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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秘境殘地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水里,楚凡掙扎了許久,才終于抓住一絲微弱的光亮。他猛地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不是亂葬崗那種混著腐臭的陰冷,而是一種純粹的、帶著古老氣息的涼意,順著脊背往上爬,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咳……咳咳……”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胸口卻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像是有把鈍刀在反復切割肋骨。他低頭一看,灰布短打早已被干涸的血跡染成深褐色,破損的地方露出結痂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還泛著淡淡的黑氣——那是黑煞化魂毒的殘留,幸好有噬魂珠護著,毒性沒深入骨髓。

楚凡喘著氣,緩緩轉動脖子,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里像是一處地下密室,四周是光滑的青黑色石壁,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泛著淡淡的銀藍色微光,像星星一樣點綴在黑暗里。符文的形狀很奇特,既不是青云宗的劍紋,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修真符號,筆畫扭曲纏繞,像是一條條游動的靈蛇,隱隱透著一股與噬魂珠同源的魂力氣息。

密室的頂部很高,看不到盡頭,只有幾縷微弱的光從上方不知名的縫隙里漏下來,照亮了中央的一片區域。楚凡的目光被那片光亮吸引過去——那里鋪著一塊早已褪色的暗紅色地毯,地毯中央坐著一具枯骨。

枯骨的姿勢很端正,像是生前正在打坐,骨骼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顯然生前修為不低。它的手指骨修長,右手緊緊握著一枚丹藥,丹藥被骨骼包裹著,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暈,即使隔著幾步遠,楚凡也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靈力。

“那是……”楚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曾在藥堂的典籍上見過類似的丹藥圖樣——通體青瑩,靈力磅礴,是專門給聚氣境修士用來突破或穩固境界的聚氣丹!淬體丹對他來說已是珍寶,而聚氣丹的價值,比淬體丹高出至少十倍,足以讓外門弟子爭得頭破血流。

他強忍著胸口的疼痛,扶著冰冷的石壁,一步步朝著枯骨挪去。石壁上的符文在他靠近時,微光似乎變得更亮了些,符文之間仿佛有細微的能量在流動,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卻沒有對他產生任何排斥——反而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走到枯骨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楚凡停下了腳步。他能更清晰地看到枯骨的細節:枯骨的頭骨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應該是生前受的傷;脖頸處還殘留著一小塊殘破的黑色布料,布料上繡著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朵綻放的黑色蓮花;左手骨的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顯然生前戴過戒指,只是不知為何遺失了。

而那枚聚氣丹,就被枯骨的右手骨緊緊攥著,丹丸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沒有絲毫雜質,青瑩的光澤在黑暗里格外醒目,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冽的藥香。這藥香不同于淬體丹的溫和,而是帶著一股更霸道、更精純的靈力氣息,楚凡只是吸了一口,丹田深處就傳來一陣強烈的悸動,那是淬體境修士對聚氣境靈力的本能渴望。

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拿聚氣丹時,掌心的噬魂珠突然劇烈地發燙起來!

這股熱度不同于以往的溫和,而是帶著一種急切的、像是在提醒什么的意味。楚凡一愣,下意識地停下動作,將注意力集中在噬魂珠上——珠身的黑金色紋路開始快速閃爍,一道無形的吸力從珠身上散發出來,直指向枯骨的頭骨。

“難道……”楚凡心里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他連忙運轉《噬魂秘典》的法門,將識海與噬魂珠連通。下一秒,他清晰地“看到”,在枯骨的頭骨里,藏著一縷極其微弱的淡藍色虛影——那是殘魂!

這縷殘魂太微弱了,幾乎要與枯骨融為一體,若不是噬魂珠的提醒,楚凡根本不可能發現。殘魂靜靜地蜷縮在頭骨里,像是陷入了沉睡,只有在噬魂珠的吸力下,才微微顫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微弱的魂息。

“是這具枯骨的殘魂!”楚凡又驚又喜。他之前吞噬的都是怨靈、陰魂,從未吞噬過修士的殘魂,不知道修士殘魂能轉化出多少噬魂之力,更不知道這殘魂里會不會藏著什么信息——畢竟,能在密室里留下聚氣丹,還身處刻滿神秘符文的地方,這具枯骨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開始按照《噬魂秘典》里記載的“引魂術”,引導噬魂珠吞噬殘魂。黑金色的光暈從珠身上緩緩擴散開來,像一張溫柔的網,輕輕籠罩住枯骨的頭骨。光暈接觸到殘魂的瞬間,淡藍色的虛影猛地一顫,像是被驚醒的睡獸,發出一道極其微弱的嘶吼,試圖掙脫光暈的束縛。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想了解這里的情況。”楚凡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安撫。他能感覺到,這縷殘魂雖然微弱,卻沒有絲毫惡意,反而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遺憾,像是有未了的心愿。

或許是楚凡的語氣起了作用,或許是噬魂珠的光暈太過溫和,殘魂的掙扎漸漸弱了下來。它緩緩從枯骨的頭骨里飄出來,化作一道淡藍色的人形虛影——虛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個年輕修士的模樣,穿著與枯骨脖頸處相似的黑色長袍,腰間似乎還系著一塊玉佩。

噬魂珠的光暈輕輕包裹住虛影,開始一點點吸收殘魂的力量。不同于吞噬怨靈時的狂暴,吞噬這縷修士殘魂時,轉化的噬魂之力格外精純、溫和,順著楚凡的掌心涌入體內,像一股暖流,緩緩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胸口的疼痛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減輕了不少,連化魂毒的殘留黑氣,也被一點點驅散。

更讓楚凡驚喜的是,隨著殘魂被逐漸吞噬,一段段模糊的記憶碎片,開始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識海——

第一個畫面,是一座宏偉的宗門。宗門的山門是用黑色的巨石建成,上面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噬魂宗。山門前,無數穿著黑色長袍的弟子正在修煉,他們掌心都泛著與噬魂珠相似的黑金色光暈,有的在吞噬魂體,有的在凝練魂核,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魂力氣息,卻沒有絲毫邪惡之感,反而透著一股莊嚴肅穆。

第二個畫面,是戰火紛飛的場景。噬魂宗被無數修士圍攻,那些修士穿著不同宗門的服飾,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嘴里喊著“誅滅邪修”的口號。噬魂宗的弟子們奮力抵抗,黑金色的魂力與各色靈力碰撞,天地間一片混亂。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修士(正是殘魂的主人),正拿著一把黑色的長劍,斬殺著圍攻的敵人,他的臉上滿是悲憤,卻依舊不肯后退一步。

第三個畫面,是這間密室。年輕修士渾身是傷,跌跌撞撞地走進來,身后跟著幾個殘存的弟子。他將一枚枚丹藥和一本本典籍放在密室的石臺上,然后對弟子們說:“宗門已破,你們帶著典籍和丹藥離開,找機會重建噬魂宗……我來斷后。”弟子們不肯走,年輕修士卻猛地將他們推出密室,啟動了陣法,將自己困在里面。最后,他坐在地毯上,開始燃燒自己的神魂,試圖留下最后的傳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枚聚氣丹。

記憶碎片到這里戛然而止,殘魂也被噬魂珠徹底吞噬。楚凡的識海里,只剩下最后一段清晰的聲音,那是年輕修士的臨終遺言,帶著一絲不甘和期望:“吾乃噬魂宗第九代弟子墨塵……噬魂宗并非邪修宗門,魂修之道,亦能守護蒼生……望后世有緣人,得吾傳承,還噬魂宗清白,重振宗門榮光……”

“噬魂宗……第九代弟子墨塵……”楚凡喃喃自語,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紅。他終于明白,自己修煉的《噬魂秘典》,掌心的噬魂珠,都來自這個古老的宗門。而世人對魂修的誤解,對噬魂宗的污蔑,竟讓一個曾經輝煌的宗門落得如此下場。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噬魂珠,珠身的黑金色紋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像是吸收了殘魂的力量后,變得更加靈動。他又看了看那具枯骨——墨塵的遺骨,心里充滿了敬佩。這位前輩在宗門覆滅之際,依舊不肯放棄,燃燒神魂留下傳承,這份堅守,讓他深受觸動。

“墨塵前輩,您放心,”楚凡對著枯骨深深鞠了一躬,“若有機會,我定不會讓噬魂宗的傳承斷絕,也定會查清當年宗門被滅的真相,還噬魂宗一個清白。”

鞠躬完畢,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拿墨塵手中的聚氣丹。或許是因為殘魂已被吞噬,或許是因為楚凡的承諾,枯骨的手指骨輕輕一松,聚氣丹便落在了楚凡的掌心。

丹丸入手溫潤,青瑩的光澤在掌心流轉,一股精純的靈力順著指尖涌入體內,讓楚凡的精神為之一振。他能感覺到,只要服用這枚聚氣丹,再配合噬魂之力,他不僅能徹底修復受損的經脈,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到聚氣境!

就在他準備將聚氣丹收好時,密室突然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石壁上的符文發出刺耳的嗡鳴,微光開始快速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地面裂開一道道細小的縫隙,碎石和灰塵從頂部落下,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不好!秘境要塌了!”楚凡心里一緊。他想起記憶碎片里,墨塵啟動了密室的陣法,現在殘魂被吞噬,陣法失去了能量來源,密室自然也就維持不住了。

他不敢再耽誤,連忙將聚氣丹揣進懷里,又看了一眼墨塵的枯骨,心里有些不忍——這位前輩的遺骨,不能就這樣被埋在廢墟里。他咬了咬牙,彎腰將枯骨小心翼翼地抱起來,扛在肩上。枯骨很輕,卻帶著一股沉重的歷史感,讓楚凡的腳步也變得堅定起來。

密室的搖晃越來越劇烈,石壁上的符文開始一片片剝落,頂部的縫隙越來越大,大塊的石頭不斷落下。楚凡扛著枯骨,拼命朝著密室的入口跑去——他記得在記憶碎片里,密室的入口在左側的石壁后面,那里有一道隱藏的石門。

跑到左側石壁前,楚凡按照記憶碎片里的方法,將掌心的噬魂珠貼在石壁上。黑金色的光暈與石壁上的符文產生共鳴,“咔嚓”一聲,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里彌漫著灰塵,卻能看到盡頭有一絲光亮——那是出口!

他不敢停留,抱著枯骨沖進通道。通道里的石頭不斷落下,好幾次差點砸中他,都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他的肋骨還在疼,每跑一步都牽扯著傷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模糊了視線,可他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一旦被埋在廢墟里,就算有噬魂珠護著,也必死無疑。

終于,在通道盡頭的光亮越來越近時,身后傳來一聲巨響——密室徹底坍塌了!巨大的沖擊力將楚凡推出通道,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懷里的枯骨卻被他緊緊護著,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楚凡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回頭看向通道——通道已經被坍塌的石頭堵住,再也看不到密室的痕跡。他松了口氣,這才感覺到渾身的疼痛,尤其是胸口和肩膀,像是散了架一樣。

他掙扎著坐起來,將枯骨放在身邊的草地上,然后靠在一棵大樹上休息。此時已是白天,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周圍是茂密的樹林,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與密室里的古老涼意截然不同。

“這里……是哪里?”楚凡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他不認識這片樹林,既不是青云宗的后山,也不是亂葬崗附近的區域,顯然是空間裂縫將他傳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過,他并不擔心。現在他不僅有了聚氣丹,還知道了自己的傳承來源,更重要的是,他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楚凡看向身邊的枯骨,眼神里滿是堅定。他輕輕撫摸著枯骨的頭骨,低聲說道:“墨塵前輩,我會找個合適的地方安葬您,然后努力修煉,早日重振噬魂宗。”

說完,他將聚氣丹和噬魂珠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扛起枯骨,朝著樹林深處走去。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身上還有傷,雖然身處陌生的環境,可他的腳步卻格外堅定——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剛剛開始,而噬魂宗的傳承,將成為他最強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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