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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亂流歸途

黑暗,無邊的黑暗。

并非虛無,而是由無數狂暴、混亂、足以撕裂星辰的空間之力構成的、沸騰的黑暗。

羲的意識如同暴風雨中的殘燭,在空間亂流的恐怖撕扯力下搖曳不定,每一次劇烈的空間震蕩都幾乎要將這微弱的火苗徹底撲滅。劇痛從源核的每一寸“肌膚”傳來,那剛剛修復不久的殼體之上,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甚至比上次寒潭之后更加嚴重。

昏迷只是短暫的自保。求生的本能強迫著他從深度昏迷中掙扎出一絲清明。

“我還……活著……”這個念頭如同甘露,滋潤著他近乎絕望的意識。但下一刻,空間亂流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再次襲來,提醒著他依舊身處絕境。

不能睡!睡著就是永恒的沉眠!

他強行凝聚起殘存的意志,首先感知自身。

糟糕!極其糟糕!

源核的本源能量幾乎耗盡,為了發動那次冒險的空間跳躍,他抽干了幾乎所有能量,包括幽漩獸孕育所需的部分。此刻的源核,就像一個被掏空后又砸裂的核桃,脆弱到了極致。

幽漩獸的孕育進度停滯在了百分之八十五,反哺的能量變得微乎其微,那銀色的胚胎光芒黯淡,仿佛也受到了重創。

本尊實力更是跌落到了恒星級五階左右,而且境界極其不穩。

而外部,空間亂流的撕扯力無時無刻不在加劇著他的傷勢。照這樣下去,最多不過數十年,他就會被徹底撕碎、同化,成為這空間亂流的一部分。

必須想辦法離開這里!

他的感知艱難地透出源核,試圖探查這片空間亂流的情況。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心頭更加沉重。

這片亂流范圍極大,能量狂暴混亂至極,根本分辨不出方向,更感知不到任何出口或者穩定空間的跡象。它就像一條奔騰不息、充滿暗礁和漩渦的死亡河流,而他只是其中一片隨時可能傾覆的枯葉。

絕望的情緒再次蔓延。

不!不能放棄!

他是源核獸!是擁有【基因本源掌控】天賦的特殊生命!更是知曉未來劇情的穿越者!他絕不能無聲無息地死在這里!

冷靜!必須冷靜!

他回想起發動空間跳躍前的最后一幕。萬物淵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變,星辰內核爆炸……那爆炸的威力撕裂了秘境空間,形成了這條臨時通道。那么,這條空間亂流,很可能并非永久存在,而是連接著萬物淵和……外界!

一個可能通往秘境之外的通道!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雖然危險,但這或許是因禍得福!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對抗亂流,而是……順流而行!盡可能保存自己,等待被“拋”出亂流的那一刻!

如何保存?能量!他需要能量來修復源核,穩定傷勢,支撐到那一刻!

可是,在這狂暴的空間亂流中,去哪里尋找能量?

就在他念頭轉動間,源核猛地一陣劇烈顛簸,仿佛被一股暗流裹挾著,狠狠撞上了什么堅硬的東西!

嘭!

本就裂紋遍布的源核再次遭受重擊,羲的意識一陣模糊。但緊接著,他感受到了一股精純的、雖然同樣狂暴但卻屬性分明的能量——那是高度凝聚的空間能量結晶!是空間亂流長年累月沖刷、壓縮空間之力形成的天然產物!

這些東西在亂流中高速移動,本身就是致命的兇器,但同時也是……大補之物!

機遇與危險并存!

羲強忍著劇痛,集中起所有感知,艱難地躲避著大型能量結晶的撞擊,同時努力操控著源核,試圖接近那些體積較小、能量相對溫和的碎片。

這個過程無比艱難。在亂流中移動如同逆水行舟,每一次微調都需要耗費巨大的精神和本就枯竭的能量。

一次、兩次、無數次嘗試……失敗,被撞開,甚至被尖銳的結晶碎片劃出更深的傷痕。

但他沒有放棄。幽漩獸賦予他的空間感知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讓他能提前零點零一秒預判某些碎片的軌跡。

終于,在經過不知多少次的失敗后,他成功地將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銀光的空間結晶“兜”進了源核能量牽引的范圍!

“吞噬!”

他毫不猶豫,立刻運轉天賦,源核表面的裂紋都亮起微光,瘋狂地抽取著這塊空間結晶中的能量!

精純無比的空間能量涌入干涸的源核,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本源吸收。雖然這塊結晶的能量相對于他的需求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卻至關重要!它穩住了他不斷惡化的傷勢,并提供了一絲持續對抗亂流的力量!

有了第一次成功,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如同在滔天洪水中掙扎求生的落難者,拼命地撈取著身邊飄過的每一根“稻草”——那些大小不一的空間能量結晶。

這個過程持續了不知道多久,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時間在亂流中毫無意義。

依靠著這些零散的能量補充,他勉強維持住了源核不徹底崩潰,甚至將本尊實力穩定在了恒星級五階,幽漩獸的胚胎也得到了一絲能量滋養,雖然孕育進度依舊停滯,但光芒稍微亮了一絲。

然而,好景不長。

這一日,空間亂流的狂暴程度陡然提升了數個量級!仿佛整條亂流通道都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更可怕的是,在前方亂流的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散發著無盡吞噬之力的空間漩渦!那漩渦龐大到難以想象,其中心漆黑一片,連光線都無法逃脫,散發著令羲靈魂戰栗的毀滅氣息!

這條臨時通道,要崩塌了!而這個漩渦,就是崩塌的最終歸宿,一切都會被碾碎、吞噬!

“必須離開!現在!立刻!”巨大的危機感讓羲的意識瘋狂咆哮!

他不再去撈取那些能量結晶,而是將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對周圍空間波動的感知中,尋找著那可能存在的、亂流與主宇宙空間屏障最薄弱的“點”!

幽漩獸的胚胎似乎也感受到了本尊的決絕,開始劇烈震顫,將其積攢的最后一點空間本源能量毫無保留地反哺出來!

就是現在!

在源核即將被那巨大漩渦的引力捕獲的一剎那,羲終于捕捉到了側前方一處空間屏障的細微漣漪!

他用盡最后的力量,操控著源核,如同撲火的飛蛾,向著那處屏障薄弱點,狠狠撞了過去!

“給我——開!!!”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在靈魂深處響起!

暗金色的源核表面爆起一團耀眼的光華,硬生生在那堅固的空間屏障上撞出了一個僅容自身通過的小孔!

嗖!

源核瞬間鉆了出去!

那身后的空間亂流、恐怖漩渦、無盡的黑暗……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寧靜、點綴著無數璀璨星辰的——原始宇宙星空!

他,出來了!

終于離開了萬物淵秘境!

還不等他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悅,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來自源核本源的劇痛便徹底淹沒了他。連續兩次超極限動用空間能力,尤其是最后撞擊空間屏障,幾乎徹底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源核上的裂紋深刻見底。

他的意識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殘破的暗金色源核,如同宇宙塵埃般,在這片陌生的星域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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