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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陰影中的低語與內院的躁動

夜色再次籠罩史萊克。江濤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學院錯綜復雜的小徑與建筑之間。他的目標并非外出,而是更深地潛入學院的核心區域——內院弟子通?;顒拥膮^域邊緣。

“刺客”的黑暗視覺和輕盈步伐讓他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崗,最終停留在一處靠近內院訓練場的小樹林邊緣。這里地勢較高,能隱約聽到訓練場內魂力碰撞的轟鳴和灼熱的氣息。

他靠在一棵大樹后,氣息收斂到極致,目光投向訓練場內。

場中,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正如癲如狂地舞動。她的速度極快,攻擊狂暴而猛烈,每一次揮拳踢腿都帶起滔天的赤色火焰,將特制的訓練場地面燒熔出一個個坑洞。但那火焰極不穩定,時而熾烈爆裂,時而陰冷晦暗,仿佛蘊含著無盡的痛苦與躁動。

馬小桃。邪火鳳凰武魂的擁有者,內院頂尖天才,也是邪火隨時可能失控的可憐人。

此刻,她顯然正處于邪火壓抑不住的邊緣,在進行著近乎自虐般的發泄訓練。她的眼眸中閃爍著赤紅與混亂的光芒,口中不時發出壓抑的低吼。

江濤冷靜地觀察著,如同一個最高明的獵手在觀察獵物最脆弱時的狀態。他體內“刺客”的魔藥似乎因為這種隱秘的窺視而微微活躍,但更深處,那面鏡子以及其中蘊含的“教唆者”魔藥,卻散發出更強烈的渴望。

‘邪火…極致的情緒與欲望的扭曲產物。痛苦與歡愉的畸形混合體…’江濤的思維冰冷地分析著,‘完美的…切入點。但距離太遠,層次相差太大,現在的‘教唆者’能力還無法直接影響她。需要媒介,需要契機…’

他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靜靜地看。記住她每一個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每一次因力量失控而露出的破綻,每一次發泄后短暫虛弱的瞬間。他將這些細節如同寶藏般收藏起來,留待未來。

足足觀察了半個時辰,直到馬小桃似乎力竭,喘著粗氣半跪在地,周身火焰暫時平息,但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依舊盤踞不散。

江濤這才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第二天,一年級的文化課教室。

老師正在講解魂師團隊配合的基礎理論,大部分學生都聽得昏昏欲睡。巫風百無聊賴地轉著筆,寧天則坐姿端正,認真做著筆記,只是偶爾會若有所思地瞥一眼斜前方的江濤。

江濤看起來也在認真聽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劃動。

他的同桌是一個名叫李華的男生,天賦普通,性格有些怯懦,是班上最不起眼的那類學生。此刻,李華正緊張地攥著衣角,臉色有些發白。昨天的小測成績下來了,他考得一塌糊涂,而嚴厲的父親今晚就要來學院看望他…

“完了…這次肯定又要被罵了…”李華低聲嘟囔著,充滿了焦慮和恐懼。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細微、仿佛直接在他心底響起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磁性輕輕縈繞:

‘害怕有什么用呢…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李華猛地一愣,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同學們都在聽課,沒人看他。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那聲音再次響起,更低柔,更帶著一種誘惑:

‘想想你父親發怒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恨?他從來只關心分數,根本不關心你…憑什么他要這樣對你?’

李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父親嚴厲斥責他的畫面,那種壓抑已久的委屈和憤怒被悄然勾起。

‘你不是他的出氣筒…你應該反抗…至少,應該讓他也嘗嘗難受的滋味…’

‘不如…做點什么?讓他沒辦法責怪你?比如…讓自己‘意外’受傷?這樣他就只會擔心,而不會罵你了…很簡單,不是嗎?課后去魂導試驗場那邊…那邊經常有流彈…’

聲音充滿了理解與慫恿,仿佛是他內心最深處自己產生的念頭。

李華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恍惚和掙扎,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是啊…受傷了…爸爸就不會罵我了…還能讓他擔心我…這個念頭一旦被種下,就開始瘋狂滋生。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的江濤指尖在桌面劃過的那道細微痕跡,隱約構成了一個扭曲的、象征著誘惑與墮落的符號輪廓,又迅速消失。江濤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幽暗光芒。

“教唆者”的能力——誘發惡欲,激化矛盾。雖然只是最初級的運用,但影響一個心志不堅、情緒低谷的普通少年,已經足夠。

坐在不遠處的寧天似乎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尋常的精神波動,她疑惑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教室,卻只見同學們都在正常聽課。她的目光在江濤平靜的側臉和李華那略顯怪異的表情上短暫停留,微微蹙眉,但并未發現更多異常。

下課鈴響。

李華猛地站起身,眼神帶著一種異樣的決絕,匆匆離開了教室,徑直朝著魂導試驗場的方向跑去。

江濤則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書本,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表情。他感受到體內“教唆者”的魔藥又消化了一絲絲,雖然微不足道,但卻指向明確。

鏡中的低語仿佛在他耳邊輕笑:“看,一顆小小的種子…已經種下了。它會開出怎樣的花呢?真是令人期待…”

他走出教室,陽光灑在他身上,卻仿佛照不進那層包裹著他的、無形的陰影。

而在內院,馬小桃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宿舍,邪火帶來的煩躁和空虛感并未因發泄而完全消退。她獨自一人坐在寂靜的房間里,那股灼燒理智的渴望依舊在骨髓里隱隱作痛。她需要的,遠不是簡單的訓練就能平息。

一個無形的、名為“誘惑”的種子,早已透過觀察,埋在了最適合它生長的土壤里——極致的痛苦與渴望。只等待合適的時機和養料,便會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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