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功不是賞,是刀
- 戰場選擇系統:廢柴小兵逆襲
- 雅各布道長
- 3621字
- 2025-08-29 19:39:13
中軍帳內,燭火搖曳,將程巖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釘在被兩名親兵死死按跪在地的趙猛身上。
趙猛渾身浴血,卻仍梗著脖子,眼神怨毒如蛇。
“搜!”程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
親兵得令,毫不客氣地沖入趙猛的營帳。
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響后,一名親兵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和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卷軸快步返回。
木盒打開,黃澄澄的金條與光華流轉的珠寶瞬間晃花了人的眼,這絕不是一個小小什長應有的家當。
而當那卷油布被程巖親手展開,帳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一封用北燕文字寫就的密信,信中詳細描繪了夜襲的計劃,并承諾事成之后,趙猛可得北燕封賞,成為“北境之狼”麾下的一名百夫長。
鐵證如山!
“趙猛,你還有何話可說?”程巖的聲音冰冷刺骨。
趙猛臉色煞白,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勾結外敵,這是夷三族的死罪!
“拖下去,關入囚籠,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程巖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一只蒼蠅。
猙獰的鐵囚籠很快便被抬了上來,趙猛像一條死狗般被扔了進去。
他那怨毒的目光穿過鐵欄,死死地鎖在帳外一個默默站立的身影上——林蕭。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處理完趙猛,程巖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傳林蕭,入帳領功。”
林蕭走進中軍帳,單膝跪地,垂首不語。
他能感受到帳內所有將校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易察覺的……敵意。
“林蕭。”程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此番示警有功,本校尉自當賞罰分明。”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變得凌厲起來:“但!你違抗軍令,擅自行動,脫離隊伍,此乃軍中大忌!若非你運氣好,帶回了關鍵軍情,按我大周軍律,當斬不赦!你可知罪?”
一股無形的壓力當頭罩下,林蕭的頭埋得更低了:“末將知罪。”
“哼。”程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從案上取過一個癟癟的錢袋,隨手扔在林蕭面前的地上。
“念你功過相抵,這五兩銀子,拿去療傷。至于升職之事,日后再議。”
五兩銀子。
一條命,一個什長的通敵罪證,一個挽救了數百袍澤性命的驚天軍情,就只值
帳內一片死寂,那些將校們看向林蕭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一個僥幸活命的小卒,掀翻了什長又如何?
在校尉大人眼中,依舊是個無足輕重的螻蟻。
林蕭沉默地撿起錢袋,入手冰涼,輕飄飄的,仿佛捏著一片雪花。
他沒有抬頭,只是沉聲道:“謝校尉大人賞賜。”
他心中卻是一片雪亮。
程巖并非不公,恰恰相反,他這是極致的“公”——一種權衡利弊后的政治正確。
趙猛的背后,是盤根錯節的“老邊軍”勢力,那些家族在邊境三代為將,門生故舊遍布軍中。
程巖可以依法處置一個罪證確鑿的趙猛,卻絕不敢輕易提拔一個踩著趙猛上位的無名小卒。
這會激起整個舊族勢力的反彈,為了一個“僥幸活命”的林蕭,不值得。
走出中軍帳,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營中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變了。
那些曾經對他冷嘲熱諷,視他為懦夫的士卒,此刻都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臉。
有人遞來水囊,噓寒問暖;有人搶著幫他修補在伏擊戰中破損的皮甲,一口一個“林哥”叫得無比親熱。
他們敬畏的不是林蕭,而是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和掀翻了一個什長的狠辣。
林蕭只是點頭應付,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他走到伙房邊,看到孟老刀正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嘲弄。
“小子,威風了?”孟老刀吐出一口濃煙,冷笑著。
林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他旁邊。
“別被這些兔崽子的笑臉給騙了。”孟老刀用煙桿敲了敲地面,“兔子咬死了狼,最高興的是其他的兔子,但最想扒了你皮,啃你骨頭的,是那些狼崽子。懂嗎?”
林蕭點了點頭。
孟老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趙家,在咱們這鎮北軍里,三代為將。趙猛不過是趙家旁支里一個不成器的小子,可你踩著他上位,就等于當著全軍的面,狠狠扇了整個‘老邊軍’派系的耳光。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孟老刀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林蕭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當晚,他回到自己簡陋的鋪位,剛要躺下,手卻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他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將其摸出,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折疊的信紙,上面沒有一個字,卻用鮮血浸透,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腥氣。
無字血書。
這是最直接,也最赤裸的警告。
那一夜,林蕭再無睡意。
他盤膝坐在床上,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想起了那個在生死關頭救了自己一命的神秘系統。
“戰場選擇。”他在心中默念。
沒有反應。
“啟動系統。”
依舊一片死寂。
林蕭嘗試了數次,腦海中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再無其他。
他漸漸冷靜下來,回想著系統出現時的情景。
那是在他被逼入絕境,生死一線之時才被觸發的。
他猛然意識到,這個系統,并非可以隨叫隨到的金手指,它更像是一個只在“關鍵事件”中才會啟動的應急機制。
靠人不如靠己。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林蕭的心猛地一跳,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一只貍貓般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貼著墻壁,慢慢湊到窗邊。
月光下,兩個穿著普通士卒服飾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湊在一個火盆前。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扔進了火盆。
火苗“騰”地一下竄高,映亮了那東西的輪廓——分明是一塊布料,上面似乎還繪著什么。
是地圖!
林蕭的腦子“嗡”的一聲,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劃過。
他認得那布料的質地,正是他從那名被他殺死的北燕斥候身上搜出的那份敵軍布防圖的副本!
他為什么會有副本?他明明已經將原圖上交了!
火光中,布防圖殘片迅速卷曲,化為灰燼。
兩個黑影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隨風飄來幾個模糊的字眼。
“……都處理干凈了……”
“……校尉那邊……”
“……趙猛是個蠢貨,差點壞了大事……”
林蕭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猛然醒悟,趙猛只是一個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一個貪財好色的蠢貨!
軍中還有更深、更隱秘的內鬼!
他們不是要幫助北燕夜襲,而是想利用趙猛和這次小規模的夜襲,來掩蓋一個更大、更可怕的陰謀!
那份布防圖,揭示的恐怕是北燕軍隊真正的、遠超想象的集結規模!
而這些人,正不惜一切代價要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葬!
一股徹骨的寒意讓林蕭不寒而栗。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趙猛,不是一群狼崽子,而是一張籠罩在整個鎮北軍上空的,無形的大網。
次日清晨,號角聲響徹軍營。例行演武。
程巖一身戎裝,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士卒。
“趙猛通敵叛國,其麾下什長一職空缺,百夫長郭淮戰死,其位亦懸。今日,便從軍中擇優補缺。”程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百夫長之位,暫由三名候選什長競爭。三位候選人,各帶一隊,完成一次模擬偵查任務,以任務完成度最高者,晉升百夫長!”
話音剛落,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什長立刻出列,聲如洪鐘:“末將王彪,愿參與選拔!”
林蕭的目光一凝。
這個王彪,正是趙猛麾下最得力的親信,也是趙猛的同族兄弟。
王彪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鎖定了林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他毫不避諱地高聲叫囂:“我若當上百夫長,第一個就要革了某些裝英雄的賤種!軍中,不需要靠運氣活命的孬種!”
赤裸裸的挑釁,讓整個校場的氣氛都變得詭異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隊列中走出,不卑不亢地來到點將臺前。
是林蕭。
“校尉大人,末將林蕭,請求參與此次選拔!”
全場嘩然。
王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一個無職無編的白身,也配參加百夫長選拔?滾回去!”
點將臺上的程巖眉頭緊鎖,冷聲道:“林蕭,此事不合軍規,你無候選資格。退下。”
拒絕得干脆利落。
林蕭沒有退。
他挺直了脊梁,緩緩跪在了冰冷的石階前。
他沒有再為自己辯解,而是從懷中,慢慢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件,是陳十三那件被箭矢射得千瘡百孔的殘破皮甲。
另一件,是他從北燕斥候身上繳獲的那塊刻著狼頭圖騰的腰牌。
他將兩樣東西高高舉過頭頂,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我并非為爭功,只為求一個自證清白、為袍澤復仇的機會!”
“若校尉大人不信我之能,可讓我隨隊出征,不占名額,不領軍餉,生死自負!”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
“若此行再遇伏擊,若我不能洞察先機,我愿以項上人頭,抵今日之罪!”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單薄卻倔強的身影上。
程巖的目光在林蕭身上停留了許久,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
他看到了那件殘甲,看到了那塊敵軍腰牌,更看到了那雙跪在地上,卻比任何人都站得更直的眼眸。
良久,他吐出兩個字:“允了。”
王彪的冷笑凝固在臉上,隨即化為更深的怨毒和殺意:“好,很好!正好拿你的命,來為我的晉升之路試刀!”
夜幕,悄然降臨。
西邊的天際,血霧嶺的方向,大片大片的雷云正在瘋狂滾動,黑云壓城,沉悶的雷聲在云層深處轟鳴,仿佛有千軍萬馬在無聲地咆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潮濕與血腥氣。
新的任務,即將開始。
林蕭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佩刀和弓箭,感受著刀鋒上傳來的冰冷觸感。
他知道,這一次深入血霧嶺,他將面對的,遠不止北燕的斥候。
但他心中再無半分恐懼,只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這一次,他不再是誘餌。
他是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