救救我的丈夫。
“救他們,救他們啊,我知道你可以的的!”郭瑋宥死死的抓著他的手,指甲都在不經意間陷入了肉中。
“不,這是生死的循環,這是天理的正常運行,我們無法干涉,也不能干涉。這只是時光長河在眾多世界的中滄海一粟。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無數次。”蘇繹璇語氣冷的像冰封的湖面。
“我們只能見證時光,順流而下。”
“那我們只能看著他死嗎?”
“也不全是這樣,看看你的手機”蘇繹璇抬手輕揮,眼前的景物像是電影般快進了起來。
郭瑋宥從口袋掏出手機,屏幕上新聞的推送一條條跳躍出來。
“繼陽臺舍身救妻的丈夫去世后,妻子相繼去世。”
“三個孩子如何長大,捐贈的善款是否能留下要看捐贈人的意愿。”
評論區的評論也在不斷增加,一些陰陽怪氣的評論也浮現了出來。
“我看是這家親戚,想吞了善款吧,嘖嘖這么多錢,夠我瀟灑多少次啊。”
“這些孩子沒了父母,也免得將來另一半照顧對方的父母了,在當下的日子未必是好事。”
“樓上有狗在叫,大家速來圍觀。”
“群眾里有壞人啊,打個電話抓間諜啦,是不是又是哪位公知在收錢辦事了。”
“人學人語,狗學狗叫。”郭瑋宥看著那些惡心人的話語,不禁譏笑了一句。
蘇繹璇抬起的手放了下來,眼前不斷變化的景物也停了下來。
三個小孩坐在沙發上,哭著喊著要爸爸媽媽。許多模糊不清的黑線從四面八方而來穿過了孩子的身軀。
兩根若隱若現的紅線努力的漂浮在孩子身周,努力驅趕著黑線。
二人站在沙發邊,小孩對二人視而不見。
郭瑋宥感到了黑線中那些嘶吼的,惡毒的,陰暗的情緒。
“是這些評論?”他抬頭發問
“嗯,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吧。”說罷,蘇繹璇并指一劃,空中憑空出現了一道幽暗的裂縫。
他伸手從裂縫中抽出了一把質地似石像玉的長劍,又手掐指決向地一指,地面有如水面泛起漣漪。兩尾陰陽游魚口銜玉冊游來。
玉冊無風自動,黑線中頓時無數字符被剝離了出來,漂浮在空中。是那些向孩子注入惡意的名字。蘇繹璇左手掐訣,右手持劍上挑,無數名字宛如被長鯨吸水般吸入劍中,黑線也隨之名字吸附而來。緊接著猛然揮出。
劍指之處,一道透明的漣漪在空中泛起,初起時宛如小溪拂過青石。隨之無數漣漪接連浮現,宛如溪流匯聚成江。江河咆哮,向空中涌去,如瀑布倒懸青天。
無數黑線崩斷,隨后瘋狂互相纏繞揪扯,向四面八方飛速而去。
隨著黑線的抽離,兩根透明到快要消失的紅線漂浮在孩子們的上空,上下起伏。像是父母在輕輕拍打。小孩哭聲漸小,不一會就互相依靠著,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郭瑋宥脫下風衣,搭在孩子們身上。旁邊男人眉頭輕皺,卻也沒說什么。
“你不是說,不能干涉嗎。”郭瑋肴輕聲問到。
“是對方先犯規,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隨著命運長河順流而下,小小的推波助瀾罷了。”
“不用這樣看著我,阿瑋。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原本這些黑線不會出現,那些傾注惡意的人也無非只是縮在陰暗洞穴里的可憐老鼠罷了,吱吱叫兩聲影響不了什么。”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在下邊有一群麻煩的家伙,妄圖顛倒乾坤。他們用一些暫不可知的方法,讓世間的惡意化作黑線擁有了干擾現世的力量。”
“我一直在努力還原世間本來的樣子,最近越來越多,已經開始有些應付不來了。”
“剛剛那些那些黑線去了哪里呢?”郭瑋宥好奇道。
“芝蘭赤繩系,莠艾亦同連。惡狗與臭肉,再配不過。”蘇繹璇面上隱現怒意。
“你管這也叫小小的推波助瀾?”小郭無語。
蘇繹璇不語,抬手輕揮,天上北斗又接連亮起,眼前景物再次變化。
“好了,接下來是你的事情了。”蘇繹璇嘴角突然泛起了戲謔的笑意。
二人突然出現在了一輛黑色轎車的后排。駕駛位坐著一位身穿黑色半袖,面容溫柔的女,不男性。和郭瑋宥有七分,不八分、九分、十。。。。
郭瑋肴向身邊的男人緩緩豎起了中指。
“你丫偷窺我?你還要不要點臉了,啊?枉我把你當兩體同心的親兄弟,這兄弟以后是做不成了。我決定把你奉獻出去送給全人類,以后你就是人類最好的朋友阿財了。”
郭瑋肴看著駕駛座的男人,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扶著一口裝滿滾燙梨湯的鍋,由于鍋蓋不太搭,梨湯隨著車身的晃動,在鍋的邊緣來回晃動。隨著一腳剎車,最終也是不負眾望的灑在了身上。男人吸了口冷氣,手上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還真笨啊,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啊。我們下輩子一定是親兄弟,我是阿財,你是阿舔。大家一起做條笨狗好啦”冷面判官的真誠笑聲。
“你是怎么能想到做這個啊,為啥不送藥,我的天啊,哈哈哈哈。”
“因為她生病了,我想見她。她說她有藥。”
“真沒想到阿瑋你也是個情種啊。哈哈哈哈”
景色再變。
男人打著臺燈,翻完了小說的最后一頁。將一本小說放在了枕邊。
“枕邊書,心上人。”
“我也想像他一直守護著你。”
。。。
兩人坐在電影院的后排,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女孩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
“老板,我要訂花。”
“贈送人寫你的名字?”
“不,別寫名字。寫她的工作單位。”
“她膽子很小,不寫名字她才敢帶回家。”
。。。
鍋鏟飛舞,飯粒有些硬。不好吃。
飲料不小心灑落在飯上。
女孩卻依舊在努力扒飯。
真的對不起,我不怎么會做飯,我會好好練習的。
。。。
“拜托,我想和她在一起。”
“別去和領導一起吃飯了,和我們一起去玩吧”
“飯局取消了,那。一起去吧。”
二人站在婚禮的現場,蘇繹璇靠墻打著哈欠,手中的紅線如魚般游動。
“怪不得感覺總是有人幫我,原來是你。”
“看完再說。”蘇繹璇的臉上沒了戲謔的笑容。
。。。
景色開始快進了。
男人的身影開始奔波在一條同樣的街道,同樣的樓房,反反復復。
有時會拿著東西,有時空手而來。
神情愈發焦慮。
。。。
爭吵。男人的喊叫。
男人的身影在那條街道,那棟樓房出現的越來越多。
見面越來越少。
。。。
“我很難理解。”
“那就不要理解。我們不合適。”
。。。
男人坐在臺階上,看著打不通的電話。
“此題無解嗎,還是題本身就是錯的。”他不知道。
。。。
眼前的視角在模糊,腦袋好像有電流涌過。嘴里發干,喘不上氣。
被扔下了。像是那只開線破舊的玩偶,即使陪伴了很久,當朋友做客時,也會悄悄塞到衣櫥里。
“為什么要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請尊重我。”
“你不懂。”
“為什么!”
不遠的草坪處。
“其實她不是那個意思。”蘇繹璇輕嘆。
“我知道啊。”男人低著頭。
“你也不是那個意思。你總是在感受痛苦的時候攻擊別人。說是為了自己僅剩的尊嚴,其實還是害怕孤獨。”
“也許吧。我或許真不是什么好人。”男人依舊低著頭。
“我走以后,別再可憐自己了。看看你自己吧。”蘇繹璇拍拍男人的肩膀。
不遠處的另一個他,身上長出了黑線,向女孩纏繞了上去。
女孩看不見黑線,卻覺得渾身陰冷。躲開男人獨自向前走去。
片刻后,他猛然驚覺。身上的黑線開始瘋狂的收縮,調轉方向,扎在了自己身上。
“你看,你像一只刺猬呢。事實上,我曾試圖幫你斬斷黑線,或引開它。可它會再生,指向也是你自己。我無能為力。”蘇繹璇面無表情的說道。
男人抬頭,已是滿臉淚水。
蘇繹璇輕輕跺腳,景物開始再度變化。
“好了,這次急著叫你過來。一來有事相托,二來也是放心不下你。為了讓你快點回來,我還用紅線幫你領導輕輕正了下腿骨,現在算來他應該已經遇到那位護士了吧。”
“那我?”郭瑋肴揉著通紅的眼睛。
“你別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我,看看你腳下的紅線,你的線可不是我牽的”。
“事實上,紅線是彼此命運的選擇。是獨屬于命運長河的神跡,它是一條永不停息的河流,每一瞬都有無窮的走向。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掌握它的走向。所謂的天定姻緣,也是凡人的無稽之談。我所能做的也只是順勢而為。”
“你說的死,又是什么意思。”男人憂心忡忡。
“我這次要去下面走一遭,事情很麻煩,要親自去確認一下。在我走后,世間除了你,再無人記得蘇繹璇了。”
“幫我照顧好老媽。你會以合理的方式出現在她的記憶中。”
“有空去西湖孤山月老祠看看,”
郭瑋宥驚不能語。
“最后一件事,你一定要聽好了。”蘇繹璇的聲音無比嚴肅。
“現在起,替我瞞過那些麻煩的家伙吧。你可能要堅持很久很久,直到我回來的那天。”
說罷,蘇繹璇伸手撫向了他的頭頂。
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
男人沉沉睡去。
蘇繹璇將幾樣事物放入男人懷中,隨后輕抖手腕,一截紅繩也從袖中游出,繞于睡著的男人腕上,隨之隱而不見。
抬頭望向天空。北斗漸次而亮,隨后日月同天。
蘇繹璇踏入日月輝光交映之處,那處幽冥之地前,回頭看向月光灑下之處。
“月下,幫他。”
一須發皆白,身披布袋的老人低頭俯身行禮。
“屬下應盡之力,就此別過紅鸞星君。”
蘇繹璇頷首以做回應,隨后踏入幽冥之處,消失不見。
。。。
不知多久,沉睡的男人漸漸蘇醒,對面座位已空。桌上僅余半杯殘酒。
火鍋店依舊杯盞交錯,熱鬧非凡。窗外一輪新月,大雪紛飛。
窗上畫著的大大腦門的女孩水霧還未消散,那么久的時光也不過是店里的彈指一揮間。
手邊,一小劍,一玉冊,一木盒。
木盒上邊粘著當年求來一張簽。正面畫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老人身披布袋,面容慈祥。發黃的簽紙上隱約可見:天梁蔭佑,文曲締緣,遲于而立,鸞鳳始鳴。
男人打開木盒,不禁笑了起來。
細碎的白星,閃爍在盒中。
(待續。。。)
PS:拖了很久很久,才寫了這個細碎的故事。筆力不足,大家看個樂子便是。
雖然七夕已經過去了,還是送來遲到的祝福吧。
“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愿每一顆真心都不被辜負。”
還有真誠的建議:
“脾氣好一些。”
“學會愛自己。”
“學會愛她/他。”
最后,節日快樂,阿瑋。
茍在初圣魔門當人材
呂陽穿越修仙界,卻成了魔門初圣宗的弟子。幸得異寶【百世書】,死后可以重開一世,讓一切從頭再來,還能帶回前世的寶物,修為,壽命,甚至覺醒特殊的天賦。奈何次數有限,并非真的不死不滅。眼見修仙界亂世將至,呂陽原本決定先在魔門茍住,一世世苦修,不成仙不出山,奈何魔門兇險異常,遍地都是人材。第一世,呂陽慘遭師姐暗算。第二世,好不容易反殺師姐,又遭師兄毒手。第三世,第四世……直到百世之后,再回首,呂陽才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一代魔道巨擘,初圣宗里最畜生的那一個。“魔門個個都是人材,說話又好聽。”“我超喜歡這里的!”
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消耗壽元灌注武學,可無限進行推演。沈儀凡人之軀,壽數不過百年,所幸可以通過斬殺妖魔獲取對方剩余壽元。在邪祟遍地的亂世中亮出長刀,讓這群活了千百年的生靈肝膽俱裂!從【鷹爪功】到【八荒裂天手】,從【伏魔拳】到【金身鎮獄法相】!沈儀偶爾也會沉思,這壽命怎么越用越多了?他收刀入鞘,抬眸朝天上看去,聽聞那云端之上有天穹玉府,其內坐滿了千真萬圣,任何一位都曾經歷無盡歲月。此番踏天而來,只為向諸仙借個百萬年,以證我長生不死大道。……此書又名《讓你氪命練武,你氪別人的?》、《道友請留步,你的壽元與在下有緣》。
夜無疆
那一天太陽落下再也沒有升起…………………
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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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至尊
(又名《玄靈天帝》方辰)”江凡,我后悔了!“當許怡寧發現,自己寧死不嫁的窩囊未婚夫,娶了姐姐,將她培養成一代女帝時,她后悔了。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一定不會任性的讓姐姐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