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迷霧重重:批號背后的黑影與新的疑癥
- 實習醫生:開局點滿診斷技能樹
- 封憲
- 3018字
- 2025-08-30 22:51:00
調查員李銳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鋒,擦著林軒的后頸掠過。林軒強迫自己維持步頻,直到拐進急診科大門的瞬間,才敢稍稍松懈,后背已是一片冰涼的汗濕。
他快步穿過忙碌的大廳,只想找個角落喘口氣,消化方才與蘇晚晴那短暫卻信息量巨大的會面,以及調查員那不期而遇的審視。
然而急診科從不給人喘息之機。
“林醫生!快來!搶救室!”一個護士迎面跑來,語氣急促,臉上帶著見慣危重卻仍被驚到的神色,“新來的,情況很怪!”
剛松弛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林軒心頭一跳,幾乎立刻想到了蘇晚晴的話——“等下一個病例。”
會這么快嗎?
他跟著護士沖向搶救室,隔著玻璃隔斷,已經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動,氣氛緊張。
病人是個中年男性,被約束帶固定在床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幅度之大,幾乎要將床欄震碎。幾個男護士正奮力按住他。
“什么情況?”林軒邊沖進去邊問,聲音下意識壓過了監護儀刺耳的警報。
“35歲男性,辦公室突然發作,意識不清,劇烈抽搐伴攻擊傾向!”值班的住院醫語速飛快,手上動作不停,“地西泮靜推過了,效果不好!血氧掉了!”
林軒的目光落在病人臉上。
只一眼,他就如墜冰窟。
病人的雙眼圓睜,瞳孔極度散大,對光反射幾乎消失。但這并非最駭人的——在那擴大的瞳孔周圍,虹膜邊緣,竟然分布著一圈極細微的、仿佛用墨筆點上去的黑色斑點!
不僅如此,在他裸露的脖頸和手臂皮膚上,也能看到一些類似的、不規則分布的暗色斑點,像是某種詭異的皮下出血,顏色卻深得發黑。
這絕不是普通的癲癇持續狀態!
“病史!什么病史?”林軒急問。
送病人來的同事嚇得語無倫次:“不知道啊!王工平時身體挺好的!就在辦公室畫圖,突然就尖叫一聲,開始砸東西,然后就這樣了…說胡話,說有什么東西在咬他…”
畫圖?林軒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是不是接觸過什么特殊的墨水?顏料?或者化學品?”
“不…不知道啊…就普通的繪圖筆…”
就在這時,病人又是一陣更劇烈的抽搐,頭部猛地后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喉鳴,氧飽和度瞬間掉到80%以下!
“準備氣管插管!”住院醫吼道。
混亂中,林軒被迫靠近床尾去取一套備用器械。他的手臂無意間碰到了病人瘋狂踢動的腳踝。
就在觸碰發生的剎那——
嗡!
一股強烈的、冰冷刺骨的恐懼感,混含著某種被烈火灼燒的極致痛苦,如同高壓電流般順著相觸的點猛沖進林軒的大腦!
“啊!”他猝不及防,低呼一聲,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后退兩步,撞在身后的器械車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那感覺來得兇猛去得也快,但殘留的驚悸感讓他心臟狂跳,呼吸不暢,仿佛剛剛親身經歷了一遍那病人所承受的可怖折磨。
這不是他之前看到的“光”!這是一種全新的、更直接、更駭人的感知——情緒?痛覺?
“林軒!你沒事吧?”住院醫百忙之中瞥見他臉色煞白,問了一句。
“沒…沒事!”林軒勉強站穩,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可怕的殘留體驗。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病人身上。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主動“引導”什么,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對病人的觀察中,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因剛才那可怕共情而產生的急切。
幾乎是立刻的回應。
視野微微晃動,病人的胸腹腔部位,一團濃得化不開的、仿佛具有生命般蠕動翻滾的幽綠色光暈驟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所見都要刺目、都要強烈!
那綠光不再局限于某個器官,而是彌漫在整個軀干,甚至沿著四肢的走向隱隱延伸,如同某種邪惡的根系正在他體內瘋狂滋長!
與此同時,破碎的信息碎片不受控制地砸進他的腦海:
“神經毒素…高親和性…”“血腦屏障…”“基底節…黑質…”“進行性…不可逆…”
伴隨著這些冰冷名詞的,還有一閃而過的、仿佛顯微鏡下的恐怖景象:無數細小的、散發著綠光的顆粒正在瘋狂攻擊著神經細胞的突觸…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針扎一般。但林軒此刻完全顧不上了。
他猛地抬頭,聲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啞:“不是普通癲癇!像是某種急性神經中毒!重點查重金屬!有機溶劑!還有…還有特殊的生物毒素接觸史!”
他的判斷如此肯定,以至于忙碌的眾人都頓了一下。
住院醫皺眉:“中毒?依據呢?”
“瞳孔和皮膚斑點!還有他對觸覺的過度反應!”林軒無法解釋那詭異的感知,只能抓住一切可見的體征,“他同事說他在畫圖!查他的繪圖工具!所有可能經手入口或吸入的東西!”
也許是他語氣中的絕對確信起了作用,住院醫立刻朝護士喊:“加急毒物篩查!范圍擴大!聯系他同事,把他工位上所有東西封存送檢!”
搶救指令被迅速執行下去。病人終于被成功插管,接上呼吸機,抽搐在強效鎮靜下逐漸平息,但生命體征依舊極不平穩。
林軒退到一旁,靠在墻上,感覺渾身脫力,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得厲害。他看著病床上那個被多種儀器包圍、生死未卜的病人,心情沉重無比。
新的病例。癥狀相似卻更猛烈。伴有前所未見的體征(皮膚斑點)。而且,他“感知”到了那可怕的痛苦。
污染…真的升級了?擴散了?
這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蘇晚晴走了進來,她似乎剛從別處趕來,呼吸略顯急促。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現場,在林軒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病人身上,尤其是那些詭異的皮膚斑點和散大的瞳孔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比在地下室準備間時還要難看。
她沒有看林軒,而是徑直走到住院醫旁邊,低聲快速交流了幾句,查看了剛剛出來的部分急診化驗結果。
林軒看到,住院醫對她似乎頗為信服,認真聽著她的建議。
過了一會兒,蘇晚晴才看似無意地走到林軒身邊的儀器旁,假裝查看數據。
她的聲音極低,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皮膚黏膜黑斑…是‘未知生物堿’重度中毒的晚期特征之一…只在三年前的病例記錄里提到過…”
林軒的心臟猛地一縮。
蘇晚晴的目光依舊盯著屏幕,嘴唇幾乎不動:“他工位上的常用水杯…剛剛他同事說…昨天發現裂了條縫…他沒在意…還在用…”
水杯?裂縫?
林軒突然想起那個暴雨夜,玩積水的孩子…那個修車鋪被淹的油罐…
以及,更久遠卻在此刻浮上心頭的、幾乎被遺忘的細節——那個第一個死在急診室的女人,趙女士…她是不是也抱怨過家里水管老化,最近水質有點怪?
一條模糊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線,似乎正在串起這些散落的點。
難道傳播途徑…是…水?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調查員李銳。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西裝,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冷靜地掃過搶救室內的混亂,最后精準地落在了林軒和蘇晚晴身上。
他并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等待。
然后,他像是忽然發現了什么,目光投向搶救床下方——那里掉落著一支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塑料繪圖筆,大概是病人掙扎時從口袋掉出來的。
李銳走上前,極其自然地彎腰,用戴著手套的手指(他似乎總是戴著那副薄手套)撿起了那支筆,舉到眼前看了看。
“這是患者的物品?”他開口問道,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他手中的筆上。
沒有人注意到,在李銳彎腰撿起筆的瞬間,他的指尖似乎極其迅速地在筆桿某個不易察覺的接口處,用指甲輕輕刮擦了一下。
一個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殘留著些許墨漬和…某種極細微粉末的部件,被他無聲無息地納入了掌心,消失在西裝袖口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就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將那支看似完好的筆遞給了旁邊的護士:“收好,可能是證物。”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毫無破綻。
但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林軒,卻在那一刻,看到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當李銳的手收回到身側時,在他那深色西裝的袖口褶皺深處,似乎有一星半點幽綠色的微光,極其快速地閃爍了一下,旋即湮滅。
如同地獄的螢火,一現即隱。
林軒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銳。
調查員也正好看向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深不見底,仿佛一口冰冷的古井。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