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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婚禮政治

水壩方才竣工,大地上積雪依舊不肯消融,恰似一層厚實的白色錦被,嚴嚴實實地覆蓋著薊城的每一寸土地。薊城的大街小巷,人們都在交頭接耳,熱議著尚主詔書,這消息如一陣迅猛的狂風,瞬間席卷了整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燕昭王的叔叔公子職,一貫極為看重宗室的尊嚴與地位,平日里走起路來昂首闊步,身旁侍從對他那是畢恭畢敬,從旁人對他的這般態度,便能知曉其身份尊貴。當聽聞外姓之人即將迎娶公主,他頓時怒不可遏,原本威嚴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恰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迅速糾集了十幾位老臣,氣勢洶洶地跪在宮殿前上書。他們身著莊重肅穆的朝服,手中的奏章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公子職扯著嗓子,聲音洪亮且強硬地說道:“讓外姓人成為外戚,這勢必會擾亂祖宗的宗廟祭祀,危及我燕國宗室正統,懇請陛下收回成命!”那斬釘截鐵的聲音,在宮殿前久久回蕩。

朝堂之上,氣氛緊張得猶如即將繃斷的弓弦,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大臣們手中的玉圭相互碰撞,發出清脆卻又刺耳的聲響,仿若冰塊突然碎裂,在寂靜的朝堂上顯得格外突兀。燕昭王端坐在龍椅之上,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遲疑與思索。他下意識地輕輕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并未立刻做出決定。

公子職見此情形,心中愈發焦急,再次重重地拜倒在地,情緒激動得近乎失控。他雙手抱拳,高高舉過頭頂,言辭愈發激烈:“陛下,此事關系到燕國宗室的血脈傳承,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闭f著說著,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滑落,沾濕了他那長長的胡須。瞧他涕淚橫流的模樣,仿佛燕國的宗廟已然面臨著滅頂之災。

在簾子后面,燕玉公主氣得渾身劇烈顫抖。她緊緊握住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把劍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在她手中微微顫動。她柳眉倒豎,雙眸如熠熠星辰般閃爍著憤怒的火焰,挺直的鼻梁下,紅唇緊緊抿著,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怒火。她身材高挑,一襲銀狐裘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走動間,裘毛輕輕晃動。從侍者微微驚艷的目光中,便能想見公主的非凡美貌。此時,她身上散發著一種冷冽的氣場,恰似寒梅在冰雪中獨自綻放。一旁的宮娥嚇得臉色煞白,死死地拉住她的衣袖,帶著哭腔苦苦勸道:“公主,您可要冷靜啊,可千萬別沖動壞了大事!”燕玉公主奮力掙扎了幾下,終究還是強忍住了怒火,沒有當場失態,可胸脯仍因氣憤而劇烈起伏著。

燕昭王實在聽不下去了,臉上露出一絲厭煩與無奈,猛地一甩袖子,“唰”的一聲站起身來,轉身便大步離開了大殿。大臣們卻并未就此罷休,他們的議論聲瞬間如潮水般洶涌而起。沒過多久,如雪片般的奏章便堆積在燕昭王的御案之上,層層疊疊,好似一座小山丘。

當天晚上,薊宮被一片靜謐所籠罩,雪燈稀稀落落地亮著,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宛如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的微弱希望。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宛如一片片潔白的羽毛,給整個宮殿披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薄紗??諝庵袕浡还傻暮猓路鹉艽┩溉说墓撬?。

燕玉公主獨自一人悄然從西掖門走出。她身披一件銀狐裘,那銀狐裘毛長絨厚,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顯得既華麗又溫暖。她每走一步,銀狐裘的下擺便輕輕擺動,發出輕微的“簌簌”聲。跟在她身后的侍者,手中僅拿著一個火把,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燒著,火星不時飛濺出來,散落在雪地上,瞬間熄滅。火光在夜風中搖曳閃爍,映照著他們前行的道路,光影在雪地上變幻莫測。

公主徑直朝著林陽居住的客館走去。客館的官吏正靠在門口打盹兒,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啄米的小雞。突然,他迷迷糊糊地抬眼,瞧見公主駕到,嚇得“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滿臉寫滿了驚慌失措。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公……公主,您……”話還沒說完,公主便輕輕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動作優雅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院子里的積雪深厚,公主每邁出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在雪地上奏響了一曲獨特的樂章。清冷的月光灑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讓人不禁瞇起眼睛。窗戶紙上映出林陽孤獨的影子,那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從窗外望去,能看到林陽正靜靜地坐在桌前,身形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像。

公主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冷意,炭火已然快要熄滅,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勉強維持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暖。林陽的青釭劍橫放在桌子上,劍身上散發著凜冽的寒光,與外面的雪光相互交織,讓整個屋子更添幾分寒意。公主不禁微微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的銀狐裘。

燕玉公主站定身子,臉色冰冷如霜,眼神如利箭般直直地盯著林陽,冷冷地問道:“你憑借醫術和軍事謀略打動了我父王,可曾為我考慮過處境?倘若宗室眾人齊心反對,即便我貴為公主,也難以違背他們的意愿。你難道從未想過我的艱難?”那聲音清冷而尖銳,恰似冰刀劃過玻璃,劃破了寂靜的空氣。

林陽聽到聲音,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連忙站起身來,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個禮。他的動作迅速而沉穩,盡顯教養。然后,他緩緩把劍解下,輕輕放在桌子上,劍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鏘”聲,宛如龍吟在耳。林陽微微低下頭,低聲說道:“公主,我愿以這大好山河作為聘禮,更期望能以十年為期,讓燕國免受饑荒與戰亂之苦。我深知公主心系國家,若公主為了國家,將終身大事與國家命運相連,那我定當用一生守護公主,絕不辜負公主所托?!闭f完,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公主,眼神中滿是真誠與決心。此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桌面,顯示出他內心其實也有些緊張。

說完,他伸手拿起火箸,輕輕地撥弄著炭火。炭火被這么一撥,“呼”的一下突然旺了起來,明亮的火光瞬間映出了他們兩人的面容。公主盯著林陽看了許久,眼神中情緒復雜,有憤怒,有無奈,亦有一絲期待。她緊咬嘴唇,牙齒幾乎要陷入唇肉之中,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抉擇。突然,她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拔出劍,“唰”的一聲,割斷了自己的一縷青絲。那縷青絲悠悠飄落,宛如一片輕盈的羽毛。她把這縷頭發遞給林陽,聲音微微顫抖地說:“用這縷頭發系住我,也系住燕國。十年之后,若山河無恙,我們再談嫁娶之事。這十年,燕國的命運,便交付于你了?!蹦强|絲發在炭火上方,慢慢地微微卷曲起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幽微的焦香。

說完,公主轉過身,披上銀狐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她的步伐堅定有力,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的決心。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那腳印仿佛是她此刻心情的寫照。然而,沒過一會兒,就被風吹來的雪漸漸掩蓋,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林陽手里緊緊握著那縷頭發,獨自一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凝視著公主離去的方向,眼神中滿是感慨與堅定。窗外,傳來宮漏“滴答滴答”的聲音,已經報了三聲,在寂靜的夜里,那聲音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著林陽,時間在緩緩流逝,他肩負的使命愈發沉重……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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