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位古鳳凰神裔墮天消失,天界不過數(shù)日,人間卻已輾轉數(shù)世。
天帝仍在思忖如何應對近日頻訪天宮的洪荒元祖,卻遲遲未等到那人身影。遣小神探問,方知那位眾生之祖已閉門靜修,暫別塵囂。
而此時的人間,正迎來一場血色更迭。
十萬豹師撤回王城,鐵甲如黑云壓境。
舊帝死因成謎,眾臣只見大皇子自承安殿步出,宣告了先皇暴斃,傳位于那位早年便驍勇善戰(zhàn)、如今年方十六的大皇子——軒轅宇。
消息傳至異姓攝政王府時,新帝已登基,定國號“昱”。皇城街道紛亂如麻,舊王宗親跪伏成排,血染刑場。
唯有邊關六十萬鷹師仍如鐵壁般鎮(zhèn)守國疆。未有攝政王令牌,無人可調動分毫。
也不管朝廷誰做皇帝。
邊疆國安,便是那位久不露面的攝政王關心之事。
此日,畫師奉上新帝夢中女子的畫像:肩有鳳凰圖騰,容色囂張,眉目如刃。
據(jù)說新帝屢次夢見這女子,一次次在夢中被她一劍封喉,噩夢纏身,不得安寧。遂頒旨嚴查:凡有此圖騰者,即刻押送入宮!
攝政王府內,檀香裊裊,簾幕低垂。
小廝躬身將城中搜查之事一一稟報。簾后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如古琴輕振,悅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若找到此女子……”
聲音微頓,似有深意流轉。
小廝心下揣測,試探著輕聲問:“王爺之意…可是要將她帶入府中庇護?”
“派人去給小皇帝遞個話。”
小廝聞言一怔,不禁抬頭望向那重重簾幕——他原以為,主子是要護下那女子。
“——嗯?”
簾內人聲調微揚,雖只一字,卻如寒泉浸玉,令小廝頓時屏息垂首。
“是,王爺!小的這便去辦!”
他匆匆退下,卻不知在他離去之后,簾后之人唇角微揚。
他怎會真的將她推向軒轅宇?
不過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那所謂的“報信”,實則只為布下一局——助她全身而退,亦為她斬斷前緣。
城關處官兵橫行,對照畫像攔查女子,甚至粗暴撕扯衣裙,搜尋鳳凰印記。
“你!過來!”一官兵拽住一名清麗少女,面露猥瑣,伸手便欲扯其衣襟。
寒光乍現(xiàn)!
一柄長劍如雪如冰,已點在他喉前。
那官兵駭然跌退,一腳踩入馬糞,慌亂間竟扯下了上司的褲腰。城門口頓時嘩聲大作,女子們趁機疾步而過。
混亂之中,一道紅衣身影收劍歸鞘,如燕輕掠,消失于人海。待塵埃落定,那提褲怒罵的長官才發(fā)覺,所有畫像早已被利劍劃作碎屑!
剛欲上報,又聞急報:城中所有張貼畫像,皆已遭人斬毀!
“全完了……”城關總兵面如土色,“限期三日尋人,如今畫像盡毀,該當何罪!”
不遠處的茶樓二層,一位蒙面女子輕嗤低語:
“昏庸的狗皇帝。若真找到本姑娘,倒要看你還能囂張幾日!”
她指尖輕撫劍柄,身影如緋煙消散風中。
而那把劍,曾屬于九霄最烈的戰(zhàn)神,如今卻為人間最不屈的女子斬出一方清明。
她何曾柔弱?
街畔一輛玄墨馬車內,一道目光仍凝望那柄長劍所在之處。
“小丫頭,即便輪回為人,脾性依舊如故。”
簾內人聲低沉如水,車外小廝挽韁詢問:“主子,可要啟程?”
正在此時,那狼狽官兵頭目察覺馬車,急忙攜人叩首拜道:
“參見攝政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