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余舊衫染塵香!
- 綜武:開局盤點十大悲情人物!
- 那年秋冬
- 2156字
- 2025-08-30 17:18:38
“郭…姑娘……”覺遠的聲音微弱如絲,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耗盡他殘存的氣力,“老衲…有個…不情之請……”
“大師您說。”郭襄急忙湊近,屏息聆聽。
覺遠的目光艱難地轉向張君寶。
“君寶…這孩子…武學天賦…曠世奇高…他的前程…應在…武道之巔…”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絲暗紅的血從嘴角溢出。
“可他…心思至純…情關…最是難渡…”他的目光倏地回到郭襄臉上,帶著一種懇求,“他日…若聞姑娘之事…必心神激蕩…恐生…心魔……”
郭襄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她猛地回頭看向昏睡中的少年,此前所有被他舍身相護的瞬間、他慌亂躲閃的眼神、他此刻無意識的囈語,瞬間串聯(lián)起來,在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竟是如此?
“老衲…知道…”覺遠的氣息愈發(fā)微弱,眼神卻愈發(fā)清明,仿佛回光返照,“姑娘心中…早已…另有屬意之人…留下…于他…是煎熬…于你…亦是徒增煩擾……”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沉重的目光已訴盡一切。
他看穿了少年懵懂卻熾熱的情愫,也看透了少女心中那座外人無法逾越的孤峰。
郭襄怔在原地,手中濕透的布條悄然滑落。
她想起少年那驚人的武學天賦。
若因她之故,讓這般良材美玉心生雜念,乃至武道盡毀……她怎能承擔這般后果?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若她此刻離開,歲月流轉,他總會漸漸淡忘。
屆時,他必能心無旁騖,專精武道,終成一代宗師——這,才是真正為他著想。
她語氣堅定:“大師…我明白了。”
覺遠聞言,艱難地微微頷首,便再也支撐不住,陷入昏沉之中,唯有微弱的呼吸證明生命尚存。
第一縷蒼白的晨光,恰好在此刻透過破廟的窗欞,照在郭襄決絕而孤寂的背影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張君寶沉睡的側臉,將一件尚帶體溫的外衫輕輕蓋在他身上,毅然轉身,步入了微熹的晨光之中,再未回頭。
……
一個粗豪的漢子抹了把臉,甕聲道:“這姑娘……也太狠心了點!”
他身旁一個書生搖頭晃腦地點評:“非也非也,長痛不如短痛,這位女俠才是真通透!”
忽然,一個略帶沙啞卻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語氣里有著看盡紅塵的滄桑與一絲淡淡的譏誚:
“通透?我看是自以為是罷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藍布長衫、落拓潦倒的中年男子斜倚在墻角,手里還提著一個酒壺。
他面容憔悴,胡子拉碴,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能看穿人心。正是多年后偶經(jīng)此地的李尋歡。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咳嗽了幾聲,眼神卻越發(fā)清明:“那老和尚看得明白,那少年郎用情至深,那姑娘也自以為做出了最好的選擇。呵,真是像極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久遠的往事,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他們都以為時間能磨平一切,卻不知這世上最磨人的,恰恰就是‘求不得’與‘放不下’。
那姑娘這一走,不是解藥,是成了那少年心里永遠也拔不掉的一根刺。”
又一口酒入喉,他目光看向了更遠的地方,喃喃自語,既像是說給眾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武功練到登峰造極又如何?成了天下第一又能怎樣?心里若是空了一塊,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個孤魂野鬼。”
“這世上啊,最難渡的從來不是什么情關,”李尋歡搖晃著站起身,留下最后一句嘆息,身影融入人群,恍若從未出現(xiàn),“是每個人自己畫地為牢的心魔。”
【破廟殘陽,少年驚坐,師枯友杳,空余舊衫染塵香!】
張君寶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劇烈的頭痛和身上的傷痛讓他恍惚了片刻,隨即猛地坐起。
“師父!郭姑娘!”
他的聲音在破敗的古廟中回蕩,卻只有屋檐滴答的落水聲回應。
廟內空空蕩蕩,唯有角落里,覺遠一動不動地躺在草堆上,胸口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張君寶連滾帶爬地撲到覺遠身邊,手指顫抖地探向師父的鼻息。
感受到那微弱的氣息,他稍松一口氣,但隨即心又揪緊——郭襄的那件外衫還蓋在自己身上,殘留著淡淡的馨香,人卻不見了蹤影。
一種被拋棄的鈍痛慢慢碾過他的心口。
接下來的幾日,張君寶寸步不離地守著覺遠。
他尋來清水,小心翼翼地潤濕師父干裂的嘴唇,擦拭他枯槁的面容。覺遠多數(shù)時候昏睡著,偶爾清醒片刻,眼神渾濁地望著他。
一次喂水時,覺遠枯瘦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老僧喘息著,一字一句道:“君寶…你身負的《九陽神功》…乃絕世武學…莫要、莫要辜負了…你的天賦…”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眼中卻閃著異樣的光,“假以時日…你必能…開宗立派…成就…遠超為師…”
張君寶紅著眼眶,連連點頭:“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勤學苦練。”
然而他心中卻想著,練武什么時候都可以,眼下師父的安危才最重要。
至于郭襄為何不告而別,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卻不敢問,只怕驚擾了師父最后的日子。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夕陽如血,從破窗斜照進來,將整個廟宇染得一片凄紅。
覺遠的精神似乎好了些,竟能半坐起來。
他望著窗外如火的晚霞,良久,輕輕拍了拍張君寶的手背,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后緩緩闔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張君寶呆坐了整整一夜,直到翌日晨光刺目,才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哀嚎。
他親手將師父埋葬在古廟后的一棵松樹下,簡單立了碑。
……
宋國,看到天幕視頻的人群中響起一片低沉的嘆息。
忽然,一個清冷而略帶譏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語氣中帶著看透世情的淡漠:
“癡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青衣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負手而立,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天幕。他身形高瘦,氣質孤高,正是桃花島主黃藥師。
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仿佛想起亡妻馮蘅,語氣漸沉:“那小姑娘自以為是的成全,只怕要在少年心上刻下一輩子也磨不平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