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說,這條狗是我軍訓時的替身
- 我爸說,這條狗是我軍訓時的替身
- 金瀾賢音
- 8544字
- 2025-08-29 10:59:29
八月的尾巴,天氣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柏油馬路都快被曬化了,滋滋地冒著看不見的熱浪。爸爸,一個標準的80后技術宅,正經歷著人生中一次重大的“戰略轉移“:送大女兒玲玲去高中報到,參加高一開學前的封閉式軍訓。
車里的空調呼哧呼哧地吹,感覺就像個肺活量不足的老人在做最后的努力。副駕上的玲玲,穿著嶄新的迷彩短袖,小臉繃著,眼神里三分期待七分緊張。爸爸瞥了她一眼,心里感慨萬千。這丫頭,簡直就是個版本號跨度巨大的軟件。小學時是性能優異界面友好的貼心小棉襖版本,上了初中直接升級成叛逆小炮仗測試版,差點讓他和媽媽這兩位管理員急得系統崩潰。好在初三那年她突然自主編譯了一遍,一邊瘋狂優化代碼一邊徹底清理內存,硬是把身體負載從一百二十斤壓縮到九十多斤,最終成功發布了穩定版——嬰兒肥的緩存文件被清空,面部輪廓線條變得清晰利落,眼神里還自帶了幾分堅毅的防御系統。就是好像……不再需要老爸這個初始管理員權限了。
“玲玲啊,“爸爸忍不住開啟復讀機模式,“在學校軍訓,防曬霜記得抹,耳朵后面、脖子后面都不能落下!別嫌麻煩,你看這太陽,嘖,紫外線指數爆表了!“
“知道啦,爸,你都說了八遍了。“玲玲拖長了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
“喝水!一定得多喝水!溫開水最好,別貪涼猛灌冰水,容易激著!我給你帶的那一大壺菊花茶,記得喝!“
“嗯嗯。“
“吃飯別挑食,雖然食堂飯可能不好吃,但能量得跟上!餓瘦了回家你媽又得念叨我……“
“爸——“玲玲終于受不了這碎碎念,扭過頭,“我是去軍訓,不是去荒野求生。再說,我都高一了!“
是啊,高一了。不需要每天接送了,要住校了。爸爸心里莫名一酸,技術宅的思維開始發散:女大不中留,這“用戶粘性“怎么說降就降了呢?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門口,車都沒法停。爸爸看著玲玲跳下車,從后備箱拿出行李,混入一片迷彩的海洋里,忽然有點慌。
“玲玲!“他探出車窗喊了一聲。
她回過頭,陽光下,汗珠已經在她鼻尖上冒出來了。
“手機……真不讓帶啊?“爸爸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規定啊!沒收!聯系不了!“她揮揮手,表情有點如釋重負,大概終于可以擺脫語音轟炸了。“走啦爸!回去慢點開!“
爸爸看著她的背影,瘦削卻挺拔,背著大大的行李包,一步步走向沒有他的新生活。那一刻,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誰挖走了一塊。一種前所未有的“空巢老人“的悲涼感,混合著車載空調吹出的廉價香氛味道,彌漫在整個車廂里。
失魂落魄地開車回家,推開門,一股熱浪夾雜著寂靜撲面而來。
家里安靜得可怕。
平時這個時候,玲玲要么在房間里刷題,要么窩在沙發上看動漫,偶爾還會和妹妹珊珊吵幾句嘴。現在,只剩下窗外知了歇斯底里的嚎叫。
媽媽上班還沒回來,小女兒珊珊倒是還在放暑假,但這小妮子大概率是窩在自己房間里吹著空調搗鼓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根本指望不上她能制造點人氣。
爸爸鬼使神差地溜達進了玲玲的房間。書桌上還攤著幾本漫畫教材和幾張沒畫完的線稿——她最大的愛好就是這個。床鋪得整整齊齊,空蕩蕩的。他深吸一口氣,好像還能聞到一點她常用的那種草莓味洗發水的味道。
接下來的幾天,爸爸過得渾渾噩噩。做飯總會下意識做成四人份,盛好飯才想起少了一個。下班回家,開門時總期待能聽到一聲“爸,你回來啦“,但每次都是寂靜。甚至會莫名其妙地在下午五點半左右看鐘——那是以前他去初中接玲玲放學的時間。
珊珊倒是偶爾會跑來問:“爸,姐姐什么時候回來?都沒人跟我吵架了,沒勁。“
爸爸摸摸她的頭:“還有六天…五天…四天……“
媽媽看他唉聲嘆氣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至于嗎你?女兒是去上學,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得適應!來,幫我剝頭蒜。“
唉,婦道人家,不懂。這種情感上的“系統漏洞“,豈是剝頭蒜就能打上補丁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8月31日,軍訓的最后一天。爸爸知道玲玲傍晚才回來,但這一整天他都坐立難安。下午兩三點,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窗外的樹葉都耷拉著腦袋。他實在憋得難受,決定騎上電瓶車出去透透氣,順便……嗯,就當是提前迎接玲玲回家的路線勘察。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路面熱得燙屁股。他慢悠悠地瞪著車,腦子里還在胡思亂想:玲玲曬黑了吧?瘦了沒?會不會中暑?這鬼天氣軍訓,真是夠嗆。
就在他騎過一條林蔭還算濃密的小路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路邊的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只小狗。看起來也就幾個月大,毛色有點臟,似乎是白的,但沾了不少灰土,變成了一種灰撲撲的調子。它趴在一棵樹的樹根旁,吐著粉嫩的小舌頭,哼哧哼哧地喘著氣,看起來又熱又渴又可憐。
爸爸下意識地捏了閘,停下車,支著腿看它。
它也抬起眼皮看他,眼睛又黑又亮,濕漉漉的,眼神里看不出害怕,倒有點……探究的意味?
鬼使神差地,爸爸腦子里那根屬于技術宅的、不太正常的神經跳了一下。他嘆了口氣,對著它自言自語起來:
“小家伙,你也熱壞了吧?唉,我女兒也在曬太陽呢,軍訓,可比你這慘多了……聯系不上,也不知道咋樣了。“
小狗歪了歪頭,好像聽懂了似的。
一種巨大的、荒謬的孤獨感和傾訴欲淹沒了他。他繼續對著它叨叨:“你說,她會不會想家?會不會不適應?吃飯了沒有啊……“
小狗居然往前湊了湊,用鼻子嗅了嗅車輪。
一個極其天馬行空、毫無邏輯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他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對著這只第一次見面的小狗發出了邀請:
“喂,你想不想……跟我回家?吹空調,有飯吃,有水喝。“他用腳蹬了蹬電瓶車的腳踏板,“要是想,你就……上車?“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搖搖頭,準備騎車走人。
然而,下一秒,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那只小狗,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后仿佛真的聽懂了指令一般,后退了半步,一個小助跑,輕盈地一躍——精準地跳進上了腳踏板!它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安安穩穩地趴了下來,抬起頭繼續用那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仿佛在說:“搞定,司機,可以發車了。“
爸爸:“!!!“
他的大腦CPU瞬間燒糊了。這什么情況?建國后動物不準成精的規定是取消了嗎?還是天氣太熱出現幻覺了?
他愣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鐘,低頭看著那個自來熟的小東西。它居然還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最終,理工男的理性或者說是對這種超自然現象的強烈好奇心占據了上風。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擰動著電瓶車的電門把手。
“坐穩了啊……“他下意識地叮囑了一句。
小狗居然真的就乖乖趴著,沒亂動。
一路上,爸爸心里都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和荒謬的自我解釋。也許它只是太聰明了?或者它以前是家養的,聽得懂“回家“?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量子糾纏效應?
快到家門口時,他心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又冒了出來。他停下車,看著它,試探性地指了指單元門:“呃……是這里,你……認識嗎?“
小狗立刻抬起頭,鼻子抽動了幾下,然后不等他抱,自己就利索地跳下車,跑到單元門邊,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門!
爸爸的心臟開始砰砰狂跳。
一種混合著驚訝、荒謬、還有一絲莫名期待的情緒攫住了他。他打開門,它哧溜一下就鉆了進去,熟門熟路地開始爬樓梯,他家住三樓!
它居然沒走錯單元!也沒走錯樓層!
等到他手忙腳亂地打開家門,它更是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目標明確,四條小腿倒騰得飛快,徑直穿過客廳,“嗖“地一下跳上了——玲玲的床!
并且在玲玲平時最愛躺的那個位置,熟練地打了個滾,肚皮朝上,四腳朝天,還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小小的嘆息聲!
仿佛在說:“可算到了!累死本狗了!“
那一刻,所有的科學道理、邏輯常理全都從他腦子里蒸發掉了。連續幾天對女兒的擔心思念、眼前這無法解釋的一幕幕,瞬間在他腦海里匯聚成一個極其驚悚又無比貼切的念頭。
他盯著床上那只一臉無辜愜意的小狗,感覺后背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天靈蓋沖到腳后跟,聲音都帶著顫兒,脫口而出:
“玲玲……閨女兒……你,你這不是軍訓……你這是活狗身上了啦?!“
爸爸站在玲玲臥室門口,感覺自己像個發現了外星文明卻找不到照相機的宇航員,內心充滿了震驚、荒謬,以及一丟丟難以言喻的興奮。他盯著床上那只四腳朝天、毫無防備露出軟乎乎肚皮的小狗,大腦里的邏輯處理器和想象力引擎正在瘋狂打架。
“這不可能……這不科學……但這特么也太巧了!”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鏡,一種技術宅陷入思考時的經典皮膚動作。
床上的“罪魁禍首”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熱的目光,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說:“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狗睡覺啊?”然后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繼續享受玲玲床鋪的柔軟和殘留的草莓洗發水香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是清脆又帶著點調皮勁兒的喊聲:“爸!我回來啦!熱死我啦!我要吃冰棍!”
是小女兒珊珊。她和小伙伴在小區陰涼處玩了一下午,此刻小臉通紅,腦門上都是汗,一進門就甩掉小涼鞋,像顆小炮彈似的沖向冰箱。
爸爸一個激靈,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趕緊從玲玲房間竄出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珊珊!珊珊!快來!給你看個東西!”
珊珊正舉著一根老冰棍舔得歡快,聞言狐疑地歪著頭:“什么東西?你藏了新品種的冰棍?”
“比冰棍神奇一萬倍!”爸爸拉著女兒的手,做賊似的把她拽到玲玲臥室門口,指著床上那個白色的毛團,“你看!那是誰?”
珊珊順著爸爸的手指看去,眼睛瞬間瞪大了,嘴里的冰棍都忘了舔。她看著那只舒舒服服霸占著姐姐床位的小狗,又看看一臉“快問我快問我”的爸爸,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幾秒鐘后,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冰棍差點掉地上,聲音里充滿了發現驚天大秘密的興奮和肯定:
“爸爸!這是姐姐變的嗎?!好像!特別是那個懶洋洋的姿勢!一模一樣!哇塞!姐!你變成狗怎么還這么懶啊!”
爸爸:“……”雖然結論有點跑偏,但這份毫無障礙的接受能力和強大的聯想力,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神隊友!
“呃……不一定是變的,”爸爸試圖用比較“科學”的方式解釋,“可能是……呃……某種意識的投射?或者量子態的同步?總之,它好像……特別像你姐。”
“它就是!”珊珊斬釘截鐵,已經徹底接受了這個設定。她興奮地跑進房間,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邊,伸出沾著冰棍甜味的手指想摸摸狗頭,“狗姐姐?你還認識我不?我是你妹珊珊啊!”
小狗,嗅了嗅她的手指,居然友好地舔了一下,還搖了搖尾巴。
“你看!爸!它承認了!”珊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爸爸熱淚盈眶,終于有人懂他了!他緊緊握住珊珊的手,另一只手里還拿著半根快化的冰棍:“同志!終于找到組織了!”
爺倆正沉浸在發現世界奧秘的激動中,門口傳來了鑰匙聲和媽媽疲憊卻溫和的聲音:“我回來了……哎呦這天熱的……珊珊,是不是又偷吃冰棍了?作業寫了嗎?”
媽媽拎著菜走進來,換上拖鞋,一抬頭,就看見丈夫和小女兒手拉手站在大女兒房間門口,表情肅穆得像在舉行什么神秘儀式。
“你倆干嘛呢?堵門口……”媽媽的話沒說完,目光越過他們,也看到了床上那個顯眼的白色毛團。
空氣安靜了一秒。
“呀!哪來的小狗?”媽媽驚訝道,隨即看到小狗正躺在玲玲干凈的床單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哎呀!怎么弄床上了!多臟啊!誰帶回來的?老吳?是不是你?”
爸爸深吸一口氣,知道考驗的時刻到了。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神秘主義和科學探索精神的復雜表情:“老婆,你聽我解釋,這不是一條普通的狗。”
媽媽把菜放下,雙手叉腰,一副“我看你今天能編出什么花來”的表情:“哦?怎么不普通?它會做數學題?”
“呃……那倒不會。”爸爸噎了一下,“但是!它極其聰明!而且……它可能,也許,大概……和咱們玲玲有著某種超越物種的神秘聯系!”
媽媽:“……說人話。”
珊珊搶著回答:“媽!它是姐姐!狗姐姐!”
媽媽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你們倆都沒救了”的哭笑不得。她走過去,想把小狗抱下來:“什么亂七八糟的!快下來,這床單還得洗……哎,你看這毛……”
小狗似乎很不情愿離開這個舒服的寶座,在被抱起來的瞬間,發出了不滿的“嗚嗚”聲,小短腿還在空中蹬了幾下。
“你看!它還不樂意!”爸爸像找到了新證據,“玲玲的床除了她自己,誰碰跟誰急!這習性都一樣!”
媽媽把小狗放在地上,沒好氣地白了爸爸一眼:“我看是你想女兒想瘋了!這頂多就是一條比較聰明、比較會享受的流浪狗!趕緊的,先去給它弄點水喝,看這熱的。一會兒再說怎么辦。”
爸爸和珊珊交換了一個“凡夫俗子無法理解我們”的眼神。
給小狗喝了水,又臨時找了個紙箱鋪上舊毛巾當窩,但小狗顯然更青睞玲玲的床或者涼爽的地板,爸爸的研究之魂徹底燃燒了。他決定用無可辯駁的證據,讓媽媽心服口服!
實驗一:飲食習慣測試。
爸爸拿出了玲玲減肥時最愛的低脂酸奶和胡蘿卜條,又拿出了玲玲偷偷藏起來吃的火腿腸和薯片。
“看好!”爸爸把兩樣東西分別放在小狗面前。
小狗嗅了嗅酸奶和胡蘿卜,嫌棄地用鼻子拱開。然后走到火腿腸和薯片面前,眼睛一亮,嗷嗚一口就叼走了火腿腸,吃得噴香,還試圖用爪子去扒拉薯片包裝袋。
爸爸激動:“看!挑食都挑得一模一樣!健康食品看都不看,垃圾食品來者不拒!”
媽媽面無表情:“這說明它是一條正常的狗。以及,你怎么知道玲玲藏火腿腸了?”
實驗二:興趣偏好測試。
爸爸翻出玲玲珍藏的《原神》漫畫,又拿出一本他自個兒的《C++編程入門》。
他把兩本書放在小狗面前。
小狗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原神》的封面,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對那本編程書,則是瞥了一眼就扭過頭,甚至打了個哈欠。
爸爸更激動了:“看!藝術的共鳴!對知識的唾棄!這靈魂的契合度!”
媽媽扶額:“……它可能只是覺得那本漫畫書的尺寸比較適合當坐墊。以及,你的書確實很催眠。”
實驗三:位置記憶測試。
小狗在屋里溜達了一圈,最后精準地趴在了玲玲書桌下方那塊貼著空調冷風出口的瓷磚上,攤成了一張狗餅,舒服地嘆了口氣。
爸爸指著那邊,聲音顫抖:“看!玲玲夏天畫漫畫的‘御用寶地’!涼快又安靜!連享受的表情都復刻了!”
媽媽終于忍無可忍:“廢話!今天是高溫紅色預警!那地方是全家最涼快的瓷磚地!我都想趴那兒!這只能證明這狗不傻而且很會享受!跟你女兒一樣!”
實驗四:“重量級”證據。
爸爸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個家用電子秤,非要給小狗稱體重。
小狗一臉不情愿地被抱上去,數字跳動——6公斤。
爸爸拿著計算器按了半天,猛地抬頭,眼神灼熱:“12斤!玲玲巔峰體重120斤的十分之一!這是完美的等比例縮放!誤差小于百分之二!這還能是巧合嗎?!”
媽媽看著丈夫手里計算器上“120 / 10 = 12”的算式,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極度無奈又帶著點憐憫的笑容:
“老吳同志……我覺得……你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你是不是……想女兒想得……這里,”她指了指太陽穴,“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可愛的問題?”
爸爸:“……”
珊珊:“媽媽!爸爸沒瘋!狗姐就是姐姐!”
小狗:“汪!”,翻譯:薯片還有嗎?
時間在爸爸的“科學研究”、珊珊的“沉浸式扮演”和媽媽的“持續性無語”中,嘀嘀咕咕地溜到了傍晚。
夕陽的余溫還沒完全散去,但已經帶上了點愜意的涼爽。家里的氣氛卻有點莫名的緊張,像在等待一場審判,或者說,一場極其荒誕的“真假美猴王”現場直播。
爸爸第N次檢查了給玲玲準備的接風晚餐,當然,也給小狗準備了加餐,又第N次看向門口。小狗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再癱成狗餅,而是蹲坐在門口的地墊上,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地面,黑亮的眼睛望著門,像個小小的望姐石。
“你看!它也知道姐姐要回來了!”爸爸第N+1次試圖說服媽媽。
媽媽正在擺碗筷,聞言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它那是餓了,以為你要帶它出去遛彎。還有,把你給它穿的那件玲玲的舊T恤脫了!像什么樣子!”——那件印著卡通頭像的T恤穿在小狗身上,雖然滑稽,卻莫名地加強了爸爸的“替身”理論。
就在這時,“叮咚——”門鈴響了!
一瞬間,門口的一人一狗同時彈了起來!
爸爸一個箭步沖過去,手都按在門把手上了,又突然頓住,深吸一口氣,仿佛要開啟什么神圣的儀式。小狗則在他腳邊興奮地轉起了圈,發出嚶嚶的哼唧聲。
門外的玲玲,經歷了一周魔鬼軍訓的洗禮,原本白皙的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臉頰瘦了些,卻更顯露出清晰的輪廓。眼神里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經過錘煉后的韌勁兒。她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心里只想立刻撲進空調房的懷抱,把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
門開了。
門內的景象,讓她瞬間石化。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爸爸那張混合著激動、緊張和某種詭異興奮的臉。
然后,她的目光下移。
一只毛茸茸的、穿著她初中舊T恤的白色小狗,正坐在她家門口的地墊上,仰著頭,用一種……怎么說呢,像是打量失散多年親人的眼神看著她?
媽媽笑著從廚房走出來,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說:“總算回……”她的“來了”兩個字還沒出口,笑容就徹底僵在了臉上。
她的目光越過黑瘦的、滿臉茫然的親生女兒玲玲,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穿著女兒舊衣服、正對女兒熱情搖尾巴的白色毛團。她的大腦仿佛卡頓了一下,處理不了這過于超現實的畫面。
一秒,兩秒。
媽媽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經歷了整整半天父女倆的“狗姐”洗腦、丈夫各種離譜的“科學實驗”后,在這一刻,在這個“人狗并列”、荒誕感達到頂峰的視覺畫面沖擊下——
“崩!”地一聲,徹底斷了!
積蓄了幾天的無奈、吐槽、以及“這日子沒法過了”的情緒,如同開閘洪水般轟然爆發!
她猛地抬手指著那只還在蹭玲玲腿的狗,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揚眉吐氣的宣泄感,對著爸爸和小女兒吼道:
“我就說你們瘋了吧!!”
“看看!看看!現在好了!正主回來了!!”她氣得差點笑出來,走過去一把將小狗拎起來,三兩下把那件礙眼的舊T恤扒掉,塞進目瞪口呆的爸爸懷里,“還穿衣服!還替身!還量子糾纏!吳老師!看你干的這好事!現在你怎么解釋?!你跟它過去吧!”
爸爸抱著突然被塞過來的、光溜溜的小狗,看著面前黑著臉的正牌女兒,又看看氣得滿臉通紅的妻子,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小狗在他懷里無辜地“嗚?”了一聲。
剛從火星般的軍訓現場返回地球的玲玲,則徹底陷入了宇宙級的困惑:“……解釋?解釋什么?爸……這狗……這T恤……媽……這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玲玲暈乎乎地被拉進屋里,行李箱都忘了拿。小狗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甚至試圖跳起來舔她的手。
一家四口(+一狗)終于在客廳沙發上坐定。真正的玲玲坐在中間,左邊是欲言又止的爸爸,右邊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珊珊,媽媽坐在對面扶著額頭,小狗則理所當然地跳上了沙發,擠在玲玲和爸爸中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還打了個哈欠。
“所以……”玲玲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軍訓喊口號喊的),“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情況?”她指了指腿上的小狗。
“它是你!”珊珊搶先發言。
“它是你的……呃……某種意義上的……替身?”爸爸試圖用更科學的語言描述。
“他是你爸想你想瘋了從路邊撿回來的!”媽媽給出了最簡潔直觀的版本。
接下來十分鐘,成了爸爸和珊珊的“科研成果”匯報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手舞足蹈,從“精準上車”講到“習慣測試”,從“位置記憶”講到“等比例體重”,輔以媽媽在一旁的犀利吐槽和事實修正。
玲玲聽著這離奇程度堪比她畫的漫畫的故事,表情從震驚到困惑。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又蹭過來的小狗,小狗也正仰頭看她,還模仿著她歪頭的動作。這一下,她從困惑直接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種奇妙的、柔軟的情緒在她心里化開。軍訓一周的辛苦和離家的孤單,好像突然被這個小東西毛茸茸的溫暖驅散了不少。
她發現小狗的某些小動作,比如歪頭的樣子,或者不耐煩時用爪子扒拉東西的習慣,確實和自己有幾分神似,也許是心理作用,也許是巧合。但更重要的是,它帶來的這種荒誕又溫暖的喜劇感,讓她瞬間放松了下來。
“所以,”玲玲終于笑了,揉了揉小狗的腦袋,“就因為我軍訓沒帶手機,聯系不上,爸你就給我找了個……‘替身演員’?還是狗系的?”
爸爸老臉一紅:“主要……它自己硬要上崗……”
玲玲抱起小狗,仔細看了看它穿著的舊T恤,噗嗤一笑:“這衣服我早穿不下了,它穿著倒挺合身。”
“看!我說吧!連衣服尺碼都繼承了!”爸爸立刻找到了新論據。
媽媽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行了行了,沒完了是吧?玲玲剛回來,累壞了,先吃飯!至于這狗……”
一家人的目光都看向小狗。
小狗似乎聽懂了是在討論它,從玲玲懷里跳下來,跑到自己的食盆邊,用爪子敲了敲空碗,然后回頭看著大家,響亮地“汪”了一聲!
意思很明顯:別廢話了,開飯!餓死本狗了!
這個動作,像極了以前玲玲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沖進廚房喊餓的樣子。
全家人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大笑。
“好好好,吃飯吃飯!”爸爸笑著起身,“不管你是狗姐還是狗妹,以后也是咱家一口子了!”
媽媽也笑著搖頭,去廚房端菜:“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爺仨的……還得管條狗的飯!”
珊珊興奮地跳起來:“耶!我有兩個姐姐啦!”
玲玲看著這混亂又溫馨的場面,心里最后一點陌生感和疲憊感也消失了。她抱起跑回來蹭她腿的小狗,輕輕點了點它的黑鼻子:“好吧,‘替身演員’,以后請多指教啦。不過……”她看向爸爸,狡黠地一笑,“爸,我正式回來了,你的‘觀測記錄’可以終止了吧?”
爸爸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觀測對象轉移了嘛。以后可以記錄‘小狗成長日志’和‘玲玲住校想家指數’的對比分析……”
“爸!”
歡聲笑語中,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溫暖的燈光充滿了整個小家。桌上擺滿了飯菜,桌邊圍著家人,桌下還多了一個毛茸茸的、正在吭哧吭哧干飯的小成員。
雖然過程極其離譜,但這份奇妙的緣分,顯然已經被這個家愉快地接納了。
爸爸看著正和妹妹分享軍訓趣事的玲玲,又看了看腳邊啃骨頭啃得正香的小狗,心里那點“空巢”的失落感早就被填得滿滿的。
他最后感慨了一句:“嗯,兩個女兒是養,三個……也算。就是其中一個的品種比較特別,還得額外辦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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