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法租界11點30分的槍
- 時墟回響:用三世記憶逆轉終局
- 困老師的波妞
- 2509字
- 2025-08-29 16:39:51
囚車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顛簸前行,鐵皮車廂里彌漫著汗臭和恐怖的氣息。林治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后,手腕被勒得生疼。他對面坐著沈青禾,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之前的銳利。加藤那句關于她父親的話顯然擊中了她的要害,但她并沒有屈服。
車廂里還有報館的其他幾位同事,大家都沉默著,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嘎吱聲和車外隱約傳來的騷動聲。上海正在經歷歷史性的時刻,而他們卻成了這場變革中最早的犧牲品。
林治試著活動了一下被綁的手腕,繩結打得很專業,幾乎沒有松動的可能。他瞥了一眼沈青禾,她微微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車輛突然一個急轉彎,隨后猛地剎住。車外傳來嘈雜的叫喊聲和幾聲零星的槍聲。車廂內的囚犯們緊張地交換著眼神。
“怎么回事?”一個年輕的排字工小聲問。
沒人回答。突然,車廂后門被從外面猛烈撞擊,幾下之后,鎖具竟然被撞開了。刺眼的陽光涌入車廂,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老畢!他手里拿著一根鐵棍,顯然是用來撞開車門的。
“快出來!街上亂成一團,這是機會!”老畢急促地說道,同時迅速割斷離他最近幾個人的繩索。
林治感到自己的繩索也被割斷,血液重新流向手指帶來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氣。老畢的動作快得驚人,那只缺了食指的右手使用刀具卻異常靈活。
“憲兵在前面被游行人群攔住了,快走!”老畢催促道,同時遞給林冶一小塊鋒利的金屬片,“藏好,或許用得上。”
林冶認出那是排字房用的鉛字邊角料,鋒利得足以割斷繩索甚至更多東西。他將它悄悄塞進袖口,隨即拉起沈青禾跳下囚車。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驚。街道上擠滿了歡呼雀躍的人群,有人揮舞著自制的旗幟,有人將日軍標志踩在腳下。不遠處,一小隊日本憲兵正試圖維持秩序,但很快被人潮吞沒。這是歷史的洪流,無人能夠阻擋。
“這邊!”老畢指著一條小巷,“穿過法租界就相對安全了!”
三人擠過狂歡的人群,鉆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小巷。然而剛跑出幾十米,身后就傳來了日語呵斥聲和槍栓拉動的聲響。加藤帶著幾名憲兵追上來了!
“分開跑!”老畢推了兩人一把,自己卻轉身朝追兵方向沖去,制造混亂為他們爭取時間。
林冶拉著沈青禾鉆進另一條更窄的巷道。上海的弄堂如迷宮般錯綜復雜,這對他們來說既是優勢也是危險——很容易迷失方向,但也很容易甩掉追兵。
槍聲在身后響起,子彈擊中墻壁,碎石四濺。林冶根據記憶中今天將會被槍殺的地點,本能地選擇著逃跑路線。他知道加藤會在哪里開槍,會從哪個角度射擊——那些畫面在他的2025年記憶中清晰如昨。
“左轉!”他拉著沈青禾拐進一條更窄的巷道,這里應該相對安全——
砰!
槍聲響起的同時,林冶感到右肩一陣灼熱的劇痛。他踉蹌一步,撞在墻上,鮮血迅速染紅了襯衫。
這不對!記憶中的彈道軌跡不是這樣的!他本該能躲避中彈,而不是被擊中肩膀!
“林冶!”沈青禾驚叫一聲,急忙扶住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加藤和兩名憲兵已經出現在巷口。無路可退了。
加藤舉著槍,緩緩走近,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表情:“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冶靠在墻上,喘著粗氣,肩上的傷口陣陣作痛。他注意到加藤的槍柄上果然刻著精細的巴赫平均律小節線,與記憶中的細節完全一致。但為什么彈道改變了?難道他的干預已經改變了歷史的某些細節?
“那份膠片在哪里?”加藤用槍口指著沈青禾,“交出來,或許我能讓你父親死得痛快些。”
沈青禾的臉色更加蒼白,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加藤冷笑一聲,示意士兵上前搜身。一名憲兵粗魯地抓住沈青禾的手臂,另一名開始搜查她的衣服口袋。
就在這一刻,沈青禾突然動了。她以驚人的速度從發髻中抽出一支鋼筆,猛地刺向正在搜身的憲兵手腕。鋼筆尖精準地穿透了憲兵的手腕,他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幾乎同時,林冶也用老畢給的金屬片割傷了另一名憲兵的手臂,趁機奪過了他的步槍。
加藤反應極快,立即開槍射擊。子彈擦著林冶的頭皮飛過,擊中身后的墻壁。林冶不會用這種老式步槍,只能把它當作棍棒揮向加藤。
混亂中,沈青禾拉住林冶:“這邊!”
他們沖進一扇半開的鐵門,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座教堂的后院。沈青禾迅速插上門栓,暫時阻擋了追兵。
教堂里空無一人,彩色的玻璃窗投射下斑斕的光線,與外面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兩人靠在門上喘著氣,聽著外面加藤的怒吼和撞門聲。
“你的傷...”沈青禾看著林冶血流不止的肩膀,眉頭緊鎖。她迅速撕下自己旗袍的下擺,做成簡易繃帶為林冶包扎。
“我們必須離開這里,他們很快就會繞到前門。”林冶忍痛說道。
就在這時,他腕上的阿時突然劇烈發熱,一個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警告:歷史修正機制已激活。每拯救一個本該死亡的生命,將導致另一個隨機生命在未來時間線中死亡。當前偏差值:+18.3%。”
林冶驚呆了。這不是聽覺上的聲音,而更像是一種直接植入意識的訊息。阿時——那個來自2075年的AI——正在與他溝通!
“怎么了?”沈青禾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
“沒什么,”林冶勉強回答,腦海中卻回蕩著阿時的警告。每救一人,未來隨機死一人?這是什么殘酷的等價交換?
門外,撞門聲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汽車引擎聲和更多的日語命令聲。加藤似乎在調集更多人手。
“后門!”沈青禾拉起林冶,穿過教堂的長椅,走向后方的一扇小門。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后門時,林冶突然停下腳步。他的目光被祭壇前的地面吸引——那里有一攤尚未干涸的血跡,形狀奇特,仿佛是什么人匆忙中留下的標記。
更令他震驚的是,血跡邊緣有一個清晰的指紋。那不是普通的指紋,它散發著微弱的金屬光澤,呈現出一種未來科技特有的質感。
林冶蹲下身,仔細查看。沒錯,那指紋的紋路與他2025年實驗室里的生物安全鎖的識別模式驚人地相似。在這個1945年的教堂里,怎么可能出現這樣的痕跡?
“林冶,快走!”沈青禾焦急地催促,后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但林冶無法移開視線。他伸出手,幾乎要觸摸那個奇異的指紋。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接觸血跡的瞬間,阿時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時間異常信號。警告:非本時代科技痕跡。建議:立即遠離。”
太遲了。教堂的后門被猛地撞開,更多的日本憲兵沖了進來。而在他們身后,加藤正緩緩走來,手中握著的不是軍刀,而是一個林冶再熟悉不過的物件——一個來自2025年的便攜式生物識別掃描器。
“找到你了,時間異常者。”加藤冷笑著說,眼中閃爍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