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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絕望奔逃 螢火迷途

身后的世界正在崩解。

震耳欲聾的轟鳴不再是巖石坍塌的聲響,而是空間本身被撕裂、被吞噬的哀嚎。母源之井——或者說那虛空陷阱——的方向,化為了一個不斷擴張的、扭曲光線的黑暗漩渦,貪婪地吮吸著一切物質、能量乃至光線。虛空低語者怨毒的尖嘯與那來自未知深處的、冰冷憤怒的注視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潰的精神風暴,緊追不舍!

徐淼淼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林沫沫,在瘋狂震顫、不斷塌陷的通道中亡命奔逃。他不知道自己斷了幾根骨頭,內臟如同火燒般劇痛,星辰之力枯竭見底,涅槃毒焰也因過度透支而變得黯淡萎靡。全憑著一股不肯死在這里的頑強意志,以及身后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吸力驅動著雙腿。

碎石如雨點般砸落,尖銳的晶石碎片劃破了他的戰甲和皮膚,留下道道血痕。他死死護著懷中的林沫沫,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撞擊。

“沫沫!堅持住!”他嘶啞地喊著,聲音被淹沒在身后的毀滅交響樂中。

林沫沫沒有任何回應,她面色金紙,氣若游絲,方才那凝聚所有力量、甚至燃燒本源的瘋狂一擊,幾乎徹底掏空了她。若非藥王谷功法本身蘊含著強大的生機,以及徐淼淼不斷渡來的微弱星辰力吊住最后一口氣,她恐怕早已香消玉殞。

通道在身后成片成片地塌陷,被那擴張的黑暗徹底吞噬。徐淼淼甚至不敢回頭,只能拼盡全力向前沖!他知道,只要慢上一瞬,等待他們的就是永恒的虛無,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幸運的是,或許是因為大部分破壞力都被那虛空漩渦和未知存在的“注視”所吸引,又或許是之前青瑩之念指引的路徑本就是相對穩固的能量脈絡,前方的通道雖然劇烈震動,卻并未立刻整體崩塌。

但不幸的是,那恐怖的吸力范圍越來越大!徐淼淼感覺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沉,仿佛逆著滔天洪流前行,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身后的拉拽力幾乎要將他和林沫沫一起扯回去!

“不能……不能停下……”他咬碎了牙關,嘴角溢出的鮮血都來不及擦拭,眼中布滿了血絲,完全是靠著本能和意志在掙扎。

就在他感覺快要力竭,即將被拖入那黑暗深淵之時,前方通道突然出現了岔路!一條是來時相對寬闊的主路,但此刻已被巨大的落石堵塞了近半,而且能量波動極其混亂,顯然極不穩定。另一條則是更加狹窄、向下傾斜的細小縫隙,似乎是某種能量管道或地質裂縫,內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處,但似乎……那股吸力在這里稍弱一些!

沒有時間猶豫!

徐淼淼幾乎是憑著直覺,一頭鉆進了那條狹窄的縫隙!

縫隙極其難行,需要側身甚至匍匐前進,尖銳的巖石不斷刮擦著身體。但一進入這里,那股恐怖的吸力果然減弱了不少,仿佛被主要通道分擔了大部分。

然而,還沒等徐淼淼喘口氣,一種新的、截然不同的危險預感陡然降臨!

那來自未知深處的、冰冷的“注視”,似乎因為失去了他們直接的蹤跡而變得更加……煩躁和具體!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比萬載玄冰更加寒冷的意志掃過,并非針對物理層面,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和存在本身!

徐淼淼猛地僵住,仿佛連思維都被凍結!他感覺自己的記憶、情感、甚至“自我”認知都在變得模糊,要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強行從世界上“擦除”!

懷中的林沫沫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她的身體表面甚至開始凝結出淡淡的、虛幻的冰晶——那是靈魂被凍結的跡象!

就在這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存在抹殺”即將降臨的剎那——

滋啦!

一聲微弱的、仿佛電流短路般的輕響,從徐淼淼破損的戰甲某個縫隙中傳出。

是那枚一直沉寂的、來自藥王谷密室的奇異金屬殘片!

它似乎被這試圖“抹除”存在的力量所激怒,或者說,它的某種固有屬性被激活了!殘片表面猛地流淌過一層極其黯淡、卻異常堅韌的微光,一種極其古老、極其隱晦的“拒絕被定義、拒絕被抹除”的法則波動,如同最頑強的野草,艱難地抵擋著那恐怖的“擦除”意志!

這波動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像一根尖刺,狠狠扎了一下那冰冷的注視!

那注視猛地一滯,似乎感到了一絲意外,甚至是……極其細微的、被冒犯的慍怒?

但也正是這一滯,給了徐淼淼千鈞一發的喘息之機!那凍結靈魂的可怕感覺如同潮水般退去少許!

“呃啊!”徐淼淼猛地回過神來,爆發出最后的潛力,不顧一切地拖著林沫沫向裂縫深處爬去!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注視如同實質般“釘”在了他背后, specifically鎖定了那枚殘片,以及持有殘片的他!

新的危機!他不僅被虛空低語者追殺,似乎還引起了某個更加恐怖存在的“特別關注”!

裂縫深處越來越黑暗,越來越狹窄,仿佛通向地獄的捷徑。身后的轟鳴聲和吸力似乎因為距離和障礙物的阻隔而逐漸減弱,但那道冰冷的注視卻如同附骨之疽,始終若有若無地縈繞著他,讓他如芒在背,靈魂戰栗。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徐淼淼感覺自己即將徹底脫力昏迷之時,前方隱約傳來了一點微弱的、不同于毀滅能量的……柔和光輝?

那光芒極其黯淡,閃爍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心安的能量頻率。

是青瑩之念?!

徐淼淼精神一振,奮力向那光芒爬去。

爬出狹窄的縫隙,他跌入了一個更加狹小的、不足十平米的封閉石室。石室似乎是天然形成,沒有任何人工痕跡。而光線的來源,正是石室中央的一小片——光苔。

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小片,孤零零地生長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散發出的光芒比之前洞窟中的同類微弱無數倍,但卻異常純凈,頑強地抵抗著周圍環境中依舊彌漫的淡淡腐淵氣息。

而在那片光苔的正上方,一點微弱到極致的、幾乎透明的意識光暈正在緩緩盤旋——正是之前射入裂縫消失的“青瑩之念”!

它似乎耗盡了自己絕大部分的能量,才在這絕對的死境之中,找到了這一點點殘存的、未被污染的同類,并勉強維持著自身不散。

看到徐淼淼和林沫沫爬進來,那微弱的意識光暈激動地閃爍了一下,傳遞來一絲欣慰卻又無比焦急的波動:

“…………快………………這里………………暫時…………安全………………但………………不能…………久留………………”“……‘母親’………………真正的………………碎片………………在這里………………”

它的光輝,指引向那小塊光苔下方的巖石。

徐淼淼掙扎著挪過去,用手擦開巖石表面的塵埃和苔蘚,發現上面竟然刻著幾個極其古老、卻與那金屬殘片風格同源的奇特符號!而在符號下方,還有一個淺淺的凹槽。

青瑩之念的光芒變得更加急切:“………………放入………………殘片………………快………………‘祂’………………要………………找到了………………”

徐淼淼猛地一驚,他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注視正在迅速逼近!它似乎能穿透巖層,精準地定位殘片的位置!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取出那枚滾燙的殘片,將其按入了那個凹槽之中!

嚴絲合縫!

嗡——!

殘片與凹槽接觸的瞬間,整個小石室輕輕一震。那刻畫的古老符號驟然亮起,散發出一種與殘片同源的、微弱卻異常堅韌的能量場,瞬間將整個小石室籠罩起來!

就在能量場形成的下一秒!

那道冰冷的注視,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能量場之外!

整個石室劇烈搖晃,巖石簌簌落下,但那層薄薄的能量場卻頑強地閃爍著,硬生生將那恐怖的“注視”和“存在抹殺”之力,阻擋在外!

石室外,傳來一聲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極度不甘和憤怒的無聲咆哮!那咆哮震得徐淼淼神魂欲裂,卻也讓他明白——他們暫時安全了!這個不起眼的小石室,這個古老的符號,竟然能抵擋那恐怖存在的直接干預!

然而,還沒等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落下,放入殘片后發生的另一件事,瞬間讓他陷入了更大的震驚和茫然之中。

那枚殘片在嵌入凹槽后,不僅激活了防護力場,其本身也開始發光發熱,并且投射出一幅模糊殘缺的、不斷閃爍的……星圖?

不,那似乎不僅僅是星圖。

星圖的背景,是浩瀚但陌生的宇宙。而在星圖之上,標注著數個奇特的、散發著不同能量光澤的坐標點。其中一個坐標點,閃爍著微弱的青銀色光芒(與母源之井/青帝相關),另一個則呈現出一種腐朽的紫黑色(顯然與腐淵有關),還有一個,則是一種冰冷的、毫無生命感的純白(與那虛空低語者和冰冷注視同源)……

而在這些坐標點之間,有著數條蜿蜒曲折的、仿佛能量流或航路的連線。其中一條,從那個青銀色坐標點出發,延伸向星圖的邊緣,最終指向了一個……讓徐淼淼心臟驟停的、無比熟悉的恒星系圖案!

那是……太陽系?!

這條連線的旁邊,還用那種古老的語言標注著一個小小的、卻足以顛覆一切的詞語。

青瑩之念用最后的力量,將那詞語的含義,伴隨著無盡的悲涼和一絲嘲諷,傳遞到了徐淼淼幾乎停滯的思維中:

“…………‘廢棄試驗區’…………”

星圖閃爍了一下,徹底消失。殘片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只剩下那層防護能量場還在頑強運轉。

徐淼淼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霹靂擊中,大腦一片空白。

地球……人類文明……太陽系……

只是……廢棄試驗區?!

一直以來的追尋,對自身起源的探究,甚至這場星際逃亡的意義……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而殘酷的玩笑。

無盡的冰冷,比外面那恐怖的注視更加刺骨,瞬間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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