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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境往事(一)

  • 風云大雍
  • Brynhild
  • 5029字
  • 2025-08-28 12:47:04

大雍永徽二十三年,西境,玉門關外七十里。

風裹著沙粒,在商道上滾出嗚嗚的響,像極了守關老兵夜里哼的調子。沈硯扒著自家商隊的駝車欄桿,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駝絨小襖。這是他第一次纏著爹娘要跟商隊去西域,此前他總在玉門關下的雜貨鋪里等,等爹娘帶著西域的葡萄干、波斯的琉璃珠回來,再聽他們講沙漠里的胡楊、夜里的狼嗥。

“阿硯,站穩些,別摔下來?!蹦赣H蘇婉從車轅上回頭,手里還捻著剛補好的駝繩,指尖沾著點駝毛。她是江南來的女子,嫁去太原沈家,又跟著丈夫沈仲平來了西境。

沈仲平正牽著隊里最烈的那匹“踏雪”,聽見妻子的話,回頭看了眼兒子,嘴角勾了勾。他原是太原沈家旁支,因精通馴馬,被西境商隊請做“馬師”,這些年靠著馴馬、販馬,倒也在玉門關外攢下些家業?!白屗[去,這孩子從小就野,早該讓他看看沙漠多大,別總以為關下那片胡楊林就是天了?!彼牧伺摹疤ぱ钡牟弊樱瞧グ遵R打了個響鼻,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商隊是辰時出的玉門關,同行的還有三撥商販,加起來二十多輛駝車,五十多號人,算得上次不小的隊伍。沈硯扒著欄桿看了一路,看守關的兵士檢查通關文牒,看道旁枯死的胡楊像披甲的老兵,看遠處的沙丘在陽光下泛著金浪,心里頭的雀躍快要蹦出來。

日頭偏西時,商隊在一片胡楊林邊歇腳。沈硯剛跳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的另一撥人——也是一家三口,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怪。那女孩跟他差不多大,穿著件藕荷色的錦緞小襖,領口繡著細密的纏枝蓮,頭上還梳著雙環髻,簪著顆珍珠小釵,一看就是城里貴人穿的衣裳;可她身邊的男人女人,卻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褐,男人手上還有道深可見骨的疤,女人的臉蠟黃蠟黃的,抱著個舊布包,眼神總往女孩身上瞟,帶著點說不清的緊張。

“阿爹,你看那個小姐姐!”沈硯拉著沈仲平的衣角,指著那女孩,想跑過去跟她玩——他在關下少見這么好看的衣裳,更少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沈仲平卻一把拉住他,眉頭皺了皺,聲音壓得低:“別去,那是貴人?!彼麆偢剃狀^領閑聊時聽了一嘴,這家人是“搭伙”的,男人自稱是西域小部落的牧人,要帶妻兒去關內投親,可看那女孩的穿著,哪像牧人的孩子?沈仲平在西境混了十年,知道有些貴人會用“平民”的身份走商道,避些麻煩,這種人最是惹不起,只能遠遠躲開。

沈硯撅了撅嘴,卻聽話地沒再往前走,只遠遠看著那女孩。女孩也在看他,隔著幾棵胡楊,她的臉被個淺粉色的紗巾蒙著,只露出雙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安安靜靜的,沒像他這樣吵鬧。

歇夠了腳,商隊重新出發,往沙漠深處走。夕陽把沙丘染成血紅色,遠處的風卷著沙,鋪成一片望不到邊的金海,偶爾有幾只孤雁從天上飛過,叫聲在空曠的沙漠里傳得老遠。沈硯趴在駝車前面,手伸出去摸風里的沙粒,只覺得這沙漠比爹娘說的還要壯,還要大,心里頭的歡喜壓都壓不住。

“阿爹,沙漠里真的有會發光的沙子嗎?”他仰頭問沈仲平。

沈仲平正牽著馬走在前面,聞言笑了:“有,等夜里歇腳,阿爹帶你去找……”

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身后傳來,像悶雷滾過沙漠。沈仲平臉色驟變,猛地回頭:“不好,是馬賊!”

商隊里頓時亂了起來,頭領扯著嗓子喊:“拿家伙!護著駝車!”男人們紛紛抄起腰間的彎刀、木棍,女人們則把孩子往駝車底下藏。沈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母親一把抱住,往車底塞,可他偏要掙著看——他看見遠處塵煙滾滾,幾十匹黑馬沖了過來,馬背上的人都蒙著面,手里的彎刀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阿硯,別抬頭!”蘇婉緊緊抱著他,聲音發顫。

可沈硯還是看見了,他看見阿爹拔出腰間的彎刀,跳上“踏雪”,朝著馬賊沖過去,嘴里喊著:“護著婦孺!”他還看見那匹他最喜歡的白馬,載著阿爹,像道白光撞進馬賊堆里,阿爹的刀砍倒了一個馬賊,可更多的馬賊圍了上來。

混亂中,不知是誰的馬驚了,一匹黑馬瘋了似的朝著駝車沖過來。沈硯正好從車底探出頭,想找阿爹,那馬的蹄子帶著風,“咚”的一聲,重重踹在他的胸口。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沈硯像片葉子似的被踹飛出去,摔在沙地上,嘴里涌出腥甜的血。他想喊阿爹,可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視線開始模糊。他看見母親撲過來想抱他,卻被一個馬賊的刀劃中了后背,血一下子染透了她的駝絨襖;他看見阿爹從“踏雪”上摔下來,馬賊的刀朝著阿爹的胸口刺下去;他還看見不遠處,那個穿錦緞襖的女孩,被她的“爹娘”護在身后,可很快,那對男女也倒在了血泊里,女孩的紗巾掉了,露出張蒼白的小臉,正睜著眼睛看他。

然后,沈硯就什么都看不見了,黑暗像沙漠里的風,一下子把他裹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的功夫,也許是一整夜。沈硯是被沙子硌醒的,他睜開眼,天已經黑了,天上的星星亮得刺眼,沙漠里的風比白天冷,刮在臉上像刀子。

他想動,可胸口疼得厲害,稍微一挪,就咳出一口血。他掙扎著坐起來,環顧四周——原本熱鬧的商隊,現在只剩下滿地的尸體和翻倒的駝車,駝馬有的倒在地上,有的不見了蹤影,沙子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在月光下透著詭異的光。

“阿爹……阿娘……”沈硯的聲音又輕又啞,他爬著,在尸體堆里找爹娘。他摸到了一件熟悉的駝絨襖,是娘的,可娘的臉已經沒有血色,眼睛閉著,再也不會回頭對他笑了。他又往前爬,找到了阿爹的彎刀,刀上還沾著血,可阿爹就躺在彎刀旁邊,胸口插著一把馬賊的刀。

“阿爹!阿娘!”沈硯終于哭了出來,他撲在爹娘的尸體上,一遍遍地喊,可回應他的只有沙漠里的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嗥。商隊的人都死了,那個穿錦緞襖的女孩也不見了,不知道是被馬賊帶走了,還是……

風卷著沙,打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哭聲吹散在空曠的沙漠里。沈硯坐在血泊里,抱著爹娘冰冷的手,小小的身子在夜里發抖。他想起早上阿爹說要帶他找發光的沙子,想起娘給他補的駝絨襖,想起商隊出發時的熱鬧,可現在,什么都沒了。

絕望像沙漠里的流沙,一點點把他裹住,他哭到嗓子啞了,哭到胸口更疼了,最后只能抱著爹娘的尸體,在冰冷的沙地上,一遍遍地喊著“阿爹阿娘”,直到聲音越來越小,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融進無邊的黑夜和死寂的沙漠里。夜風吹得更烈了,卷起沙粒打在沈硯臉上,像無數根細針。他抱著爹娘冰冷的手,喉嚨里的抽泣早沒了聲響,只剩胸口一陣陣抽痛——那是被馬賊馬蹄踹過的地方,每喘一口氣都像有刀子在刮。

就在他快要被凍僵、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時候,一陣極輕極弱的聲音,順著風飄進了耳朵里。

“救……救……”

沈硯猛地抬起頭,以為是自己聽岔了。沙漠里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的狼嗥,哪還有別的活人?可他凝神細聽,那聲音又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氣若游絲的虛弱,像是從胡楊林的方向飄來的。

是那個女孩!

沈硯心里猛地竄起一點火苗。他掙扎著爬起來,胸口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扶著身邊翻倒的駝車,一步一步往胡楊林挪。

沙地上的血漬蜿蜒到胡楊林邊,沈硯順著血痕找過去,終于在一棵枯死的胡楊樹下,看見了那個藕荷色的身影。

女孩蜷縮在沙地上,錦緞小襖早就被血浸透,破了好幾個大口子,露出里面滲血的傷口——胳膊上、背上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臉色白得像沙漠里的鹽堿地,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珍珠小釵掉在了旁邊的沙地里,蒙臉的紗巾也不見了,額頭上還有塊青紫的印子,是被馬蹄踹過的痕跡。

“小姐姐!”沈硯撲過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女孩身子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雙曾經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似的眼睛,此刻卻半睜著,沒了半點光彩,只剩下痛苦和恐懼?!八邸彼穆曇艏毜孟裎米咏?,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

沈硯慌了,他想起自己懷里還有個羊皮水囊——那是母親早上塞給他的,他還沒來得及喝。他連忙解開囊口,小心地往女孩嘴里倒了一點水,生怕嗆到她。

水滑過干裂的嘴唇,女孩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些。她看著沈硯滿是血污和淚痕的臉,又看了看周圍滿地的尸體,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我……我爹娘……”她想說什么,卻被一陣劇痛打斷,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沈硯攥緊了她的手,小手冰涼,卻帶著點執拗的力氣:“小姐姐,你別怕,我帶你走。我大伯在玉門關里開雜貨鋪,我們去找他,他能救你?!?

女孩眨了眨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進沙子里,她虛弱地“嗯”了一聲,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沈硯心里一緊,探了探她的鼻息,還好,還有氣。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天一亮沙漠里的溫差會更大,女孩的傷再拖下去就沒救了。

他走回去,朝著父母的尸體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沙地上,又疼又麻?!鞍⒌?,阿娘,兒子不孝,不能給你們好好下葬。等我找到了大伯,我一定會回來給你們報仇,那些馬賊,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想把父母的尸體拖到胡楊樹下埋了,可他只有七歲,連搬動父親都費勁,更別說挖沙坑了。再看一眼昏迷的女孩,沈硯咬了咬牙,把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小襖脫了下來——這是母親去年給他做的,還很暖和。他笨拙地把小襖撕成幾條寬布條,小心翼翼地裹在女孩胳膊和背上的傷口上,盡量勒得緊一點,不讓血再流出來。

裹完傷口,他又蹲下來,輕輕給母親合上了眼睛——母親的眼睛一直睜著,像是在看著他,帶著放心不下的牽掛。他又給父親合上眼睛,父親的手還緊緊攥著“踏雪”的韁繩,沈硯費了好大勁才把韁繩從他手里解下來,又把父親手指上的象牙扳指取了下來——那是父親最寶貝的東西,是他第一次馴成烈馬時,商隊頭領送的。他把扳指揣進懷里,又把母親頭上的銀簪拔了下來——那是母親最喜歡的首飾,江南娘家給的陪嫁。

“阿爹,阿娘,這些東西我先帶著,等我報仇了,再還給你們?!彼÷曊f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在他準備背起女孩的時候,眼角瞥見了女孩母親的尸體——那個穿著粗布短褐的女人,手里緊緊攥著一塊東西,即使死了,手指也沒松開。沈硯走過去,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一塊溫潤的暖玉玉佩掉了出來。玉佩是水滴形狀的,上面刻著個小小的“寧”字,觸手生溫,一看就是貴重東西。

這一定是小姐姐的。沈硯把玉佩小心地放進懷里,貼身藏好——等女孩醒了,再還給她。

做完這一切,沈硯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女孩背了起來。女孩比他想象中輕,可他胸口的傷一用力就疼,剛站起來就踉蹌了一下。他咬著牙,把女孩的腿往上托了托,朝著玉門關的方向走去。

沙漠的夜路難走極了,腳下的沙子又松又軟,每走一步都像在往陷坑里踩。沈硯的鞋早就被血和沙浸透,磨得腳底板生疼,胸口的傷一陣陣抽痛,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他走一會兒,就停下來喘口氣,低頭看看背上的女孩,小聲說:“小姐姐,你別睡,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快到了。你不能死,你還沒跟我一起找我大伯呢。”

女孩偶爾會醒過來一次,每次都只是微弱地“嗯”一聲,又暈過去。有一次,她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沈硯扶著一棵胡楊,彎著腰大口喘氣,嘴角滲出血絲。她想說“放我下來吧”,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細若游絲的“你……也疼嗎?”

沈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雖然臉上滿是血污,笑容卻透著點孩子氣的堅定:“我不疼,我是男子漢,能背動你?!?

其實他疼得快要站不住了。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覺得眼前發黑,雙腿發軟,“撲通”一聲倒在了沙地上,背上的女孩也跟著摔了下來。沈硯暈過去之前,還在想:不能暈,小姐姐還等著我救……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凍醒了。風更冷了,女孩躺在他身邊,呼吸越來越弱。沈硯心里一急,掙扎著爬起來,又把女孩背到背上,繼續往前走。

這一夜,他暈過去三次,每次醒過來,都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走。他的衣服被血和沙染成了暗紅色,腳底板磨出了血泡,胸口的傷越來越疼,可他不敢?!?,一旦停下來,他和女孩都活不過今天。

天快亮的時候,遠處終于出現了一道黑影。沈硯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是玉門關的城樓!城墻上飄著的“大雍”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召喚他們。

“小姐姐,你看!我們到了!我們到玉門關了!”沈硯激動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女孩被他的聲音驚醒,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向遠處的城樓,眼淚流了出來。

沈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背著女孩朝著城門走去。晨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小身影拉得很長。城門口的守兵很快發現了他們,一開始以為是馬賊,舉起了彎刀,可等看清是兩個孩子時,都愣住了。

“站?。∧銈兪钦l?”一個穿著玄色鎧甲的士兵走上前,語氣警惕,卻難掩驚訝——這兩個孩子,渾身是血。

沈硯再也撐不住了,背著女孩往前踉蹌了兩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微弱卻清晰:“求……求你們,救救她……也救救我……”

說完這句話,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守兵們連忙圍了上來,有人探了探沈硯的鼻息,又摸了摸女孩的脈搏,急聲道:“還有氣!快,送去城里的回春堂!”

兩個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沈硯和女孩抱起來,朝著城里的醫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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