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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世界選定,安撫家人

手機屏幕那片深邃幽藍的界面上,重新懸浮起三個不斷旋轉、閃爍著不同光澤的立體圖標——它們像三顆被強行捕捉、禁錮在這方寸屏幕中的奇異星球,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緩緩自轉,散發(fā)出或昏黃、或冷冽、或蒼茫的光芒。

房間里光線依舊昏暗,只有電腦屏幕茍延殘喘的微光和手中這塊被“系統(tǒng)”寄居的“命運板磚”發(fā)出的幽幽冷光,交織著映照著陳默那張因劇烈思考而緊繃、顯得異常蒼白的臉。心跳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咚咚地撞著耳膜。

【新手引導完成,當前步驟:世界錨定選擇。】系統(tǒng)的文字帶著一絲程式化的提示音效浮現,像冰冷的金屬摩擦。【鑒于宿主是首次執(zhí)行任務的菜鳥實習生,精神抗壓能力不明,本系統(tǒng)貼心篩選出三個風險相對可控,世界觀與宿主原生時代存在部分重疊、且三觀扭曲現象具有顯著矯正價值的預備世界選項。請宿主在10分鐘內完成選擇,超時將隨機分配,后果自負。】

系統(tǒng)話音剛落,那三個懸停的立體圖標驟然放大,如同三扇異世界的大門,霸道地占據了整個手機屏幕,下方分別標注著簡潔的世界名稱和一句充滿系統(tǒng)風格的、帶著濃濃毒舌氣息的“溫馨提示”。

圖標A:畫面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結構,灰磚灰瓦,屋檐下掛著幾串干癟發(fā)黑的辣椒和灰撲撲的玉米棒子,角落里一個模糊的人影佝僂著身子,似乎在探頭探腦,眼神渾濁而閃爍。下方文字:《情滿四合院》

溫馨提示:“禽獸安享晚年的模范社區(qū)。體驗七十年代物質匱乏下的‘鄰里溫情’與人性的復雜博弈。生存難度:三星(需適應票證時代與道德綁架),精神污染度:五星(禽獸濃度過高,易致心梗)。”

圖標B:畫面是魔都外灘璀璨繁華的夜景與現代感十足的大學校園剪影交織在一起,背景隱約可見兩個時尚靚麗的年輕女性身影,一個優(yōu)雅從容,一個笑容明媚。下方文字:《流金歲月》

溫馨提示:“富家千金與拜金閨蜜的‘純真’物語。重溫2010年大學校園時光,感受階層差異下的認知偏差與情感依賴。生存難度:一星(大學生活,熟悉領域,食堂管飽),精神污染度:三星(精致利己與雙標光環(huán)持續(xù)閃爍,需佩戴墨鏡)。”

圖標C:畫面是蒼茫遼闊、黃沙漫天的古代戰(zhàn)場與巍峨森嚴的秦宮剪影激烈碰撞,一個身穿格格不入現代衛(wèi)衣的身影顯得茫然無措,另一個身影則卑微地弓著腰,眼神復雜難明。下方文字:《尋秦記》

溫馨提示:“穿越者與宦官鼻祖的‘兄弟情深’。親歷戰(zhàn)國末期風云,見證‘維護歷史’旗幟下的雙標與背叛。生存難度:五星(冷兵器時代,刀劍無眼,死亡率高),精神污染度:三星(歷史濾鏡下的道德優(yōu)越感令人作嘔,易誘發(fā)吐槽欲)。”

陳默的目光在三者之間快速游移,大腦像一臺超頻運轉的處理器,瘋狂分析著利弊。系統(tǒng)的“溫馨提示”一如既往的精準毒舌,像三盆冰水兜頭澆下。

《情滿四合院》?七十年代?!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物資極度匱乏、上廁所都要排隊,鄰里之間動輒道德綁架、算計到骨子里的四合院,陳默就感覺一陣窒息,胃里都開始翻騰。生存難度三星?對他這種習慣了外賣、空調、WiFi的現代“廢物”來說,恐怕得奔五星去了!更別提那個“禽獸安享晚年”的核心劇情——想想那些奇葩鄰居(秦淮茹的算計、傻柱后期的圣母心泛濫、易中海的偽善、許大茂的壞、一大爺的道德綁架、二大爺的官迷、三大爺的雞賊)...他怕自己進去不到三天,不是餓得前胸貼后背就是被氣得心梗發(fā)作,或者忍不住掄起板磚拍人,直接拉去打靶。精神污染度五星?名副其實!這個選項,PASS!風險太高,回報未知,關鍵是自己根本適應不了那個連抽水馬桶都是奢侈品的時代背景。讓他去糾正禽獸?他怕自己先被禽獸氣死。

《尋秦記》?戰(zhàn)國?!冷兵器時代?!陳默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屏幕上那五星的生存難度簡直是在獰笑嘲諷。就他這細胳膊細腿、手無縛雞之力、跑個八百米都喘成狗的體質,別說遇到戰(zhàn)亂或者刺客了,估計隨便來個攔路搶劫的山賊都能讓他直接領盒飯,連個全尸都未必有。易小川那種主角光環(huán)爆棚、走到哪都有美女倒貼、貴人相助的待遇,想都別想!至于那個核心問題——高遠(趙高)對易小川掏心掏肺,而易小川嘴上喊著維護歷史,行為上卻處處雙標,看不起高遠最終導致其黑化——確實毀三觀,看得人拳頭都硬了。但問題是,他陳默進去能干啥?憑他那點可憐的歷史知識(還未必完全準確)去跟開了掛的主角易小川講道理?勸他別雙標?易小川不把他當瘋子或者異類處理掉就算好的了!這個世界的生存風險是實打實的物理層面死亡威脅,精神污染反而是其次。他現在只想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實習”,不想開局就挑戰(zhàn)地獄難度。這個選項,果斷PASS!

《流金歲月》?陳默的目光最終牢牢鎖定在第二個圖標上。2010年?大學校園?同濟大學建筑系?!他的呼吸不由得放緩了一些,心臟的狂跳似乎也平復了一絲。這是他剛剛經歷過不久的年代和環(huán)境!雖然劇中描繪的是魔都富家女蔣南孫和她的閨蜜朱鎖鎖的生活,與他這個普通家庭出身的“牛馬”有著云泥之別,但至少,時代背景是熟悉的,生活方式是熟悉的,校園環(huán)境也是他能理解和適應的。食堂、宿舍、圖書館、教室...這些都是他剛“離開”不久的戰(zhàn)場。

生存難度一顆星?太貼切了!大學生活,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掛科、失戀、被同學排擠,基本沒有生命危險。他只需要扮演好一個普通大學生就行,這對他而言毫無壓力。系統(tǒng)提到有“新手福利”的身份植入(同濟建筑系新生),更是解決了最大的生存和融入問題——不用像其他世界那樣擔心身份暴露被當妖怪燒了。

精神污染度三顆星?系統(tǒng)總結得很到位:蔣南孫前期不食人間煙火、對父親依賴過重、對階層差異缺乏認知;朱鎖鎖拜金又渴望純粹感情,在男人間周旋卻總想立獨立人設;劇中隱含的“富家女天真善良即正義”、“拜金女只要重情義就值得同情”的邏輯,以及將富裕階層(如蔣家、葉謹言)與普通人(如章安仁)做刻板對比的傾向,確實處處透著精致利己和雙標光環(huán)。這些扭曲的價值觀,雖然不像四合院那樣赤裸裸的壞,也不像戰(zhàn)國那樣性命攸關,卻更貼近他現實世界看到的那些令人不適的“上流社會濾鏡”和“雙標正義”。更重要的是,他有時間!大學四年,有大把的時間去學習、觀察、布局,甚至利用這個相對安全的環(huán)境,嘗試從系統(tǒng)那里獲取一些技能或知識(這才是重點!)。風險低,環(huán)境熟悉,有操作空間——簡直是新手村的不二之選!

“我選《流金歲月》!”陳默幾乎沒有再猶豫,手指果斷地點向屏幕上的圖標B。

【滴!世界錨定確認:《流金歲月》!】系統(tǒng)的聲音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調侃。【明智(且慫)的選擇,菜鳥實習生。2010年同濟建筑系新生陳默,歡迎回到你的‘大學時光’。新手福利:身份無縫植入及基礎生存保障(含學雜費、基本生活費1000元/月、宿舍床位)已生效。介入錨點時間:2010年9月1日(新生報到日)。】

屏幕上圖標B的光芒大盛,瞬間化作一個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渦,緩緩旋轉著,散發(fā)出強大的吸力,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拽進去!

陳默心頭猛地一緊,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失聲喊道:“等等!”

【嗯?菜鳥還有遺言?哦不,是還有問題?】漩渦的旋轉速度似乎減緩了些。

“我...我突然消失幾個月甚至幾年,我爸媽怎么辦?他們會急瘋的!”陳默終于想到了這個現實世界最棘手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系統(tǒng)能搞定他在任務世界的身份,可現實中的父母呢?兩個普通老人,兒子突然失聯,這絕對是滅頂之災!他們會被嚇壞的!會報警!會發(fā)瘋一樣地找他!那場景光是想想,就讓他心如刀絞。

【嘖,總算想到點正事了。】系統(tǒng)似乎早有預案,語氣帶著點“終于開竅”的意味。【生成世界與現實世界流速不同,本系統(tǒng)還會生成一段‘合理的’消失理由。但具體內容需要你自行輸入,系統(tǒng)負責傳遞和制造‘證據鏈’。記住,理由要符合你的身份和處境,邏輯自洽。給你五分鐘,編個靠譜點的故事。倒計時開始:4:59...】

五分鐘!

陳默腦子飛速轉動,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他現在是個待業(yè)青年,突然消失幾天...什么理由能讓父母勉強接受,又不會引起他們過度擔憂甚至親自跑來魔都?

封閉式培訓!對!只有高強度、與世隔絕的培訓才能解釋失聯!而且是那種保密性強、機會難得的大公司!

他立刻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和聲音里的顫抖,撥通了家里的電話。聽筒里傳來母親熟悉又帶著一絲擔憂的聲音:“默默?這么晚打電話,出什么事了?”背景音里似乎還有父親調低電視音量的細微聲響。

“媽,爸在旁邊嗎?開免提。”陳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興奮而急促,帶著一股被巨大驚喜砸中的激動,“告訴你們個好消息!我剛找到工作了!一家特別牛的大公司!”

“真的?!”電話那頭傳來父母幾乎同時發(fā)出的、難以置信的驚喜聲音,背景音里的電視聲徹底消失了,只有凳子急促挪動的刺耳摩擦聲。

“真的!就是...就是特別急!”陳默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絲抱怨,“公司是做海外項目開發(fā)的,特別看重我!但需要立刻進行封閉式崗前培訓,為期...為期可能要好幾天!就在海南一個保密基地里,培訓期間管理超級嚴格,手機電腦全沒收,完全與外界隔絕!培訓結束考核通過了就能正式入職,待遇特別好!”他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瘋狂祈禱父母別深究細節(ji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母親的聲音帶著疑慮和濃濃的不舍:“海南?那么遠...什么公司啊?這么嚴格?不會是騙人的吧?現在傳銷…”

“媽!千真萬確!”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質疑的急切和委屈,“公司名字叫‘寰宇未來科技’,網上都能查到正規(guī)注冊的!他們HR說了,這次培訓機會特別難得,競爭激烈,選上我是因為在面試時的一個創(chuàng)新想法打動了他們!培訓完就是核心項目成員,年薪起步就有二十多萬!”他把牛皮吹得震天響,他知道父母對互聯網不熟悉,查也查不到太深。“錯過這次,我這輩子可能都碰不上這種機會了!培訓期間包吃包住還有補貼,你們放心!就是...就是這段時間完全聯系不上我,你們千萬別擔心!培訓一結束我立刻給你們打電話報平安!”他把“完全聯系不上”幾個字咬得很重。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是父親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關切和謹慎:“默默,這...太突然了。你確定靠譜?公司合同簽了嗎?”

“爸!簽了!電子合同,剛簽完他們就派人送我去機場了,我現在就在機場候機呢!時間太趕了,只能先打電話跟你們說一聲!合同細節(jié)等我回來給你們看!放心,正規(guī)大公司!錯過這村真沒這店了!”陳默感覺手心都在冒汗,后背的襯衫都濕透了,語氣里的焦急和不容錯過的決心幾乎要溢出話筒。他甚至側過身,用手在嘴旁扇了扇風,模擬機場廣播的雜音背景。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但陳默能清晰地聽到父母壓低聲音的、快速而焦慮的交談,像急促的鼓點敲在他心上。最終,母親的聲音傳來,帶著濃濃的擔憂、不舍,但也有一絲為兒子高興的哽咽和強行壓制的不安:“那...那默默,你...你一個人在外千萬要小心啊!注意身體!培訓再苦也要按時吃飯!錢不夠了...家里...”她的聲音哽咽了。

“媽!夠的夠的!公司有補貼!你們照顧好自己!等我培訓完拿高薪孝敬你們!”陳默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趕緊打斷母親,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崩潰露餡,“飛機要登機了!我得關機了!你們保重!等我聯系你們!”

不等父母再說什么,陳默狠心掛斷了電話。手指按在掛斷鍵上,微微顫抖。他怕再多說一秒,自己的情緒就會徹底決堤。房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電話掛斷后那單調的忙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一股強烈的負罪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通話結束。情感渲染度:B+(略顯浮夸但情真意切,成功激發(fā)父母擔憂與期待混合情緒)。理由邏輯自洽度:A-(對文化程度不高、對兒子充滿信任的父母足夠)。】系統(tǒng)的文字適時出現,帶著一種冷酷的精準。【‘寰宇未來科技’公司注冊信息偽造完畢。‘飛往海南的航班信息’及‘封閉式培訓基地’虛擬場景構建完成。相關‘證據鏈’(短信通知、HR聯系方式等)將在未來幾天內以合理方式傳遞到你父母手中。】

【最后提醒:宿主陳默,你已選擇踏上‘三觀糾察’之路。任務世界的時間流速與本世界存在差異,但請專注于你的KPI。在《流金歲月》中,除了糾正扭曲,別忘了利用環(huán)境學習!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影響你回歸后的現實人生。】系統(tǒng)的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隨即又恢復了戲謔,【錨定介入啟動!目標時空:2010年9月1日,中國魔都,同濟大學!祝實習生陳默...開局順利!】

手機屏幕上那個代表《流金歲月》的漩渦圖標爆發(fā)出令人無法直視的強烈白光,瞬間將整個屏幕、整個房間,連同陳默的意識徹底吞噬!那光芒如此純粹、如此霸道,仿佛宇宙誕生之初的奇點,吞噬了所有光線、聲音、溫度,只剩下無邊的白和極致的寂靜!

在意識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瞬,陳默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帶著無盡愧疚和決心的念頭:爸媽,對不起!等我回來,一定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深藍色的系統(tǒng)界面化作一片純粹的光海,陳默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分解成無數粒子,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蠻橫地裹挾著,投向一個未知的時空坐標。失重感、眩暈感、還有一絲靈魂被強行剝離軀體的撕裂感交織在一起,將他拖入了徹底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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