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悲鳴,沒死?!
- 鳴潮:從零開始的索拉里斯
- 瑜心魚
- 2837字
- 2025-08-29 23:14:55
悲鳴不是重歸天空海了嗎?難道它沒死?漂泊者內心生出了一絲恐慌,是的,那是恐慌。
一種源于靈魂深處的無力感與害怕,
試想一下,那是在每個午夜準時扼住咽喉的噩夢,讓你每天晚上夜不能寐,心驚肉跳。
在你經過了無數的努力后,你明明用劍劈開了它的影子,親手用符文封印了它的身體。
你認為你已經擺脫了它的夢魘。
可當你蜷縮在床上剛闔上眼,那冰冷的呼吸又貼在了后頸,指尖開始發麻,像有無數細蟲順著血管往太陽穴鉆。
你才發現,原來所有掙扎都只是徒勞,命運的指尖輕巧撥弄,你就成了線繩上晃蕩的木偶,
連“擺脫“這個念頭本身,都是早已寫好的劇本。
那種感覺是令人崩潰的。
懷中的溫度將他從心中的恐慌拉回現實。
他冷冷地看著天空,早已做好了與懷中女孩一起面對,甚至赴死的覺悟。
“異人,這便是你探尋到的真相嗎?”
天空中,漂浮著一片虛幻的海洋,海面上散發出淡淡的七彩光芒。
隨后,似乎是一股無形的力量,海面自上而下,出現了一道裂縫,
海水向著裂縫兩邊排開,擴大。
最后,一只金色的眼瞳從裂縫之中緩緩睜開,
整座天空海,都成為了它的附庸。
那是一個凌駕于【規則】之上的存在。
“降臨這個世界的悲鳴已經平息,殘余的人類將會帶著文明的火種重歸世界的懷抱。”
漂泊者目光灼灼盯著眼前未知的存在,當仁不讓地說道。
“那么,看看你的未來吧。”
金瞳語氣平和,像在指引迷途的旅人。
話音未落,那金色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漂泊者只覺視線被猛地攫住,意識像被無形的手撕碎。
再睜眼時,已墜入一片腥甜的煉獄。
鐵銹與硫磺的氣味嗆得他嗆咳,每一步都陷進黏膩的泥濘,鞋底碾過斷刃時發出細碎的刮擦聲。
攔腰斷裂的鐘樓仍在燃燒,火舌舔舐著焦黑的穹頂,將墜落的青銅鐘錘映得通紅,
錘身那半幅巨龍畫像正隨烈焰蜷曲剝落。
遠處銀白長發的女孩正揮劍格擋殘像,天空卻驟然破開——
無冠者的長槍帶著尖嘯射來!
“今汐,小心背后!”
他嘶吼著撲上前,指尖幾乎要觸到那道槍影。
可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長槍裹挾著破空聲穿透她的胸膛,銀白長發在空中揚起最后一道弧光,
長劍墜地的脆響里,今州歲主緩緩倒在血泊中,唇角還凝著未說完的話語。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沒等悲傷漫過喉嚨,畫面已驟然撕裂。
北風卷著沙礫抽打斷壁,發出惡鬼磨牙般的嘶鳴。
半截龍槍斜插在焦黑的土地里,槍尖挑著破碎的王旗——
曾經輝煌的青龍紋章,此刻只剩幾縷猩紅絲線在硝煙中抽搐如垂死的蛇。
持槍的男人跪在地上,玄色戰甲被血浸透,凝成暗紅的痂。
胸口那個猙獰的空洞正汩汩淌血,一滴鮮紅懸在嘴角,未曾落下。
“忌炎將軍!”
漂泊者用拳頭瘋狂砸向眼前的無形屏障,指骨撞得生疼。
血絲爬滿眼白,可那道墻紋絲不動,像在嘲笑他所有的掙扎。
畫面開始加速閃爍,像破碎的琉璃片在眼前炸開:
秧秧染血的發帶纏在斷矛上,散華斷裂的長劍仍在淌著星輝,
長離緊握的紅傘被火焰燒成灰燼,布蘭特的配槍陷在泥潭中……
一張張熟悉的臉在硝煙中定格,最后都化作同樣的死寂。
他像被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友們一個個倒下,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最后一幀畫面里,他看見了自己。
輝煌的教堂已成廢墟,滿地扭曲的銀質圣像碎片中,
最大一塊上英白拉多的鎏金面容仍凝著悲憫,眼窩卻被燒穿兩個焦黑的窟窿,像望著天空的盲眼。
空中黑潮翻涌,悲鳴的嘶吼化作實體,凝成一把骨白色長弓。
弓弦輕顫,幽藍箭矢帶著死亡的呼嘯射向剛接下重擊的他——
就在此時,一道藍影如蝶翼般掠過。
“不要!”
箭矢穿心的悶響里,藍裙在風中綻開如破碎的蝶翼。
女孩被沖擊力送進他懷里,溫熱的血濺上他的臉頰,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她逐漸冰冷的衣襟。
他跪倒在地,抱著她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他幾近乞求般地呼喚著女孩的名字,
可再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了
影像外的漂泊者猛地癱軟在地。
瞳孔里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下兩片死寂的灰白。
兩道血痕從眼角蜿蜒而下,在顴骨處凝結成暗紅的痂。
額角磕在無形的屏障上,早已血肉模糊,可他感覺不到疼——
所有的神經都被那撕心裂肺的空洞攫住,連嘶吼都成了無聲的痙攣。
歷史又一次重演了,文明又一次被悲鳴毀滅,而這次又是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就像懦夫一樣,茍延殘喘般活著。
“為什么?”
“凡我想要拯救的要當著我的面摧毀?凡我想要守護的要從我手中奪走?”
“倒是這個世界每個人都稱我為救世主...”
“可我卻連自己心愛的女孩都保護不了,只能感受她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冷...”
“告訴我!這是什么人生!這是哪門子的救世主!”
“是啊,這是什么人生?天空之海的能力,可以將人類內心最不為人知的部分以具象的形式呈現在人眼前,而這便是悲鳴,所以在你們人類眼中,那未知的恐懼其實就是對自身的無知,悲鳴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的毀滅文明,那是因為渺小的人類在面對那份未知時并不會嘗試去理解,而只是簡單的逃避和一味的摧毀,越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心,那么悲鳴便會愈發強大,而人類最終或許會因無法抵抗它的清洗而被宇宙淘汰,成為其他高等生命的教訓。
“而你,是最終的解密人,只有人類真正了解了其中真相,并懂得何為自省,才能真正地自我拯救。而神明的意義從來只需要存在即可,你也從來,都不是什么救世主。”
“那我到底應該怎么做?”
“異人,被腳鏈困住的鳥,是無法展翅高飛的,你的心早就被人類高舉火炬與長槍的呼聲給淹沒了,成為了他們的傀儡,作繭自縛太久卻不自知。”
“可是...”
“好了,異人,不必多言,去新的世界看看吧,讓我送你一程。“
“那里或許有你想得到的答案,而標準答案,從來都不唯一,我認為你會讓我看到一份滿意的答卷。“
“最后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我,即為宇宙的意志。異人,人類是一種很有趣的生物不是嗎?我原本因為你生出一顆人類之心而感到惋惜,但你這顆逐漸固步自封的人類之心,卻被另一顆心悄然解凍,產生了連我也無法預知的可能性,或許這就是冥冥中的注定吧。好了,那么談話到此為止,后會有期吧,異人。”
漂泊者還想再問些什么,那金色的眼眸光影已經逐漸淡化,化為點點星光,
轉而變成懷中卡提希婭投來的關切目光。
看著眼前逐漸凝實的身影和焦急的神色,男孩的眼圈瞬間紅了,
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仔細地檢查著她的身體,感受著女孩身上有力的心跳,
他才終于確定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個...也...也不用一上來就在人家身上摸來摸去的吧,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女孩嬌羞地低下了頭,兩只小手不停地捋著垂落在耳邊的鬢發,十分惹人憐愛。
這種大起大落的感覺給人的痛苦是極其容易令人崩潰的。
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經失去了懷中的女孩兩次,
每一次的感受都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窒息。
漂泊者哽咽著,向著懷中女孩訴說著他剛剛看到的一切,
講著他是有多么的害怕,又是多么的無助。
絮絮叨叨地竟是說了很長時間,說到最后再也說不出話,只能用緊緊的擁抱回應。
卡提希婭只是默默地聽著,輕輕地拍著他有些顫抖的后背,直到他不再說話,才開口道,
“好啦,我這不是活生生地在你懷里嘛。所以說嘛,你以后不要總是逞強,不要想著做你的大英雄,遇到問題我們大家一起解決。不然的話,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就是會擋在你的身前,哼,看你以后怎么辦!”
女孩的安慰著實算不上溫暖,甚至是帶有一些威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