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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金屬之墟

  • 雙生暗影
  • 作家zLM6h2
  • 2891字
  • 2025-08-31 01:54:46

雨刮器徒勞地在車窗上劃開扇面,又迅速被更大的雨水吞沒。破舊的二手車在沿海公路上顛簸,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陸淺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以及偶爾出現的、指向那個海邊小鎮的路牌。

副駕駛座上,攤著那份從醫院偷出來的、浸染著罪惡與謊言的舊報紙。社會版角落那張模糊的合影里,那個與他“死者”身份一模一樣的年輕面孔,正對著鏡頭笑著。笑容干凈,卻讓陸淺從骨頭縫里滲出寒意。

兩個小時的顛簸,每一分鐘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后方有車燈接近,他都感覺心臟要跳出胸腔;每一次路過警車停靠點,他都幾乎要踩下油門逃離。肋間的傷口在持續的緊張和顛簸下重新開始滲血,濕冷的疼痛不斷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下午三點多,雨勢稍歇。他終于按照導航指引,拐下主路,駛入一條坑洼不平的碎石小路。路兩旁是茂密的防風林,人煙稀少。最終,小路盡頭,一棟孤零零的、看起來久無人居的舊屋出現在視野里。

灰色的外墻漆皮剝落,窗戶大多用木板釘死,屋頂似乎有些塌陷。院墻矮塌,荒草幾乎吞沒了通往門廊的小徑。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植物腐爛的氣息。

就是這里了。郵件里那個地址。

他把車藏在樹林邊緣,深吸了幾口冰冷潮濕的空氣,壓下身體的顫抖和肋間的劇痛,拔出鑰匙,推門下車。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荒草和樹林的嗚咽,以及遠處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聲。

他走近那棟房子。門廊的木地板已經朽爛,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前門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大鎖。

他沒有試圖從前門進入。而是繞到屋子側面,根據郵件里某種模糊的預感(或者說,是來自“過去自己”的暗示),在一叢異常茂盛的野薔薇后面,發現了一扇幾乎被完全遮蔽的、通向地下室的矮門。

門上的鎖同樣銹蝕,但似乎近期有被暴力破壞過的痕跡——鎖舌周圍的木頭有新鮮的劈裂傷。

他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先他一步來過這里?

警惕性瞬間提到最高。他從工裝口袋里掏出那把在修車廠順來的、沾著血銹的匕首,反手握緊,另一只手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矮門。

一股更加陰冷、混雜著濃重霉味和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門后是向下的、狹窄的水泥臺階,隱沒在深沉的黑暗里。

他打開手機電筒,光柱刺破黑暗,照出臺階上厚厚的積灰和蛛網。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一片死寂。

他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臺階不長,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空氣凝滯,冰冷得如同墓穴。

手機光柱掃過。

地下室幾乎空了。只有角落里堆著幾個破爛的紙箱,早已被潮濕和蟲蛀毀得不成樣子。墻壁上能看到一些曾經安裝過架子的痕跡,但架子本身早已不見。地面中央有一片區域相對干凈,似乎之前放置過什么東西,但也被搬空了。

被洗劫過了。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無力感攫住了他。他還是來晚了。

他不甘心地用手機光仔細照射墻壁、地面、天花板…試圖找到任何可能被遺漏的線索。

光柱掠過一面墻壁時,他忽然頓住了。

那面墻的下半部分,墻皮大面積剝落,露出了里面深色的內墻。而在那裸露的墻面上,似乎有用某種尖銳器物刻劃留下的痕跡。

他快步走近,蹲下身,用手拂開蛛網和灰塵。

刻痕很深,很凌亂,似乎是在極度激動或倉促的狀態下刻下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組組奇怪的、彼此嵌套的幾何圖形和線條,看起來像是一種完全陌生的符號系統,又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內部結構草圖。

在這些詭異刻痕的旁邊,還有幾個更深、更用力的刻字,用的是他能看懂的文字,但那內容卻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他們不在外面!”】【“他們在里面!一直在!”】【“不要相信鏡子!”】【“編號都是謊言!”】

字跡扭曲,充滿了絕望和瘋狂的氣息。

“他們”是誰?“里面”是哪里?鏡子?編號?

醫院檔案里那個重復的“編號2”!

刻下這些字的人,顯然知道些什么!而且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撫摸過那些深刻絕望的刻字。指尖傳來的,不僅是冰冷的粗糙感,似乎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溫熱?

他猛地縮回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指尖靠近那些刻痕,尤其是那幾個文字筆畫的最深處。

沒錯!

不是冰冷的墻體應有的溫度。是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仿佛內部有某種極小熱源持續散發的溫熱感!

這面墻…是熱的?

不,不是整面墻。只有刻痕的深處,尤其是那幾個文字的筆畫溝壑里,溫度明顯異常!

這怎么可能?

他心臟狂跳,拔出匕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刮擦那些刻痕深處的墻面。

灰白色的墻體粉末簌簌落下。

刮了幾下之后,刀尖似乎碰到了什么極其堅硬的東西,發出細微的“咔”聲。

不是水泥或磚塊。

他湊近,用手機光仔細照向被刮開的那一小點區域。

灰白粉末之下,露出了一小片光滑的、暗銀色的金屬表面!那微弱的溫熱感,正是從這金屬片上散發出來的!

他繼續用刀尖擴大刮擦范圍。

更多的墻體被刮開。下面埋著的,根本不是什么磚石結構,而是一整塊嚴絲合縫嵌入墻體的、不知何種材質的暗銀色金屬板!那些刻痕,正是刻在這金屬板的表面涂層上!

而那幾個文字的筆畫,因為刻得極深,竟然恰好劃破了涂層,露出了底下能微微導熱的金屬本體!

這根本不是一面普通的墻!

這棟房子,這個地下室,遠比他想象的要詭異!

他瘋了一樣開始用匕首刮擦周圍更大面積的墻面。一片片灰白的墻體涂料剝落,下面露出的,是更多光滑、冰冷、連接處幾乎看不見縫隙的暗銀色金屬!

這哪里是什么海邊舊屋?這簡直像一個…披著木頭和水泥偽裝的…

…某種設施?!

“不要相信鏡子…”

“編號都是謊言…”

“他們在里面!一直在!”

那些瘋狂刻字的話語,在他腦海里瘋狂回蕩,帶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全新含義!

他喘著粗氣,背靠著這面冰冷的金屬墻,緩緩滑坐到地上。手機光柱無力地垂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投下一個搖晃的光斑。

光斑邊緣,照出了半張被遺棄在墻角、蒙著厚厚灰塵的照片。

他顫抖著伸出手,撿起照片。

照片已經發黃褪色,畫面是幾十年前流行的家庭照風格。一對穿著樸素的年輕夫婦,微笑著坐在椅子上。丈夫懷里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而在他們身后,站著兩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穿著一模一樣小海軍衫、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

雙胞胎。

照片上的每個人都在笑,看起來很幸福。

但陸淺的目光,卻死死釘在那個被父親抱在懷里的嬰兒臉上。

那張小臉…那眉眼的輪廓…

雖然模糊,雖然稚嫩…

但竟然…和他…以及舊港區那具尸體…

都有著某種令人心悸的、詭異的相似!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照片背面。

那里,用娟秀的鋼筆字寫著一行字:

【“攝于海濱路17號,全家福。愿吾兒深、淺,平安長大。”】

日期落款,是三十多年前。

“吾兒深、淺…”

陸深。陸淺。

地址,就是這里。

所以,這照片上的雙胞胎,按理說,就是他和哥哥。

那…那個嬰兒是誰?!

為什么這個嬰兒,會長著一張三四十年前就和現在的他們如此相似的臉?!

一個更加恐怖、更加荒誕的猜想,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惡魔,從他心底最深的寒淵里,咆哮著爬升起來!

難道…

他和陸深…

根本就不是…

第一代?

就在這時——

砰!!

一聲突兀的、巨大的撞擊聲,猛地從地下室入口處傳來!

那扇他進來后虛掩著的矮門,被人從外面狠狠關上了!

緊接著,是鎖扣被迅速扣死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黑暗瞬間吞噬了他。

手機的光源,在劇烈震動后,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絕對的黑暗和死寂里,只剩下他自己瘋狂的心跳,和…從頭頂地板傳來的、越來越近的、緩慢而沉重的…

腳步聲。

有人進來了。

并且,知道他在這里。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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