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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姜顏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疼驚醒的。

睜眼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鼻尖縈繞著潮濕的霉味,身下是冰涼的石板地。她剛想動,五臟六腑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揉捏擠壓,疼得她瞬間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摳進石縫里,指節泛白。

“呃……”壓抑的痛哼從喉間溢出,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這才想起,那一掌,是祝氏的千絲繞——那傳聞中陰狠毒辣,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術法。好在地牢還算干燥,白日里會有幾束細碎的陽光從墻縫鉆進來,落在地上像金色的細線。可這點光亮,根本驅不散蝕骨的疼痛。每隔半柱香,那股劇痛就會準時襲來,有時是心臟被攥緊的窒息感,有時是腸胃翻攪的絞痛,每次都疼得她渾身痙攣,冷汗浸透單薄的衣裳,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她曾試圖運氣抵抗,可體內的熱氣早已變成亂竄的“毒藤”,越是用力,疼得越狠。到最后,她只能趴在地上,等著疼痛慢慢褪去,像等待一場酷刑的終結。

祝青瑤來過幾次,每次都提著食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姜顏,你不是很能說嗎?不是很厲害嗎?”少女嬌俏的聲音里滿是嘲諷,“現在知道惹了祝氏的下場了吧?這千絲繞,能讓你疼一輩子,既死不了,又活受罪,多好。”

姜顏疼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咬著牙,任由祝青瑤的話語像針一樣扎進心里。

她不知道的是,每當地牢陷入黑暗,角落里總會凝出一道頎長的影子。祝凡會站在暗處,看著她疼得縮成一團,看著她在地上翻滾,看著她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有好幾次,他的手都握成了拳,指尖的銀絲若隱若現,幾乎要忍不住沖進去。可想起千絲繞難解的特性,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只在離開前,低聲吩咐守地牢的下人:“多給她端些溫水。”好讓她能擦一擦身上的汗漬。多少能舒服一點。

下人雖疑惑,卻不敢違抗。于是每當姜顏疼過一輪,昏昏沉沉之際,總會有一盆溫水放在她身邊。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來天,姜顏的精神越來越差,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窩深陷。這天,劇痛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疼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意識模糊間,瞥見墻角一塊木板因潮濕脹裂,竟有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個念頭突然鉆進她的腦海——死了,就不疼了。

她拼盡全力爬過去,用顫抖的手摳住木板的裂縫,猛地一扯,“咔”的一聲,木板被她掰了下來。她咬著牙,用石頭把木板的一端削得尖利,看著那鋒利的斷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在她舉起木板,準備刺入腹部的瞬間,一顆小石子突然從門外飛來,“當”的一聲打在木板上。她的手一抖,木板掉在地上。姜顏猛地抬頭,只見地牢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門外是微弱的月光,空蕩蕩的走廊里,一個人也沒有。

她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逃出去。

劇痛還在隱隱作祟,可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她撿起地上的木板當武器,踉蹌著沖出地牢,沿著走廊一路往下跑。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沒有遇到任何守衛,仿佛所有人都被調走了一般。好幾次都迷失在錯綜復雜的路口時,似乎有人指引般讓她找到正確的路線,她不敢多想,拼盡全力跑,直到跑出祝氏宗門的范圍。哪怕多年以后,她都能想起那刻風在耳邊呼嘯,身上還在隱隱作痛,可她知道,只有跑出去,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跑出山林,看到山下鎮上的燈火,姜顏才敢放慢腳步,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喘氣。她回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林,回想種種不合理之處——難道有人故意放了她?可又有誰這般好心呢?難道又有個目的。

天亮后,明山祝氏的樓閣已在遙遠的天際。姜顏坐在茶棚里,捧著粗瓷碗狼吞虎咽。跑了整整一夜,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此刻一碗熱粥下肚,才勉強壓下胃里的虛火。

“老先生,您說千絲繞當真無解?”

鄰桌突然傳來爭執聲,讓姜顏的動作頓住。她抬眼望去,只見桌前坐著一老一少——老者須發皆白,手里攥著個旱煙袋;年輕男子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背上卻斜挎著一把劍,劍鞘雖舊,卻難掩其挺拔氣質,連喝粥時的坐姿都透著股沉穩。

“我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游遍大江南北,從沒聽過千絲繞有解藥!”老者磕了磕煙袋鍋,語氣篤定,“祝氏那術法陰毒得很,纏上雖不致命,可疼也能疼掉半條命!”

年輕男子放下碗,眉頭微蹙:“您沒聽過不代表沒有。世間術法相生相克,既有千絲繞,定然有能解它的法子。”

“相生相克?”老者嗤笑一聲,“祝氏把千絲繞當傳家寶,真有解法,還能讓外人知道?”

姜顏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當啷”掉在桌上。千絲繞、解法……這兩個詞像驚雷,炸得她眼前一亮。她顧不上失禮,快步走到那桌前,聲音都帶著顫:“這位小哥,您說千絲繞有解法?”

年輕男子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色和緊攥的手背上,卻沒說話,只淡淡收回了視線。

姜顏急了,又往前湊了湊:“您說千絲繞有解發,能不能告訴我,我中了千絲繞,每隔半柱香就疼得死去活來……您若真知道,求您指條明路!”

男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語氣極其平淡的說:“姑娘,你可別說笑了,千絲繞雖陰狠歹毒,可明山祝氏也是響當當的名門正派,會無緣無故為你種下它。祝氏自己都說千絲繞無解,不是十惡不赦的人不會被種此功法。而且江湖上已經好多年沒聽過有人中這種功法了,有人甚至都懷疑世界到底有沒有千絲繞。還有,姑娘就算你真被種下,請問你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姜顏氣得火冒三丈。但她真說出事情經過,又有誰會信呢?

老者在一旁勸道:“姑娘,你別問了,這小伙子看著年輕,未必真有辦法。”

姜顏還想再試試,突然,腹中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千絲繞又發作了。她身子一軟,扶著桌沿彎下腰,冷汗瞬間浸濕了衣領,臉色白得像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呃……”她疼得蜷縮起來,眼前陣陣發黑,恍惚間,聽見那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平靜卻精準:“千絲繞發作時,內力會如絲線纏脈,痛在五臟,卻不傷根本,你這癥狀,正是中了此術。”

姜顏猛地抬頭,疼得發顫的聲音里滿是希冀:“小哥,您能看出來?那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男子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我雖不能立刻解,但可帶你回我家試試。只是我家在長白山,路途遙遠。”

“我去!”姜顏想都沒想就應下,眼里迸出光來,“只要有希望,再遠我都去!”

兩人收拾妥當,并肩往山路走去。路上,姜顏忍不住問起解法,男子才緩緩開口:“我家祖師爺與祝家本是同宗,后來因修行理念不同分道揚鑣。祝家修千絲繞,以纏縛為術;我家修的是‘梨花破’,專破纏縛之術,本就是千絲繞的克星。”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歉疚:“只是我修為尚淺,還沒能將梨花破練到大成,路上只能用它幫你緩解疼痛,想徹底解開,得回長白山請族中長輩出手。”

“夠了,夠了!”姜顏連忙擺手,眼里滿是感激,“能緩解已經很好了,我再也不想受那種疼了。”

她看著身邊的男子,忽然想起還沒問他的名字,便輕聲道:“小哥,多謝你肯幫我。我叫姜顏,不知你貴姓大名?”

男子腳步微頓,側頭看她,陽光落在他眼底,竟少了幾分疏離:“我叫祝凡。”

“祝凡……”姜顏念著這個名字,忽然覺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里聽過。她只當這名字太常見了,笑著說了句:“那往后,就多勞煩祝師兄了。”

祝凡沒再說話,只是腳步放慢了些,與她并肩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背上的劍鞘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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