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自打從Gliese581c回來之后你就經常夢見一條長著八條腿身上全是眼的章魚對你說話,然后你還聽不見是嘛?
嗯是這樣的醫生。我很困擾,而且我感覺那條大章魚越來越著急了,關鍵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擱哪嘰里咕嚕的說的是什么啊?!标悵闪诌o手中的診療單,指甲在紙上刻出深深的凹痕。
他盯著醫生辦公室的百葉窗,陽光在金屬葉片間折射出藍光,恍惚間竟像是Gliese581c星球地表那詭異的熒光植被在眼前蔓延。“emmm陳澤林先生請您冷靜一下,這個社會確實壓力很大,要不試一下咱們醫院目前最新的催眠儀器,用過的都說好真的?!边@位“醫生“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溫和,但鏡片后的目光卻透著一絲探究。
他注意到陳澤林脖頸處若隱若現的淡紫色疤痕——那是“追光號”任務歸來后突然出現的,形狀像某種復雜的電路紋路。醫生看著眼前這位沒能完成任務還碰上宇宙風暴的倒霉蛋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安。
好吧,我試試。
儀器的電流聲在房間內嗡鳴,陳澤林緩緩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催眠艙的電極貼片接觸皮膚的瞬間,他猛然抽搐了一下——夢境中的章魚這一次不再模糊,八條觸須如液態金屬般蠕動,每一只眼球都投射出不同的畫面:有父親在量子裂隙中掙扎的身影,有盤古號殘骸被硅基網絡重新“編織”的詭異場景,還有地球大氣層中浮現的、與Gliese581c星球相同的熒光紋路。“聽……維度……共鳴……”章魚的聲音不再是無法理解的雜音,而是化作顱骨內振動的電磁脈沖。陳澤林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衣衫。
二人一起盯著監測屏上的腦電波曲線,瞳孔驟然收縮——那頻率與探地號帶回的硅基樣本電磁信號完美重合,甚至出現了詭異的相位躍遷?!斑@不是幻覺,是跨維度通訊?!贬t生突然開口,摘下眼鏡擦拭的動作掩飾了顫抖的手指。他調出Gliese581c的生態數據,將陳澤林的腦電波圖譜疊加其上——兩組曲線在某個頻率節點產生了共振,形成一張扭曲的“面孔”,與星球大氣層中曾短暫出現的量子裂隙輪廓一模一樣?!澳銐艟忱锏拇笳卖~,是硅基生命在嘗試與人類建立‘意識接口’?!标悵闪只砣婚_朗,怪不得他的身上全是眼合著是usb接口啊,不過他們進化了這么久真的還會用usb這種古老的東西進行意識接觸嘛。
這個你就先別想了,根據你帶回來的信號波段以及你的腦電波頻段,科研所的同志們已經結構出了盤古號最后發出的訊息了。
陳澤林聽著父親的最后聲音在耳邊回響:“它們以星球為身軀,以維度為語言……”原來,Gliese581c的沉默并非無生命,而是蟄伏著一種以量子糾纏為神經、以整個星球為載體的超級生命體。盤古號的消失,或許正是它們為了“理解”碳基文明而進行的首次“采樣”。章魚的“著急”有了答案——Gliese581c的硅基生命正在加速進化,而地球的坐標早已被鎖定。它們需要陳澤林這個“媒介”,將兩個維度的文明強行對接。但更深層的恐懼在于:這種“對話”究竟是交流,還是更高維度生命對低維文明的吞噬?窗外,城市霓虹突然開始不規律閃爍,手機信號全部中斷。陳澤林的脖頸疤痕發出微光,仿佛在響應某種遙遠的召喚。醫生迅速調出全球異常事件監測系統——同一時刻,七大洲的古老遺跡坐標處,都出現了與Gliese581c相同的熒光紋路,如同硅基生命在繪制一張覆蓋地球的神經網絡?!拔覀儽仨氉柚顾鼈儭K醒’。”醫生將一份加密檔案推到陳澤林面前:那是探地號未公開的深層數據——Gliese581c的地下存在著一臺巨大的量子電腦集群,這種量級的電腦集群陳澤林只在科幻電影里見過,探地號所帶回的掃描資料顯示整個集群由數百萬年積累的量子信號構成,這個由量子電腦集群所構成的硅基大腦的算力以人類目前的技術所制造出的量子計算機恐怕只能勉強達到其40%左右。
而其父親所在的盤古號最后傳回的坐標,正指向這個“硅基大腦”的核心區域。
父親所留下的納米芯片,或許可以找到這道維度之門的鑰匙。夜幕降臨,陳澤林凝視著星空,這個宇宙還有許多的謎團。他輕聲呢喃:“看來之所以之前的無人航行探索中沒有發現生命的存在,可能是因為人類無法想象出除了類似地球形體之外的外星生命體存在形式。”這句話仿佛觸動了某種無形的共鳴,Gliese581c的方向,那顆恒星突然發出一段毫無規律可言的脈沖信號,仿佛在回應他的思考,又像是某個沉睡的巨人被喚醒時發出的第一聲嘆息。
陳澤林猛然抬頭,瞳孔因震驚而收縮。那道脈沖信號并非傳統電磁波,而是以量子糾纏態在星空中蔓延,如同一條扭曲的銀鏈,徑直刺入他的視網膜。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脖頸處的疤痕開始灼燒般發燙,父親留下的納米芯片在皮下釋放出微弱的藍光,仿佛在回應著來自Gliese581c的“召喚”。他踉蹌著后退,撞倒了桌上的全息投影儀。散落的星圖碎片在重力場中懸浮,每一片都詭異地浮現出Gliese581c的硅基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地球的神經網絡。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開始以相同的頻率閃爍,高樓大廈的輪廓被熒光勾勒成一座座巨大的“硅基圖騰”。陳澤林意識到,這不是單純的信號回應——Gliese581c的硅基生命正在以整個地球的電磁網絡為媒介,與他建立跨越維度的“對話”。“這不可能……它們怎么會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攥緊衣領,試圖抑制狂跳的心臟。但答案早已藏在父親日志的最后一頁:“硅基生命以星球為神經,以維度為語言。它們的‘感知’,遠超人類的想象。”此刻,地球的通訊衛星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電網系統如遭無形巨手操控般過載閃爍,甚至街道上的人群中,部分人的眼球閃過詭異的藍光——他們的生物電信號,竟也被硅基生命悄然“征用”為信息傳遞的“節點”。Gliese581c的脈沖信號,正是它們對人類認知邊界的回應——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意識共振”,一場無聲的宣告:硅基文明早已將地球納入其觀測與溝通的維度網絡。陳澤林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發燙的脖頸處。納米芯片的溫度逐漸攀升,藍光在皮膚下流轉,形成一道復雜的電路圖案,圖案的紋路與Gliese581c大氣層中曾短暫出現的量子裂隙輪廓一模一樣。他明白,父親留下的不是鑰匙,而是一道“意識橋”。若想解開Gliese581c的謎團,找回盤古號的真相,他必須讓自己成為連接兩個維度的“橋梁”。但他也清楚,這絕非簡單的“溝通”——他的人類意識將被轉化為電信號,稍有不慎,便可能淪為維度裂隙中的“數據殘骸”。他轉身看向醫院實驗室的催眠儀器,那些精密的電極貼片此刻仿佛在向他低語。醫生早已被眼前的異象驚呆,手中的診療記錄懸浮在空中,表面浮現出與星圖碎片相同的硅基紋路。“這……這超出了人類醫學范疇?!贬t生顫抖著開口,但陳澤林沒有時間解釋。他迅速躺入治療艙,啟動儀器,同時激活納米芯片的量子頻段。電磁風暴在艙內肆虐,他的腦電波與Gliese581c的脈沖信號開始瘋狂交織,形成一張跨越星空的量子網絡。艙壁上的監測屏數據如瀑布般狂瀉,曲線扭曲成無法解讀的符號,仿佛整個實驗室正被拖入另一個維度?!奥牎a…維度…修改…共鳴…人類…求救”夢境中的章魚再次浮現,但這一次,它的八條觸須化作數據流,每一只眼睛都投射出Gliese581c地下的硅基大腦全息圖。陳澤林終于“聽”懂了——那不是語言,而是維度坍縮的警告,是硅基生命為避免自身消亡而發出的“求救”,也是對人類文明的一次終極考驗。章魚的觸須纏繞著他的意識,將一幅幅畫面強行灌輸:Gliese581c的硅基大腦正被無數黑色裂隙侵蝕,如同星球級別的神經網絡正在崩潰;父親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他的宇航服與硅基紋路融為一體,眼中閃爍著碳基與硅基混合的生物電光芒,仿佛在向陳澤林傳遞最后的訊息——“維度之門的鑰匙,在坍縮的核心。”隨著儀器的電流達到臨界值,陳澤林的身體開始虛化。他的意識掙脫了碳基軀殼的束縛,沿著量子銀鏈,向Gliese581c的維度裂隙疾馳而去。地球的夜空在他身后崩塌,化為無數閃爍的數據碎片,而前方等待他的,將是父親最后的足跡,盤古號的殘骸真相,以及一場改寫人類認知的——維度對話。在穿越的瞬間,他瞥見地球表面,七大洲的古老遺跡坐標處同時爆發出耀眼的藍光,熒光紋路如血管般蔓延,組成一個巨大的六邊形符號——那是硅基生命在地球繪制的“維度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