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很危險,她不甘心
- 死后第六年,我為夫君牽良緣
- 東喜南北
- 2199字
- 2025-08-28 00:08:00
與方才在清暉堂的情形一樣,郁攸遲掐住這女人的喉嚨時,他也有瀕死的窒息之感。
她身上的痛,他竟能感同身受。
盯著趴在地上的那張熟悉到刻骨,與亡妻分毫不差的臉,郁攸遲唇角勾起弧度。
他不信,真有這么邪門的妖術。
“換壓膝。”
步行真匪夷所思地看向自家世子爺。
此刻,拶指之刑已到了這女子能忍的極限,再施一分力,那纖細脆弱的指骨便會碎裂。
夫人過世后的這六年間,別說是斷了指骨,就算是犯人的頭蓋骨被銅錘砸得稀爛,世子的眉頭也未動過分毫,何曾有手下留情之時。
難不成......因為眼前女子的身份特別?
手下們動作很快,宋承漪被按跪在烏黑的磚石上,粗竹杠壓在她膝后的小腿,兩個施刑者用力踩竹杠的兩端。
宋承漪緊繃的身體劇顫,壓抑不住的痛呼沖破齒關。
同一剎那,墻角的刑架一陣搖晃,郁攸遲攥緊冰冷的欄桿,指節爆出慘白青筋,才勉強站穩。
袍下的雙腿控制不住地痙攣,鉆心透髓的劇痛自膝下直沖頭頂。
“世子!”步行真上前道:“您可是身子不適?不如您先回清暉堂歇著,屬下定會叫這女人開口。”
咚一聲。
宋承漪再也受不住,腦袋直直地磕在冷硬的磚石上,生生痛暈了過去。
郁攸遲按住額角,眼前天旋地轉,黑云蔽日般直欲栽倒。
步行真以為是自己辦事不力氣暈了主子,扶著他在一旁的凳子坐下。
“世子息怒,屬下這就弄醒她。”
郁攸遲剛抬手要阻止,但晚了一步。
盛滿鹽水的木桶飛潑,結結實實地淋在宋承漪蜷縮的身體上。
“嘶——!”
宋承漪沒醒,這倒抽冷氣的痛嘶是誰發出的?
步行真驚愕回頭,就見郁攸遲神情陰鷙地盯著他。
他后背發涼,雖不明白世子為何這般生氣,但一定是他何處做的不對。
“都怪屬下無能。”
郁攸遲閉了閉眼,頸側的青筋突突跳動。
這么多次,就算他不愿信,也不得不承認,二人的痛感已經相連。
不知這女子用了什么手段。
她疼,他也跟著疼。
“不必再審,送她回去。”
步行真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急聲命令左右,“你們幾個,快將人拖回平蕪院!”
郁攸遲又睜開了眼,冷颼颼的飚刀子。
步行真心頭猛跳,冷汗涔涔,今日是先夫人的忌日,世子爺的心思愈發難猜。
一會兒要拶指,一會兒又要壓膝,一會兒要審,一會兒又不審。
這女子與先夫人長得一模一樣,三年前被居心叵測之人送入府中,難道世子爺沒抗住誘惑,要栽倒在這美人關?
步行真試探著問:“屬下命人把她安置在清暉堂?”
郁攸遲撐著鐵架站直身體。
屋外慘淡的天光透過欄桿間隙,灑在那張蒼白中透著鐵青之色的臉上。
“用擔架抬回去!”
*
意識沉浮,宋承漪再次睜眼,還是在那個荒蕪的院子。
手上的夾痕,膝后的瘀傷,竟都妥帖地敷了藥,纏著潔凈棉布,清冽的藥香彌漫,疼痛已消退大半。
是誰為她上藥包扎的?
“有人在嗎?”宋承漪用手肘撐著坐起,環顧空蕩的屋子。
滿室寂靜,無人應答。
心尖那點微弱的希望火苗無聲熄滅,宋承漪垂眸,望著自己纏裹的十指。
想到這傷是如何來的,她蹙起眉頭。
這六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能將那個曾經連柳枝拂過她頸側都怕傷了她的溫潤君子,變成如此暴戾恣睢的模樣。
縱使她死而復生,都不能令他有一分歡愉,甚至還動了念頭想要殺她。
他待她,再不如從前。
可就算知道如今的郁攸遲很危險,但宋承漪還是不甘心。
他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她一定要知曉答案。
一連幾日,她都待在這間院子養傷。
婢女每日按時送來飯食湯藥,為她換藥包扎,連更衣梳洗都做得細致入微。
郁攸遲雖下酷刑,送來的藥卻皆是千金難求的圣品,恨不得她一夜痊愈。
奇藥果然不凡,短短數日,傷口已收口結痂,嫩肉初生,疤痕都淡得幾不可見。
第五日,當換藥的婢女收拾藥箱轉身欲走時,宋承漪輕聲喚住了她。
“雨梅,你等等。”
抱著藥箱的婢女轉身,眼中寫滿戒備,“你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她來時,從不會主動與這女子交談,更沒有透露過自己姓甚名誰。
宋承漪露出一個柔和的笑:“你真的是雨梅?我只是瞧著眉眼像。”
她們有過幾面之緣,當時的雨梅還是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跟在姐姐露蘭身后,向她屈膝請安。
“露蘭在哪兒?”
雨梅下巴一抬,驕傲道:“我姐姐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見她防備得厲害,宋承漪維持著笑意:“我只是想見見她,與她敘敘舊。”
雨梅不信:“你們能有什么舊?少來攀交情。”
盡管對方語氣嘲弄,宋承漪也沒動氣,她緩緩地道:“看來露蘭過得很好。”
雨梅抱著藥箱走到門口,又不放心地回頭,眼中滿是不屑和警告。
“我姐姐如今是世子的人,她不會與你見面的。”
房門被重重關上。
宋承漪嘴角的笑容漸漸收起,雨梅最后這句話的意思可以有很多種。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無法不在意。
宋承漪眼睛發酸,她合上眼簾揉了揉,腦海中浮現一個畫面。
是六年前的冬月,她死的那日。
當年,被刺殺的對象不是她,而是她那位病秧子夫君郁攸遲。
在毒箭射出時,宋承漪撲過去擋在他身前,中箭倒地時還小心地避開了他,生怕將郁攸遲孱弱的身子骨砸出個好歹。
她還是倒在了那副滿是冷柏香氣的懷中,只是,接住她的那雙手臂顫抖不止。
那時的宋承漪想,她那位風一吹就發燒病倒的柔弱夫君又在逞強了。
抱不動,就把她放下。
他手抖得她心臟都跳亂了。
心跳越來越快,快到喘不過氣,原是那箭尖淬了奇毒,發作很快,在她閉眼前,有一滴滾燙的淚砸在她的唇上......
宋承漪恍惚著睡去,再醒來時,已是后半夜。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她的呼吸聲,嗚咽的風聲,以及什么東西敲打著窗戶的動靜。
宋承漪披了件棉衣走到窗邊,透著窗紙,并沒見到外頭有什么人影。
這院子偏僻,方圓百米只有她自己住。
大半夜的來敲窗?
是人是鬼?
鬼魂她倒是不怕,畢竟她做過六年。
宋承漪掃視著周圍有什么趁手的物件,拿起窗邊沉甸甸的黃銅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